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br />
女子嘴唇开合, 吐出三?个令沈姝头晕目眩的字。<br />
“石头村。”<br />
沈姝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怖的想法，她双手交握缠紧，不断地收缩又放开，最终还?是问了出来。<br />
“是我去寻阴虚草那段时间吗？”<br />
“是。”<br />
“所以从那时候起你们就一直瞒着?我, 联合起来把我当狗耍, 是吗？”<br />
或许是这个问题太复杂, 超出了女子能回答的范围，沈姝久久没听?见回应，一抬头才发?现身上人一脸的困惑。<br />
她遂换了个方?式。<br />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br />
“他?……扮成你。”<br />
话?音刚落, 沈姝只觉浑身血液逆流，根据这几句话?她可以拼凑出他?们相识的整个过程, 无外乎就是李渭南见色起意, 以为扮作她就可以获取苏渺的芳心。<br />
他?们那时定然发?生了她不能知道的事，所以苏渺才不敢告诉她真相。<br />
沈姝对李渭南的恨意在此刻达到了巅峰，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br />
若真杀了那个畜生，苏渺便会永远念着?他?。从此他?会在苏渺心底留下一席之地, 永远无法磨灭。<br />
这个后果是沈姝万万不能接受的。<br />
可让她当个睁眼瞎, 明知二人有了首尾还?装作不知道, 却是不可能。<br />
她没那么宽广的胸怀。<br />
沈姝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黑眸闪过利光, 追问道：“你们在石头村就做过了？”<br />
“没有。”<br />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极大地鼓舞了沈姝。<br />
她大舒口气，原本支离破碎的心一点点拼凑。也就是说?，苏渺和李渭南在上葫芦岛前只是有些暧昧，并?没有越过那条线。<br />
一切的转折在于情蛊。<br />
她当时为了不暴露自己，没有及时杀了那个女人, 以至于阴差阳错下，让蛊虫入了李渭南和苏渺的体内。<br />
苏渺和李渭南做那种事并?非出自自愿。<br />
所有的一切都是李渭南的错，她的渺渺从始至终都是无辜的。<br />
是李渭南偷走了苏渺对她的爱！<br />
回忆起这段时间的冷对，沈姝悔不当初，她引狼入室不说?，还?差点因此和苏渺生分?……<br />
沈姝倾身过去抱住苏渺，急切地想证实自己的猜测，问道：“是李渭南给你的阳麒麟？”<br />
女子眼皮眨动，点头道：“是。”<br />
“也是他?一直强迫你与他?见面，不然就以此要挟你对吗？”<br />
女子摇头。<br />
“不是。”<br />
沈姝面沉如水，不禁提高?音量道：“那是为何？”<br />
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br />
“因为我喜欢。”<br />
“什么？”<br />
“我喜欢他?。”<br />
“够了！”沈姝抱住苏渺的脑袋，眼尾殷红一片，“跟着?我说?，我不喜欢李渭南，说?！”<br />
女子缓缓开口，磕磕巴巴的，仿佛一只待要冲出牢笼的雀鸟，处于深深的挣扎中。<br />
“我……不喜欢……李渭南。不，我喜欢李渭南……”<br />
沈姝不得?已再次放出迷香，展袖挥过去，苏渺鼻尖翁动，瞳孔更深了几分?，脸上血色慢慢抽离，只剩下一片苍白，加上鲜红的嘴唇，整个人如同精致的瓷娃娃，美则美矣毫无灵魂。<br />
沈姝吻了吻她的脸，催促道：“说?，我不喜欢李渭南。”<br />
这一次女子没有丝毫迟疑。<br />
“我不喜欢李渭南。”<br />
“渺渺要记住了，你喜欢的是沈殊。”沈姝满足地笑了一声，嘶哑的笑声在四周回荡，刺耳又诡异。<br />
“记住了，喜欢沈姝。”<br />
沈姝垂下眼睫，低喃道：“是特殊的殊……”<br />
本该静谧的夜里，海浪忽然掀至天边，又粉身碎骨地扑到水面，搏斗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br />
怀里女子秀眉微皱，沈姝寸寸抚平她眉心。她静默一会儿，拿出绣筐里的剪子，一缕缕剪下苏渺的长发?，如珍似宝地捧在手心。<br />
