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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深刻 正当开始的契机(修)<br />
到底是谁发了烧?<br />
林晚橙要很明确的承认和回答。她原以为席准不会给她了。心脏急剧地跳动起来, 愣了愣,很多话争先恐后涌到嘴边,最后却只是呢喃开口。<br />
“你是在说胡话吗?”<br />
片刻的默然, 是他大步跨过来,拉她的手摸自己的体温, “也许吧。”<br />
席准很明白一件事。<br />
他最开始盯上她, 是想做一场利益交换。他没想过以后,也没想过要先开口。<br />
而林晚橙从来都不愿和他保持这样的肉.体关系。她是被他步步为营诱入圈套的。<br />
如果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就应该放手让她走。<br />
可是他在这样一个雨夜, 奔赴几百公里, 做出一件挺不像他自己的事。<br />
席准低眉专注凝视她片晌,嗓音有点哑:“也许是我糊涂了。”<br />
爱情是具象的存在,像洪流向她砸来,无处躲避。掌心一片温热,那些真真假假的瞬间,让林晚橙分辨不了。<br />
她想问他是什么意思, 生怕自己会错意,也怕自己太冲动。<br />
可席准揽住她,不给她退缩的余地,就这么吻了下来。<br />
他用力地攫取她的氧气,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少顷手指也抚上来, 轻轻捧住她的脸。<br />
这样与犯规何异。<br />
林晚橙觉得自己不该纵容这样的行为,否则次次都可以让他狡猾地逃脱, 可她没有办法。沉陷进席准汹涌的吻里,就短暂忘了天日。<br />
她以为自己立起的那口气可以支撑她走出很远,实际上自己根本没出息, 绕了一圈还是回到原点。<br />
林晚橙那时给自己的约定很简单,假如他没有再来找她,那么她就往前走,绝不回头。可他偏偏来了。<br />
也许他们都没法预料人生际遇,是注定要和某个人纠缠不清。<br />
林晚橙睫毛微微颤起来,问席准:“你怎么来的?”<br />
“开车。”他在高速公路上堵了几个小时,说不清为什么那么想见她,也道不明为什么非要现在就见到。好像如果今天不来,就会错过时机。<br />
“那你为什么来?”<br />
席准看着她,片晌回答:“因为放不下你。”<br />
林晚橙那时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能接受这样的模棱两可。她觉得这样的话说出口对席准来说已经很难得了,哪怕希冀更多也不追根究底。那瞬间是鬼迷心窍,也是飞蛾扑火,她对他向来过分宽容。<br />
他们都没有去提雪天里那场争吵。<br />
席准的手碰了碰她的额,俯低了点:“还有没有在发烧?”<br />
林晚橙脸颊有点烫,又或许这场连绵的高烧持续不退,幸好她能躲在伞内狭小的空间里:“我已经好了。”<br />
“是吗?”<br />
他捧着她的脸,眉目晦朔不清:“感觉不像。”<br />
“那你应该怕我传染你。”<br />
席准又低下头,很快贴着她唇角亲了一下:“我不怕。”<br />
他觉得从前是自己太欺负她了,哄她陪他睡了那么久,什么都没能给。也不懂承认喜欢一个人究竟有什么难,他从上海驱车几百公里过来,脑海中那些纷乱喧嚣都不想管,只剩下一个念头挥之不去。<br />
——他不想放她走。<br />
他们之间分明是有一些深刻的东西在的。<br />
就这样结束太过可惜。<br />
席准知道自己性格里有过于锋利的一部分,那是他独自处世多年打磨出来的棱角,“我知道说出去的话收不回,但那不是我的真心。对不起。”<br />
他将额头抵过去,嗓音竟有一丝淡淡的哑,“所以我想,请你能原谅我。”<br />
林晚橙定在原地。她从前不知道他认真哄起人来是这样的架势。只觉得心跳被那阵体温侵染,溃不成军地柔软。<br />
其实她想要的那个答案无非就是席准喜不喜欢自己,如今他出现在这里,眼角发梢都沾着水汽,她突然就不想再追根究底了。<br />
林晚橙踮起脚尖,终于克制不住地回应,“…嗯。”<br />
席准尝到她的柔软,还觉得不够,气息滚烫地确认:“嗯是什么意思?”<br />
她心里有一阵翕动的温情,原谅他也很轻易。林晚橙那时不知道是因为她的爱太温柔,所以总是对席准心软。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却只是闭上眼,放任自己心底那阵颤意:“——那好吧。”<br />
嗯就是,好吧。<br />
他们都不愿意结束,口是心非没有意义。<br />
好一阵才放开彼此,贴着胸膛喘气。林晚橙后知后觉他们在大街上亲昵这么久,幸好夜深人静,又落了雨,旁边水果铺也已经打烊,没人瞧见。<br />
有点不敢看席准的眼:“你有住的地方了吗?”<br />
“还没有。”<br />
“那行李呢?”<br />
“也没带。”<br />
合着是什么都没有就来了,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是有点疯狂。林晚橙别开脸,藏起还没平复的心跳:“那你等我一下。”<br />
“嗯?”<br />
“我跟…家里人说声。”<br />
没到这一晚必须得共度的地步,林晚橙也没法抛下严妙春,就这么大的老街区,乡亲邻里都是熟人,刚才做的事已经很超出她的界线了。她把伞塞给席准,转身跑回了家。<br />
妈妈戴老花镜在看书等着她,顿了顿才抬起头:“囡囡回来了?刚才外面是谁呀?聊这么久。”<br />
“是…老板的潜在客户。”她千挑万选选了这么条措辞。<br />
“客户?”严妙春神色有些困惑。<br />
