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br />
这个时间?来第一宗的有两拨人, 第一拨是参加武林大会争盟主之位，第二拨是为参选崔莹收徒而?来。<br />
说起来是两件事，实则相辅相成，崔莹收徒给武林大会增加噱头, 武林大会为崔莹提供好苗子。<br />
因而?两拨人被第一宗安置在一起, 第一宗包下整条街的客栈, 供天下英雄暂住。<br />
苏渺和沈姝终于住到一起，苏渺本该很高兴的，但自?从看见海面上那只孤零零的野鸭, 她心情一直不高不低，连带着能够见到崔女侠的喜悦都?减淡不少。<br />
舟车劳顿, 两人很早就歇下。<br />
苏渺习惯睡靠墙的一侧, 她背对着沈姝，闭目思考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br />
想到某人，她心里一刺。<br />
到头来还真是露水情缘一场。<br />
温热的躯体从后面贴上来, 腰间?环上一双手，密密麻麻的吻落到颈侧, 苏渺一动不动装睡。<br />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沈姝兴致半点?不减, 边吻她边拉下她的衣裳，露出圆润的肩头。<br />
苏渺往墙里挪了挪, 摆脱她的纠缠。<br />
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br />
“不做吗？”<br />
苏渺模模糊糊道：“累了。”<br />
“渺渺只需躺好，不用出力。”<br />
沈姝再次贴过?来，手指强行挤入她的腿缝，沿着线条一路往上。<br />
苏渺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了，立马死死夹住她不安分的手，拒绝道：“不动也累。”<br />
初尝滋味时苏渺如狼似虎, 恨不能一天三顿，但前几?日在船上她昼夜颠倒，应付完这个还要应付那个，实在是吃撑了，现在的她比尼姑还清心寡欲，只想安安生生睡个好觉。<br />
为了防止沈姝迎难而?上，苏渺决定收缴她的作案工具，她反手握住抵在腰间?的玉势，准备抢过?来藏起。<br />
扯了几?下没扯下来，苏渺暗道怎么?系这么?紧。身后传出一丝若有似无的闷哼，苏渺皱了皱眉，正待转身过?去看个究竟，沈姝已经先一步扒开她的手，然后下了床。<br />
沈姝的声音略有慌乱。<br />
“我?去洗一下，渺渺先睡，不必等?我?。”<br />
苏渺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景，再回忆起方才的触感，一丝疑虑浮上心头。<br />
翌日天明，所有人被请到一处下沉式的练武场，宛若一个巨坑，四周往上延伸是一层又一层阶梯，上面摆了椅子供大家休息。<br />
苏渺三人运气好，被排到第八层，刚好可?以将中间?的高台收入眼底。<br />
周围坐了密密麻麻的人，有拿剑的，有抡大锤的，什?么?五花八门的武器都?有，苏渺从没见过?这场面，江湖对于她这种平头百姓来说太遥远，亲眼所见远远比书上知悉来得更震撼。<br />
想到真的有人过?着书里仗剑走天涯的潇洒日子，她觉得不真实的同时也生出一丝艳羡。<br />
黑压压的人群里，一个腰挎长刀的男人站起来，远远看着身高体长，自?带一股霸气。<br />
苏渺视线一顿，不禁伸长脖子望去，看清脸的那一刻，她眼底闪过?落寞。<br />
身旁人抓过?她的手，轻轻揉捏她掌心的软肉，苏渺一回头就对上沈姝似笑非笑的目光，一副将她心思看穿的表情。<br />
苏渺心里一惊，不敢再左顾右盼，视线重新?回到高台。<br />
第一宗的人跳上台，来了个很老?土的开场白?，无外乎就是各位英雄莅临本宗，本宗甚为荣幸，接下来武林大会正式开始。<br />
四周响起雷霆般的鼓掌声，苏渺很好奇高手过?招，正睁着大眼期待着。<br />
所有人蠢蠢欲动。<br />
