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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海阔天空<br />
拿到离婚证的那个上午, 天气极好?,万里无云。从?民政局出来,季相夷连再见都不肯说一句, 直直上了车, 逃离这里。<br />
云乐衍看着他离开, 车子消失在车流中, 她腿软,走在台阶上,两?步不到,她坐了下?来,不断地喘着气, 她想不明白, 怎么他们就到了今天这种地步呢?<br />
怎么回事啊,她责怪自己。<br />
邓行谦的算计她看在眼里, 可她始终认为?, 如果他们两?个人都坚持,外人再如何, 他们都不会?分崩离析, 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相爱的人会?分离。他们都是大人了, 不是小孩子了, 怎么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糟糕?<br />
身旁陆续有新人欢笑着上台阶,他们看到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云乐衍低着头苦笑。<br />
回到公司,她透过?玻璃看向正在伏案工作的邓行谦,心底发出冷笑。云乐衍幽怨的目光, 隔着老远邓行谦就感觉到了,两?人打了个时间差,他知道她今天去办离婚,说不开心是假的,太开心了就变成幸灾乐祸。<br />
但人的转变总要有一个过?程,邓行谦不想逼云乐衍,她会?慢慢清楚的,他才?是最优选。<br />
回到办公室,刚把离婚证塞进抽屉里,门就被敲响。<br />
“小季,领导找你谈话。”<br />
季相夷点点头,胡清越脸上带着笑,“好?事儿。”<br />
“知道了,”他起?身,跟着胡清越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两?人都没说话,自从?上一次在内蒙的事发生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显然,季相夷无意关心这些。<br />
本以为?是比胡清越高一级的领导,没想到是大领导。<br />
进了大领导办公室,三人寒暄一番,最后图穷匕见,领导说,“小季,你工作表现不错,组织上决定擢升你,来做我的秘书。”<br />
季相夷喉结一动。<br />
“按照你这个升职的速度,以后可是前途无量啊,”大领导笑着说,“小胡也跟我汇报了你的工作,从?没出过?错,有她做担保,我相信你的能力。”<br />
季相夷陪笑点头,表现出一副十分想进步的态度。<br />
“文件过?一个礼拜就下?来了,这几天你收拾收拾东西,新的办公室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大领导说着,“还有,你这几天过?来熟悉熟悉工作内容,越早越好?。”<br />
“好?的。”<br />
季相夷起?身,和领导握手后离开,出了门,脸上笑的变得迷茫,笑不像笑,哭不像哭的。<br />
两?人走楼梯,没有乘坐电梯。<br />
“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还不开心?”胡清越在一旁轻声?发问。<br />
季相夷扭头,反问,“你觉得这是好?事吗?”他想了一下?,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他们给了你什么奖励?”<br />
胡清越当然知道他在讲什么,“过?几天你就知道了。”<br />
季相夷点头,认命又不认命样?子。<br />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要抓住任何一个机会?往上爬,”胡清越说,“你怎么看我不重要,我家已?经很惨了,那些虚的东西没用?,活下?去,活出个人样?才?有用?。”<br />
季相夷停下?脚步看她,他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胡家的事他虽然不是经办人,但也清楚,胡清越没比云乐衍大几岁,她容貌姣好?,有能力有手段,可每个人都有那么一段灰暗时期。<br />
“这是老鼠和大象的斗争,你怎么做到的?”<br />
胡清越身上和云乐衍有一样?的东西,比如说,他就真?的不知道云乐衍是怎么在暗无天日?的坍塌的煤矿下?支撑那么久的,他带着她已?经死的念头一点点挖下?去。<br />
失而复得,苍天有眼,那时候的季相夷难过?,心疼,更是看到了人性?那么点微弱的光芒,有一句话怎么说的?一点光可以照亮整个宇宙。<br />
□□为?精神震颤,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不像个人,为?什么她有那么多能量,而自己心里空空,脑袋里空空,什么都没有?<br />
他还算是个人吗?<br />
胡清越也是这么走过?来的,他再清楚不过?,一个是□□上的,一个是精神上的,从?高处坠落,再爬回来,要花费巨大的心力。<br />
“没有什么做不做得到的,人处于那个情况下?,只会?想着怎么挺过?去,只会?想着当下?,”胡清越云淡风轻地说,“从?前,未来,那些都太遥远。”<br />
季相夷升职的消息传到了云乐衍耳中,不清楚怎么回事的人还来恭喜她,云乐衍目光暗淡,她微笑着收下?祝福。<br />
就连始作俑者邓行谦也拐弯抹角地提醒她,“这是好?事啊,你虽然不是季太太了,但他获得了光明的未来,”邓行谦眼都笑弯了,“我听说,季家的叔叔阿姨都很开心呢,他们摆了家宴,通知你了吗?”<br />
云乐衍是很想把手里的咖啡泼到他脸上,但不可置否地说,她得到了这个消息,心里还是很难过?的,悲伤把她淹没,她都没力气教训邓行谦了。<br />
邓行谦也发现了云乐衍的反常,他什么话都没说,乖乖地陪在一旁,安静地喝着咖啡,吃着下?午茶。<br />
一天两天云乐衍这种埋头工作没有任何情绪的样?子,邓行谦还能接受,可都要快两?周了,云乐衍仍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邓行谦就有些心急了。<br />
他故意说丑话刺激云乐衍,她听了也没有什么反应,邓行谦就更心急了,连带着害怕,云乐衍像一朵蔫了的花儿,他宁愿她打他骂他,也不想现在这个样?子。<br />
“明天我要去一趟杭州,雅鲁藏布江的案子要开始准备了,那边我要去一趟,”云乐衍在开董事会?的时候光明正大地说了自己的情况,在坐的,除了姜长宁,没人对云乐衍有意见。<br />
但自从?姜长宁吃了瘪,他对云乐衍就又多了三分忌惮。<br />