“嗯,他兴之所至一个人来勤州玩,人生地不熟,我得陪他找个落脚的地方。”林晚橙对妈妈撒谎会觉得愧疚,但她长能耐了,尽管耳廓还热着,仍能假装自然地胡编乱造,“找到我就回来。”<br />
“哦,那你赶紧去吧。”严妙春不疑有他,等她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又扬声,“小橙!”<br />
“嗯?”<br />
严妙春凝视着她,叮嘱:“多穿件外套,别着凉了。”<br />
“好。”<br />
林晚橙再走出来,席准依然在原地等她。<br />
只是这回他站到了一个没那么显眼的角落,挺拔的身影又有几分孤绝。<br />
何时见过他这个人等什么人,林晚橙胸口又动了动。她拿了一把更大的伞,匆促跑过去,席准直起身,用手里的小伞换了她的大伞,交换的时候手指不动声色掠过她,“别着急。”<br />
这附近有一家她熟悉的便捷酒店,但林晚橙不想离家太近,又觉得对席准来说档次不够,两三百一晚上,他怕是一辈子都没住过这么朴实的地方,于是继续往前走。席准看着她垂落在身边的指尖,心里有种淡淡的痒。<br />
沿江渔船漂浮,青砖石瓦,走起路来有点打滑。<br />
两个人之间却很安静,说不清那种气氛的原因。<br />
林晚橙带他去勤州大饭店。酒店的好处就是什么都有,不用再出去买,“有没有干净的棉质睡衣?”<br />
“有的。”前台看着他们俩,姑娘清纯可人,搭上高大英俊的男人,两人之间有不自知的张力,几乎能脑补出一场大戏:“请问两位是要开大床房还是双人房?”<br />
幸好这是在勤州,林晚橙微赧:“不是,是这位先生他……”<br />
席准将身份证递过去,倒是比她自在三分:“就我一个人。”<br />
房间算过得去,宽敞干净,能望见江边夜色,风景也不错。林晚橙暗暗松了口气。<br />
好久没一同造访这种环境,她觉得自己站在席准面前有点单薄,视线避免多看他,“你先住着…今晚我先回家。”<br />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席准问她。<br />
“可能,过两天吧?我还有四天假期。”<br />
“那两天之后,我们一起回去?”席准望着她。<br />
“你没法在这边待这么久吧?”林晚橙知道他有多忙,过来一趟应该是打乱了原来的行程。但她不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不算是改变了,没正式说明,也许就不算,把酒店给的睡衣放到床上,低头帮他套好枕套,想了想,又拿着水壶烧了一壶热水。<br />
殊不知这样的行为像是女朋友才会做的,半个后脑勺侧对着他,“如果你有急事,可以先回去的。”<br />
席准低下头,眸色浓郁地看着她。<br />
林晚橙当然能察觉到他在看她,在这种模棱两可的事上她不如他这么游刃有余,不管她心里多么想向他求证,都克制着自己不开口。<br />
因为她始终记得邱启宏的话。<br />
有些人爱三分能表现出十分,那么如果真爱一个人,十分最好只表现出三分,不然会让对方太过有恃无恐。<br />
故作平常做完这一切,回头看到席准就站在旁边床头,差点乱了节奏:“那我先回去了。”<br />
那人嗯一声。<br />
或许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林晚橙想让自己姿态放松一些,经过他身体时还是紧了指尖,“你早点休息。”<br />
又嗯一声。<br />
席准话答应得好好的。在林晚橙即将走出房间的时候,掌心握住她的腕,将她向后蓦然拉回自己怀里。<br />
谁知道她说话算不算话?是两天,三天还是四天?<br />
就连两天他都觉得漫长,林晚橙惊呼一声,脊背被他裹挟,却看不见他的表情,“——你做什么?”<br />
“真回去了?”席准嗓音偏低,下颌埋在她肩颈,手臂微用力,“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br />
何时见过他这样?<br />
昏昧中轻微的疼意和热意一齐袭来。林晚橙受不住他这样,心里的预设令耳廓阵阵发烫,朦胧视野看清墙上的钟,“我还要回家…”<br />
“就抱一下。”<br />
“嗯?”<br />
“什么也不做,就抱一下。”<br />
林晚橙松了劲,这才回过身来。可他却捧住她的脸,视线出尔反尔地压了下来。<br />
两个月没有亲密,这个吻应该很凶,席准已经尽力地温柔,仍一寸一寸绵长消融她的氧气。她连呼吸都连不成字句,觉得悉心,又觉得这是他一贯的霸道。<br />
他是过来同她和好,也是把话说开的。看不得两个人之间维持假面有所保留,也看清她心里的别扭,不达目的不罢休,既要消弭罅隙,也要把自己好好摊给她看。哪怕是恶劣的那一面。<br />
想让她知道,其实她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坏人罢了。<br />
他有多坏呢?<br />
林晚橙觉得这一点无需赘述。哪有人偷偷送人账户却什么也不说,只讲一些坚硬的话来伤别人的心?又哪里有人趁别人生病没有防备,费尽心思弄到别人家里的地址?她心里没来由地酸软,仰头望着他,只觉得那种不踏实的情绪被他温柔地碾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br />
对他的感觉也好似满满地溢出来了。<br />
在江边散步时沉默的原因这时候有了答案,是因为他们之间缺乏一个正当开始的契机。<br />
“那天你问我纽约的枫叶是不是变黄了?当时我心里想的是,如果你在我身边会更好。”<br />
席准一边亲她,一边低声开口,“所以我想,也许我们可以有一个不一样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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