这时，天上忽然落下一个翩翩的身影，女子一袭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而?自?带清正之气，即使看不清脸，也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威势，一看就是世间?罕见的高手。<br />
几?乎是出现的那一刻，全场安静，所有人都?被吸引目光。<br />
苏渺有所预感，激动地抓住沈姝的手，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孺慕。<br />
沈姝长眉微敛，改为搂住她的肩膀，将人紧紧圈在怀中。<br />
白?衣女子轻盈地落到高台，双手抱拳，向四面八方行礼道：“打擂开始之前，崔莹在此为诸位献上一舞，权当开场了！”<br />
周围一片叫好。<br />
有个抱着古琴的男人跟着跳上高台：“晚辈不才，愿为崔前辈弹上一曲！”<br />
“我?来吹箫！”<br />
一女子脱颖而?出，跟着来到台上。<br />
两人在边缘席地而坐，将中心场地交给崔莹。<br />
“多谢。”崔莹取出背后长剑，身姿矫健如轻燕，她缓缓挽了个剑花作为起手动作，只是简单的招数，却暗藏锋芒。<br />
两位后辈立刻会意，不约而?同开启演奏。<br />
乐音一出，两人面面相觑，都?振奋起来。<br />
只因两人想到一处去，竟然都选择演奏古曲《破阵》。<br />
曲声先抑后扬，如高水流水遇知音，竟然巧妙地融合在一起，而?崔莹的剑舞也从一开始的柔韧为主，转为大开大合，在某个瞬间?人们仿佛不是在演武场而?是置身于金戈铁马的战场，崔莹化作威武的将军大杀四方，她的剑气实在太过?清正，如同一道光投向尸横遍野的战场，将敌军步步紧逼，层层击溃！<br />
“好！”<br />
苏渺心潮澎湃地站起来，发现只有自?己一人，立马红着脸坐下去，把脑袋藏进沈姝怀里，眼睛仍一动不动注视着高台上酣畅淋漓的剑舞，激动地猛拍大腿。<br />
拍的是沈姝的大腿。<br />
沈姝假装不经意?抬手揉眼睛，大片衣袖挡住视线，苏渺立马撩开，探出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崔莹的身姿，不放过?一招一式。<br />
沈姝彻底无奈了。<br />
“就这么?好看？”<br />
苏渺哪里有心思回她，敷衍地应了一声。<br />
“好看好看。”<br />
沈姝摇头笑了笑：“见到心心念念的大英雄，这下满意?了？”<br />
“满意?满意?。”<br />
沈姝见她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根本没心思和自?己说话，便止了声。<br />
一曲毕，崔莹收势，一个干净利落的结尾动作。<br />
周围所有人都?站起来，叫好鼓舞声不断。<br />
苏渺意?犹未尽地看着崔莹远去的身影，完全看不够，巴不得看个三天三夜才过?瘾。<br />
崔莹舞完一曲半点?不见疲累，连呼吸都?没乱，声音依然中气十足，不知是不是运用了内力，她嘴皮子一动，声音在偌大的练武场荡开，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清晰得跟在耳边说话似的。<br />
“收徒一事想必诸位已经知晓，在下剑法独特，难以与其?他功夫共存，若是强行修习会扰乱体内真气，得不偿失。因而?要想跟我?学剑，需是毫无根基之人。满足条件且有意?者?，十日后可?到春晓山相见。”<br />
周围响起不满的声音。<br />
“崔氏剑法竟这般霸道，居然要从基础学起？这是要我?们自?废武功？”<br />
“崔女侠要是不想收徒可?以直说，何必抛出这个难题考验我?们？在场各位谁不是有一定的武功在身，根本没有符合你条件的人！”<br />
“现在才告诉我?们只招没学过?武的人，第一宗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今年李庄主不来，他儿子也没看到身影，少了这两大高手，武林盟主还不是落到你们第一宗自?己人手上，毫无悬念，有什?么?看头？”<br />