痴迷地嗅了一口，沈姝眼底的疯狂浓稠到快要漫出，整张脸泛起病态的红。<br />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了许久，沈姝如法炮制地剪下自己的发?尾，一根根与她交换，如此便获得?了新生。感?受着?生命的转移和延续，沈姝难以抑制地情动，仿佛自己寄生到苏渺头上，而苏渺的每一次晃动都将有她的参与。<br />
若是苏渺再敢和别人接触，她就可以一直贴身保护她、看着?她，密不可分?。<br />
做完所有的一切，天边浮白，沈姝紧紧贴住苏渺的后背，腰身不自觉摆动。她强忍着?下了床，抽出苏渺手心抓的东西，一举扔出窗外。<br />
扑通一声，白玉沉入海底。<br />
沈姝去净室冲了一会冷水，待身体安静下来才回到寝室，与苏渺隔着一臂的距离睡下。<br />
身上暖和以后，沈姝慢慢将人拉入怀中，面朝自己。<br />
她轻吻苏渺眉心，一触即离。<br />
女子圆圆的眼睛眨了眨，面色重新恢复红润。<br />
沈姝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在她耳边轻语。<br />
“好孩子，睡吧，睡醒了一切都会恢复如初。”<br />
柔和的阳光洒进船舱，一路爬上床榻。苏渺一觉睡到正午，醒来时伸了个懒腰，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段。<br />
她昨晚好像做了个梦，只依稀记得?梦里有沈姝，但梦境具体是什么样的记不清了。<br />
这也是常事。<br />
长长的胳膊爬上脊背，苏渺肩上沉了沉，一个脑袋出现在她耳侧，巧笑嫣然地望着?她。<br />
苏渺被吓了一跳，总觉得?沈姝的眼神怪怪的，隐含着?锋芒。<br />
“姐姐。”<br />
破镜重圆是幸事，苏渺甩开脑子里的猜疑，转身钻进她怀中，向往常一样蹭她。<br />
“姐姐有件喜事告诉你。”<br />
沈姝冷不丁道。<br />
苏渺好奇道：“什么喜事？”<br />
“阳麒麟有下落了，就在城中的黑市。”沈姝捧住她的脸，亲昵地贴着?她，“你的眼睛有救了，高?不高?兴？”<br />
苏渺脑子空白一瞬，干巴巴地附和道：“我太高?兴了。”<br />
她想到话?本子里有关黑市的故事，眉间染上愁丝。<br />
“会不会很贵？其实我现在已经习惯了，不急着?花那么多钱治眼睛。等以后我挣到钱再……”<br />
“明日就会开船，机不可失，错过这次不知要等到何时。”沈姝碰了碰她的睫毛，脸上的期待是那么情真意切，“难道渺渺不想快点见到我？”<br />
苏渺支吾道：“我自然想，只是……”<br />
“这件事听?我的。”沈姝迅速穿好衣服下了床，回头灿然一笑。<br />
她本就生得?极美，这一笑万年冰雪融化，春水盈湖，连眼尾常缀着?的那抹阴郁都散开，瞬间就雨过天晴，加之她身上这件浅蓝鲛纱流仙裙，当真如洛神降世，让人移不开眼。<br />
苏渺没见过沈姝还?有这么表情鲜活的时候，一时看得?呆住，脸上的惊艳根本掩饰不住。<br />
香风拂面而来，美人的长袖轻轻打?在脸上，苏渺痴痴地抓住流逝的薄纱，眼中冒星星。<br />
沈姝翘了翘唇角。<br />
“等我回来。”<br />
苏渺视线追随她到门口，整个魂儿都勾了去，就这么赤着?脚踩到地板上，咚咚咚跑过去，一手扒着?门框，伸长脖子去看沈姝随风飘扬的裙摆，后知后觉道：“好！”<br />
小桃刚推开门就看见沈姝从走廊飘过，揉了揉眼睛，低呼一声：“俺滴乖，哪儿来的仙女儿。”<br />
“姑娘。”<br />
小桃笑眯眯地走过来把苏渺扶到梳妆台前，思考今日给她梳个什么样的头型，她一面想一面梳理长发?，忽然听?到身前人“嘶”一声。<br />
“哎呀，弄疼你了吗？”<br />
铜镜中，女子眼神清澈，恬静地笑了笑。<br />
“不疼。”<br />
小桃不再打?岔，心无旁贷地给苏渺梳头。苏渺的头发?向来柔顺，今日倒怪，时不时就要卡住，还?都是在腰身附近，小桃凑近些，疑惑地挑起一缕。<br />
这一看不得?了，下巴差点掉到地上。<br />
两股头发?被巧妙融合，用比发?丝还?细的线系成一根，若非特意去看根本看不出来这分?界线。<br />
这一幕太过诡异，小桃惊得?半晌没动，但心中已经有了猜想。<br />
许久没有动静，苏渺询问道：“怎么了小桃？”<br />
“没事，我在想要不要给姑娘梳个飞天髻，直接一飞冲天！”<br />
小桃立马松开手中的头发?，换了把齿距更大的梳子，这回总算畅通无阻了。<br />
苏渺没忍住笑出声：“那我不是比姐姐还?高?了？”<br />
