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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人心易变。<br />
“那你?是什么?意思?翻篇了, 你?和我呢?”康颂岩嗤笑,“那可是我老?婆,这么?多年, 叶家多恨我, 你?不知道吗?”<br />
“我知道有什么?用, 人已经没了, 你?要一直用她的死亡来让我愧疚,那我没有任何办法不愧疚,我永远在你?面前抬不起头,”云乐衍叹口气?,“可也?就仅限于此了, 感情上的事,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br />
“我从没说过?我想?要什么?,”康颂岩有一些迷惑地看着云乐衍,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br />
装傻, 云乐衍笑看着他?,一言不发。<br />
康颂岩抬手看了一眼表, “不早了, 我先走, 你?也?早点休息。”说着, 他?起身拿起外套走了出?去?。<br />
云乐衍坐在桌子后面, 看着康颂岩离开?,平静之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要不说, 这世上,最好还的是钱债,最难偿的是情债。<br />
云乐衍给季相夷打电话的时候, 他?正在开?会,他?的手机刚才办公室里,进去?送材料的新人看到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br />
“您好,您找季主任吗?他?去?开?会了。”<br />
云乐衍一愣,抬手看表,“你?是……?”<br />
“我是他?的……下属,我过?来送材料的,正巧您打过?来。”<br />
“哦,我明白了,谢谢你?啊,我一会儿再打过?来。”<br />
“……您有什么?事要说的吗?我可以转告他?……”<br />
“不用了,谢谢。”云乐衍挂了电话,看向对面的人。“这么?久没来,想?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三能?集团现在应该是解除危机了吧?你?都能?来这里,姜长宁应该没事了。”<br />
李建红欣慰地笑了,看了一眼面前飘着热气?的茶,“他?出?事第一时间投靠到钱开?园门下,处罚肯定是有的,但想?要没事也?得脱层皮,没有那么?容易的。”<br />
云乐衍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您能?来看我,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br />
“姜长宁投靠钱开?园,这个事儿对你?有很?大的影响。”<br />
“云家已经没救了,我能?保住我自己的命就不错了,三能?集团?”云乐衍干笑一声,“五年前我就被?踢出?局了,现在出?事了,就更没关系了。”<br />
“没关系你?跑什么??”李建红慈祥地笑了,她年岁渐长,同姜长宁从公司斗到生活,整个人都无比锋利,鲜少?露出?这种长辈对晚辈的温和姿态,“我只是想?说,云家出?事,不久后,他?就会和你?母亲离婚,避之不及。”<br />
说到这里,她苦笑一声,“男人就是这样,我逼他?离婚二十年了,到头来也?不是为了我离婚。”<br />
云乐衍听到这话,苦笑,她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惋惜,“就算他?为了你?离婚,日后碰到如此情况,他?也?会背叛你?的,这是好事。”<br />
“那你?母亲呢?她不肯离婚吧?”李建红看着云乐衍,“她和我争了半辈子了,谁都没料到如此情况。”<br />
云乐衍长叹一口气?,“她昨天和我说了,只要姜长宁提出?离婚的事,她就签字。”<br />
李建红一愣,随即释然地笑了,端着茶喝了一口,“还是你?母亲爱他?。”<br />
“他?不值得你?们两个人这么?做,”云乐衍仔细端详着李建红,“他?踩着女人上位,最后也?会女人毁了的,因果报应嘛。”<br />
“可他?是你?父亲。”<br />
“我已经过?了需要父爱的年纪了,况且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可面对的事,”云乐衍认真地想?了一下,“可能?他?现在有些能?耐,还能?掣肘我,可他?终有一天会变成老?头子,害怕失败,害怕变老?,到时候,我想?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吧。如果他?需要我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我会签字的……”<br />
她调皮一笑,“只怕到时候我都没法挤到病床前,他?现在儿子那么?多,应该轮不到我。”<br />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想?反对姜长宁投靠钱开?园,但是……”她长叹口气?,“已经是死局了,我不想?再计较下去?了,我做了一辈子生意,应该是有所准备的,可真的见到了,还是害怕,不能?说是敌人吧,他?们让我害怕。”<br />
“所以……”云乐衍眉头一挑。<br />
“我手上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三能?集团,你?想?要吗?”<br />
云乐衍冷静地看着李建红,什么?表情都没有。<br />
李建红怕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我不是不想?斗下去?,只是,我有自己的软肋,所以我退出?,但我恨你?父亲,姜长宁这个人,这个股份我给你?,再次入局的机会你?要不要?”<br />
云乐衍反应过?来,调整了一下坐姿,“您都斗不明白的事,让我来做,实在是太瞧得起我了。”<br />
“庚山电力在你?手上做出?了成绩,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心气?儿,”李建红看着云乐衍,要将她看透,“况且,你?手上还有一张王牌。”<br />