钱开园没来,邓行谦全权代表。<br />
说到安全部署的情况,云乐衍难得多说几句,“这个战略纵深不够……”<br />
姜长宁翻看着财报,注意到了邓行谦的签名。他不出手,都把他当什么?三能可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当初大名鼎鼎的云将军能奈他何?<br />
更别提今天的邓行谦了,他盘着手里的佛珠,心下?有了计划。<br />
散会?后,云乐衍收到了季相夷的消息。<br />
“我要去马来西亚了,有空吗?送送我。”<br />
云乐衍放下?手里的工作,就要走,走到半路,又折回来,进了邓行谦的办公室里,“我有一个文件,就是关于雅鲁藏布江那个项目的,我们在拉萨聊过?,你还记得吗?”<br />
“记得,”他哪能忘啊,邓行谦心下?一喜。<br />
“我明天就要去杭州了,麻烦你今天整理好?,我一会?儿要,还挺急的,”云乐衍十分急迫地说,“我知道资料很多,但我真?的需要,麻烦你了。”<br />
邓行谦重重点头,“你放心吧,交给我,”他立刻起?身就要调资料,云乐衍拿着外套就往外走,他注意到了,叫住了她,“你呢?”<br />
“我下?午有个电话会?议,然后还要去一趟水利公司,”云乐衍说谎不打草稿,“辛苦你了。”<br />
“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杭州?”邓行谦试探地问。<br />
“好?啊,”云乐衍笑了一下?。<br />
邓行谦呼出一口气,也笑了,这么多天了,在她脸上终于见到了一点雨过?天晴的预兆。<br />
“好?,你去忙。”<br />
云乐衍急忙赶到机场,还好?没迟到。<br />
许久不见的季相夷瘦了一大圈,泪珠就在云乐衍眼眶里打转,她小心翼翼走上前去,季相夷倒是坦然一笑,张开双臂,“怎么了?”<br />
她抱住他。<br />
“你这是,要出差?”两?人抱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他,“还是回家探亲?”她指了指行李箱,还挺大的两?箱。<br />
“走吧,先跟我去办托运,”季相夷说,“然后找个地方喝杯咖啡,我再和你详细说。”<br />
托运值机后,没有什么像样?的咖啡厅,两?人只好?在星巴克里坐下?来。<br />
“我辞职了。”<br />
云乐衍听到被震惊得说不出来话,季相夷看着她这模样?,“我不干了,我要回马来西亚,随便做点什么都好?。”<br />
“那……你家人……”云乐衍思?绪复杂,“你要放弃了?”<br />
“乐衍,我也想要尊严。”<br />
云乐衍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如果,此时此刻,他说要她一起?走,她也愿意放下?这一切跟他走的。<br />
哪里不能活?她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能力,往外走,就是新的一片天地。<br />
“乐衍,我们不能守着回忆过?日?子,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人,但有些事,该让它过?去了,沉默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你是知道的。”<br />
“我不是舍不得回忆,我是舍不得你,”她说,“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我觉得你比较重要,人永远都比事重要。”<br />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季相夷温和地说,“我也想看看我自己,跳出这个圈子能活成什么样?子,我也要去看看广阔的天空。”<br />
云乐衍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开心。<br />
“从?前,我样?样?都比不过?邓行谦,那都是客观的,”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提到邓行谦,“可我一边不甘心,一边承认我是不如他的。现在来看,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坚定地选择我,爱我。让我知道,爱是没有条件的,也让我相信,无论?我有多不堪,你都会?爱我。”<br />
云乐衍的泪水又止不住了,有这样?的夫妻没有?明明相爱,却要分离。<br />
“我会?带着你的这份爱往外走,或许我以后会?有更落魄的时候,但只要我想到你,想到远处天边,我的家乡里有一个人这么爱我,这么惦记我,我就有价值,我想,我就不会?放弃。”<br />
云乐衍点头,此刻的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放过?了他自己,不再想着要和邓行谦比较,这是好?事,她应该要为?他开心才?对。<br />
沉默许久,她调整了自己,情绪的潮水后退,能说话了,“这几天我以季太太的身份收到了不少祝福,实话实说,开心大过?伤心。”<br />
季相夷握住她的手,“乐衍,我不是那种人。”<br />
“我知道,你怎么会?是那种人呢?”云乐衍又忍不住,她不由得轻叹,“你看,我都是两?个上市公司的董事了,还这么不懂事,一直在哭,像个小孩子。”<br />
季相夷揉了揉她的头,“你以后也要好?好?过?日?子,你的日?子不会?比我容易的。”<br />
上飞机前,云乐衍和季相夷握了握手,他们都知道,拥抱不是好?的告别语言。<br />
“累了就回来。”我会?一直在。<br />
季相夷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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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真的很爱小季,他能迈出这一步,不再拘泥于邓行谦带给他的阴影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我和乐衍一样,为他感倒开心。<br />
所以,小季的故事到这里先暂停一下~<br />
明天继续讲老邓和乐衍的故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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