“这位壮士说得对，我?严重怀疑崔莹已有人选，千里迢迢把我?们骗来远州，是为了给她徒弟进入武林造势！”<br />
“远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知道过?来要花多少钱吗？第一宗赔我?盘缠！”<br />
“第一宗赔钱！”<br />
“赔钱！”<br />
场上一阵骚动，崔莹仿佛没看见，脚尖点?地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远边。<br />
众多吵闹的声音里，有个长相儒雅的青年男子站起身，落玉碎珠的声音在众多莽汉里是一股清流。<br />
“谁说没有。”<br />
场上一静，众人随之看去。<br />
周竹卿抱起怀里的糯米团子，脸上是浓浓的骄傲：“小女便符合崔前辈的要求。”<br />
旁边的男人也把七八岁大的小男孩举到肩膀上，附和道：“就是，我?家娃娃也符合。”<br />
越来越多带小孩的人都?站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先前那些嚷嚷着赔钱的人哑口无言。<br />
有理中客站出来打圆场道：“剑术一道对根骨要求极高，从童子身练起也有几?分道理。”<br />
嘈杂的气氛登时沉寂下来，在场人大多都?是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倒不好和小孩子相争。<br />
闹事的安静下来，第一宗的人喜笑颜开，立马宣布接下来便是打擂台的环节，以此转移众人注意?。吹箫和弹琴两人自?然而?然成了第一场，两人先前还一副知音模样?，现在却成了竞争者?，打得异常激烈。<br />
苏渺的心已经跟着崔莹飘走了，兴致缺缺。<br />
沈姝终于等?到机会开口，捧住苏渺的脸，见她满眼都?是自?己，胸口不畅的地方总算得到缓解。<br />
她看得出苏渺心里装着事，柔声道：“出来一个月，既然心愿已了，我?们明日就启程回淮州如何？”<br />
苏渺眨了眨眼：“明天就走么?？”<br />
“我?们说好，带你来第一宗见识一番，不会在这里久待。渺渺忘了吗？”<br />
“我?……”<br />
苏渺当然没忘，若是在一个月前，能见到崔莹已经是泼天的幸运，但人都?是不满足的。发现自?己符合崔莹收徒的条件那一刻，苏渺动心了。<br />
好比一件绝无可?能的事突然砸到头顶，原本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这个机遇，现在只需要伸手够一够，或许就能摸到边角。<br />
大好的机会，她怎么?忍心放过?？<br />
苏渺半晌没说话，沈姝却已意?会，断然拒绝道：“我?不同意?。”<br />
沈姝拉着苏渺起身往外走，小桃跟在两人后面。<br />
苏渺几?乎是被沈姝裹挟着离开，脚都?快离地了。<br />
她紧紧搂住沈姝的手臂，仰起脸道：“为什?么?呀，姐姐不想我?变得更厉害吗？”<br />
“你不需要变得厉害，有我?保护你就够了。”<br />
这个理由完全不能说服苏渺。<br />
她眉头拧起，就这么?站在原地不动。<br />
“姐姐就让我?去试试吧，只是试一试而?已，不一定会选上。”<br />
沈姝直接单手将她抱住，强行把她带离演武场，语气陡然转冷。<br />
“你趁早绝了这个念头。若想学舞，回到淮州我?可?以聘一位女师教你。学剑不是打打闹闹，会流血、会受伤，要吃多少苦你是无法想象的。”她眼底闪过?一线情绪，语气低沉了些，“姐姐不能接受你受伤，你必须平平安安地待在我?身边。”<br />
苏渺静静看着沈姝，在这一刻，她将酝酿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br />
“姐姐想我?永远活在你的保护之下，不与外人接触，做你笼中的雀鸟吗？就像在石头村时一样?，你空闲了就来逗我?，忙的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来一回。你甚至不会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只能数着日子等?你来，这就是你想要的吗？”<br />