“王牌?”云乐衍似笑非笑地说,“我怎么?不知道我手上有一张王牌。”<br />
李建红摇摇头,“再装傻就不好了。”<br />
她轻声细语地问,“是谁帮你?逃出?来的?你以为你和三能集团没关系了,就会没事的吗?你?身上留着姜长宁的血,他?们,按道理来说,不会放过你的。”<br />
“你?以为,姜长宁换山头,就这么容易?”<br />
“我们斗的是什么?不就是手段和人心吗?”<br />
云乐衍看着李建红,看着看着就笑了,“人心易变。”<br />
“所以你?要抓紧当下。”<br />
“那季相夷呢?”<br />
李建红没接着说下去?,另起话题,“无论是姜长宁,还是钱开?园,又或者?是季相夷,你?那位背后的人,你?舅舅,和他?们,本就不是同一路人,你?在夹缝中生存,从没有人拉拢过?你?吗?我之前想?过?这个问题,归根结底,他?们是觉得你?是一个女人,在家靠季相夷,在外靠姜长宁,来到杭州靠钱开?园,掀不起什么?风波,所以他?们都不在乎你?。”<br />
“还是在乎的,起码,姜长宁已经公开?表示很?多次对我的不满了,”云乐衍无奈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这个人也?有自己做事的原则,我当初选择和季相夷结婚,就没想?过?离婚。”<br />
“都说江湖上男人更讲道义,可我看到的都是有情有义的女人,我作为过?来人,劝你?,不要对季相夷有太大的愧疚心,人是会变的。”<br />
李建红说完这番话,扶着桌子站起来,“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你?想?明白了过?来找我,这几?天我就在杭州呆着,也?算是给自己放个假。”<br />
云乐衍跟着站起来,跟着李建红一路走到楼下,看着她上了车,才往回走。<br />
看了一眼时间,想?着再给季相夷打个电话也?好,拨通了,这回是他?本人接起来的,“什么?事?”<br />
“开?完会了?”<br />
“你?怎么?知道我去?开?会了?”<br />
“刚才有一个人给你?送材料,他?说的,”云乐衍没坐电梯,去?安全通道里往上走,“怎么?样?北京现在安全吗?”<br />
“已经下了名单了,这几?天在秘密抓捕,”季相夷手里拿着钢笔,无意识地转动着,“你?放心,姜长宁和你?都不会出?事。”<br />
“怎么?说?”<br />
“上面有人给你?担保。”<br />
云乐衍愣了一下,靠在墙壁上,电话那边的季相夷也?沉默了片刻,“他?说是对你?的补偿。”<br />
“这很?难办吧?”<br />
“知情人不是出?了意外,就自动选择牺牲,没有证据。”季相夷的声音冷漠,如同机器,没有任何感情。<br />
云乐衍脑子里闪过?刚才李建红说的话,就一瞬间,她清了清嗓,“谢谢他?的事,就麻烦你?了。”<br />
“不会。”<br />
夫妻两人又是沉默,片刻后,云乐衍主动说,“康颂岩前两天来找我了,他?是升职了,但……话语权好像比之前小了很?多。”<br />
“叶家的人还在考核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季相夷突然有些烦躁,他?喝了一口水,想?出?去?抽根烟,转头看着窗外,“他?找你?什么?事?”<br />
“就是算账呗,还能?有什么?事?叶夏的事,他?一直怪我。”<br />
“叶家也?怪你?,但他?……”季相夷不由得冷笑,“他?把责任都揽在自己头上,表面上看似是给你?洗白,但实际上是拉你?下水,让你?成为共犯。”<br />
云乐衍听到这话,不自主地低下头去?,“我明白,叶夏的死,我是有责任的。”<br />
“你?有什么?责任?又不是你?让她死的,跟她去?的人那么?多,只有她出?了事,为什么?要怪罪到你?头上?”<br />
云乐衍舔了舔唇,什么?话都没说。<br />
“李建红昨天问了我关于你?的事,她联系你?了吗?”<br />
“嗯,她来了,”云乐衍本来不想?说这件事的,只是没想?到李建红居然会去?找季相夷,“你?们有联系?我以为你?会避嫌。”<br />
“李建红这些年在三能?集团里的势力减弱,没有必要,”季相夷这么?说,但其?实心底也?有几?分忐忑。<br />
“嗯,她说,姜长宁会和我妈离婚。”<br />
季相夷几?乎是嘲讽地笑出?声来,“他?们两个离婚,姜长宁也?不会和她结婚的,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姜长宁最近和你?家保姆打得火热。”<br />
云乐衍思绪复杂,季相夷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态度,加上刚才李建红年老?色衰的模样,想?替她说一句辩解的话,可下一秒云砚秋的脸出?现在眼前,情绪兜兜转转,一波接着一波,最后变身成一句冗长的哀叹。<br />
不知道是不是季相夷察觉到了云乐衍情绪的微妙变化,他?接着说,“你?父亲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体贴能?够照顾他?一日三餐的人,不是能?够和他?在生意场上打个来回的女人。客观来说,你?父亲这辈子的选择都是对的,正确到没有人性。”<br />
云乐衍笑了一下,“他?的选择才是最有人性的,你?说的那些白头到老?,才是神性。”<br />
季相夷连忙点头,他?在这个岗位上看得多,人本来就是动物,人的本质就是兽,人性是低级的兽性。<br />
“你?呢,这些天累吗?”<br />
要谈工作的事,两人几?乎是无话不说,话一落在他?们自己身上,云乐衍和季相夷就无话可说。<br />
“还好吧,你?呢?杭州的事多吗?”<br />
“和往常一样。”<br />
又是沉默。<br />
正巧季相夷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云乐衍匆匆收了线,心神不宁地坐在楼梯上吸烟,反复琢磨着刚才李建红说的那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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