小桃也笑了起来，只眉间还?残留几分?忧虑。<br />
船舱内其乐融融，穿梭在人群中的沈姝却格外沉默。<br />
鬼市确有其事，并?非沈姝胡诌。<br />
但她去鬼市不是买什么阳麒麟，而是为了另一种药。<br />
一处隐蔽的货摊前，摊主一袭黑衣，只露出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目光把眼前的貌美女子细细打?量。<br />
表面上他?是个卖药材的，因地处鬼市最深处，来他?这里的客人几乎靠老带新。<br />
他?眯了眯眼，有了几分?兴趣。<br />
“姑娘要买什么？我这里可没有养颜的灵丹妙药。”<br />
沈姝低语几句。<br />
男人一骇，立刻在脑子里勾勒出负心汉抛弃发?妻的故事。都说?越漂亮的女人越心狠，他?算是见识了。<br />
货摊上摆的人参枸杞什么的都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好货在底下藏着?。<br />
男人撩起黑布，从底部?摸出一个药瓶。<br />
“赶巧，还?剩一瓶。”<br />
他?竖起三?根手指：“这个数。”<br />
沈姝从荷包里扔了一颗大金锭过去，淡淡道：“多的当封口费。”<br />
“姑娘大气。”摊主嬉笑着?抱了拳，另加了两盒珍珠粉递给沈姝。<br />
沈姝轻点下巴，只收了药瓶便离开，行?走间裙摆如流云摆动。<br />
路过一处蜜饯铺子时，沈姝要了一包柿饼，然后捏成灵芝的形状，再撒上些盐，看着?自己的杰作她勾着?唇笑了笑。刚巧旁边是书铺，沈姝选了几本苏渺爱看的列国游记和手记杂谈，脚步轻快地回到船上。<br />
“渺渺，姐姐把阳麒麟买回来了。”<br />
苏渺手里被塞了个软软的东西，闻起来怪熟悉的。<br />
上回李渭南喂给她时，她没有看见长什么样，但明显与手上这个天壤之别，首先从大小上来看，这玩意就超出太多了。<br />
她眉头动了动：“这就是阳麒麟？”<br />
“渺渺不相信姐姐吗？”<br />
沈姝的语气含着?淡淡的失落，苏渺最受不了她这般。<br />
“我信。”<br />
那么珍贵的阳麒麟居然在短短几个月内出现两个，还?都来到她手上，苏渺一时难以置信。她捏了捏绵软的触感?，指腹立刻变得?黏黏的。<br />
兴许原本就是长这样，只是李渭南为了方?便服用，让陆小路把制成药丸，而沈姝显然没有大夫朋友，所以才会差别这么大。<br />
“渺渺快吃，吃了就能看见了。”<br />
沙哑的声音在催促。<br />
苏渺越想越是这么回事，试探地咬了一口，居然是甜咸的……<br />
怎么回事，越嚼越熟悉，好神奇的口感?。<br />
沈姝递了杯水过来，苏渺被迫打?断品尝，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刚好把嚼碎的阳麒麟咽下去。<br />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br />
沈姝半蹲下来与她平视，脸上是满满的期待。<br />
可谓是瞌睡遇枕头，苏渺装了这么久早就疲惫不堪，这下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恢复”视力，她捂住眼睛，细眉皱成一团。<br />
“哎哟哟，好刺眼！”<br />
沈姝立马拉紧帘子，吹灭室内烛火。<br />
光线黯淡下来，苏渺张开五指，从指缝里看着?沈姝的眼睛，笑道：“哇，姐姐你真美。”<br />
沈姝眼泪都笑出来了。<br />
小桃也忍不住凑过来，焦急地指着?自己。<br />
“我呢我呢，姑娘能看见我吗？”<br />
苏渺站起身和她对视，因离得?太近，两只眼珠子往中间靠，渐渐成了个对眼。<br />
小桃大骇：“完了，这药不对！”<br />
沈姝坐在一旁看着?苏渺，以帕捂嘴笑了笑。她不动声色接过苏渺手中的柿饼，悄然收进荷包中。<br />
苏渺正沉浸于逗弄小桃中，没在意手上空了。她撇了撇嘴，歪头道：“小桃，我怎么看见有两个你呀？”<br />
她伸长脖子，就差杵到小桃脸上。<br />
苏渺的眼睛本来就生得?大，眼黑又格外多，小桃吓得?尖叫一声，一时失衡跌在地上。<br />
“姑娘别离我这么近！”<br />
苏渺玩心一起，扑过去靠在她肩膀上，眼珠子乱转，跟个呆头鱼一样。<br />
小桃脸都白了，爬起来就跑，两人在屋子里你追我逃，玩得?不亦乐乎。<br />