沈姝一怔，骤然停下脚步。<br />
“之前事出有因，如今我?是自?由身，你眼睛也复明，以后不会再叫你等?我?。”<br />
“沈姝。”苏渺深呼吸一口，“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我?不是不能体谅你抽不开身，我?只是不喜欢你安排我?的所有事，你好像从来不会过?问?我?的意?见，你只是觉得这样?会对我?好便替我?下了决定。我?不想与你吵架，所以我?都?是尽量顺着你，但是这次不一样?。”<br />
“我?真的想学剑！”苏渺从她怀里挣脱出来，鼓起勇气道，“我?不想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你冲到前面，你不想我?受伤，我?也不想让你受伤！”<br />
丢下这句话，苏渺一头冲出去，沈姝本以为她会乱跑，结果见苏渺往客栈的方向去，她迷茫一瞬，紧急跟上去。<br />
“渺渺。”<br />
在门口时，沈姝截住苏渺，被苏渺冷漠地推开。<br />
望着她疏离的背影，沈姝心揪成一团，无边的烦躁席卷全身。<br />
如果是其?他任何事，她会马上去和苏渺道歉，但这次不行。<br />
她绝不允许。<br />
两人吵了一架，晚上吃饭时菜都?不香了，苏渺很早就上床睡觉。<br />
沈姝小心翼翼地躺到她身边，原以为苏渺至少得气几?天，毕竟三年了，她从没见苏渺发这么?大的火，结果过?了会儿苏渺就翻身面对她，咬着唇道：“做吧。”<br />
沈姝愣住，下一刻苏渺就钻过?来，凑到她耳边道：“那个东西在哪里，我?去拿。”<br />
“在……在我?身上……”<br />
“给我?。”<br />
沈姝不自?在地咳嗽一声：“你先说，你想做什?么?？”<br />
苏渺两颊鼓鼓的，往她下巴啃了一口。<br />
“我?还是很生气。”<br />
沈姝意?识到她想干嘛，默默捂住下半身，缓缓摇了摇头。<br />
“不行。”<br />
“就要。”<br />
“你要也不行，只能我?入你。”<br />
苏渺火气烧得更旺了，直接探入沈姝裙中，被她猛地攥住，然后翻身压住。<br />
烛火陡然熄灭，四周黑漆漆的，很快响起细碎的喘息声。<br />
然后两人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兴头上时，苏渺努力找回一丝理智，以退为进道：“好，我?不去春晓山，但是第一宗门内的学宫我?想去看看。”<br />
“嗯……依你。”<br />
一道绵长的叹息后，沈姝抱紧身下的人，浑身一松。<br />
两人靠在一起调整呼吸，昏暗的帷幔里，一个黑点?从苏渺后颈悄然钻出，穿过?网纱飞到窗外。<br />
黑点?翻阅高山大海，一路飞到一处山谷里，如同受到某种呼唤，它兴奋地钻入一间?点?着灯的屋子，与另一只脱离而?出的黑点?融合。<br />
空中响起清脆的一声。<br />
两虫好不容易重逢，还未来得及飞回主人身边，就被一只茶杯倒扣在桌面上。<br />
“你小子艳福不浅，连迷仙宗的人都?敢招惹。”<br />
陆丰手上拿了把小刀，他看向床上躺着的精壮男人，挑高眉毛。<br />
男人赤身裸.体，只胸口盖了一张薄毯，清俊的脸上是视死如归的神情。<br />
“我?管你迷仙宗还是迷鬼宗，少废话，抓紧给我?治！我?警告你收着点?力，要是下手重了，切到不该切的地方，老?子把你药谷给砸了！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就百倍偿还到你宝贝儿子身上，让你陆家跟我?李家一起绝后！”<br />
“李渭南，几?年不见，你嘴还是那么?臭。省点?力气吧，待会儿有你喊的时候。”<br />
陆丰神秘地笑了笑，把原本准备好的麻沸散推开，抓着刀子便割了下去。<br />
山谷里登时响起男子的痛呼。<br />
“陆丰，老?子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