这一路波折不断，如此轻松愉快的氛围已经许久没有过，苏渺打?心底里高?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和小桃两个跑得?满头大汗。<br />
为了庆祝苏渺复明，三?人订了城里酒楼的饭菜，坐在一起美美地吃了顿大餐。苏渺和小桃肩并?肩挨在一起坐，小姐妹感?情甚好，你给我盛饭，我给你夹菜。<br />
沈姝还?是老样子，食量惊人，但她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全然没有之前用饭的沉郁，苏渺便知道她是真的想吃那么多。<br />
这么一留意，苏渺骤然发?现沈姝胖了不少，下巴都没那么尖了，手臂似乎也粗了些。<br />
她原先瘦得?跟纸片似的，风一吹就要倒一样，胃口比鸟儿还?小，苏渺一直发?愁来着?，见她终于想开倒不好说?什么。<br />
因两人已经和好，苏渺在饭桌上顺势提出搬到一块住。<br />
沈姝抬起眼皮看她一眼，话?中的拒绝呼之欲出。<br />
“其实分?开住也不错，比两个人挤一张床好。”<br />
苏渺第一个念头就是沈姝还?在闹别扭。<br />
这根本不像沈姝能说?出的话?，平时巴不得?时时刻刻黏着?她，半夜去解手都要跟着?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和她分?房睡？<br />
难道真的生分?了？<br />
苏渺怏怏不乐地点了头，好心情一下就被破坏，只能安慰自己慢慢来。<br />
沈姝跟没事人一样给她夹菜，用过饭后还?拿出几本书给她，苏渺心里好受许多，抱着?书聚精会神地趴在床上看，窗边就是明媚的阳光，波光粼粼的光影映在她脸侧，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br />
小桃看苏渺时不时往嘴里塞零嘴，脚一晃一晃的，只觉恣意极了，打?心底里为她高?兴，只想让她就这般美好下去。<br />
如此纯真的女子，倒衬得?她主子更为阴狠，这两人倒是性格互补。<br />
她忍不住道：“小姐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要是姑娘以后知道了……”<br />
沈姝语气微冷：“上次你帮渺渺骗我的事，我还?没忘。”<br />
小桃摸了摸鼻子：“我以为小姐默许了。”<br />
“我不过是把吸血的蚊虫变得?无害而已，又不会要他?的命，谈何做绝？”沈姝微微一笑，“只要你不说?，渺渺就不会知道。至于李渭南，想必他?也没脸向渺渺告状。”<br />
小桃暗叹一声，最终什么都没说?。<br />
离开之前，沈姝叮嘱道：“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在我回来之前只需守好她便是。”<br />
“是。”<br />
沈姝推门走了出去，面色冷峻，全然没有方?才的温馨。<br />
估算着?李渭南出来散步的时间，苏渺闪进一处阴影，等了一刻钟后终于见到走廊尽头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br />
她耐着?性子倒数，数到第三?下时猝不及防冲出去，刚好和李渭南撞个正着?。<br />
李渭南正在思考内力消散的事，想着?今日要加练两个时辰，争取快点补回来，不然下次在床上掉链子就丢脸丢大发?了。<br />
冷不防有个人扑过来，眼看着?就要倒地，他?出于好心扶了一下，一抬头发?现是沈姝，登时推开她，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br />
方?才短暂的一下接触，他?能感?觉到她指尖拂过他?的手背，汗津津的。<br />
李渭南恶心得?不行?，差点把午饭吐出来。<br />
沈姝脸上也不好看，低斥道：“好狗不挡道。”<br />
丢下这句她疾步离开，跟后头有鬼在追一样。<br />
李渭南大骂一句，黑着?脸回了船舱，反反复复把手洗过五遍才算了事。<br />
要不是怕苏渺伤心，他?早把沈姝宰了，居然还?敢来触他?霉头。<br />
不知是不是搓得?太狠，手背红红的不说?，莫名有些痒。<br />
他?没管那么多，怕出去再遇到沈姝那个衰货，坐回床榻开始调整内息。<br />
这一坐便是整个下午，因服用避子药而消散的内力勉强恢复三?层，他?还?算满意，伸了伸懒腰准备去找苏渺。<br />
刚起身，一阵眩晕袭来，李渭南踉跄几步。<br />
与此同时，窗纸被人抠出个洞，一只狭长的眼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