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挺甜 coast starlight……<br />
林晚橙觉得像一场梦, 眨一眨眼,他还站在这里,怀抱温热真实, 眸中登时像落下星子。<br />
开口如呓语:“你怎么来了?”<br />
“正好要来开会,过来看看你。”<br />
林晚橙想起, 每年这个时候, 席准会挑时间来见lp。这次正好赶巧了。<br />
他说是来出差,刘岩问他返程机票日期, 席准往后多推了一周。他不深究心里的企图, 是要给她一个惊喜。<br />
林晚橙真的觉得惊喜。拉着他左看右看, 又圈住他腰贴了好一会儿,要不是怕随时有同事下来,真舍不得松手。<br />
少有的直白表达的时刻,竟让席准觉得挺受用。<br />
“你酒店定的是哪个?”<br />
“carlyle。”席准报了上东区的一家老牌酒店,车程过去15分钟。<br />
公寓人多眼杂,林晚橙就没有带他上去, 只是很快用背包里收拾了一点衣服下来,席准浅浅打量了一下这个建物外观:“你在这儿住了一个月?”<br />
这么一大波人呢,一住就是一个月,公司预算也不是要上天,能住这儿已经很不错了。林晚橙陪他回他的住处,亮着眼细数, “景色其实不错,能看到帝国大厦, 远处还有中央公园呢。”<br />
当然她知道肯定是比不上他的酒店。<br />
和她的大相径庭,这家rosewood旗下的酒店是气派优雅的老钱风,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br />
林晚橙走进套间, 看见一张很大的床,设施用品一应俱全。刚把自己的东西安顿下来,就被席准从身后抱住。男人的下颌在她颈窝蹭了一下,低沉问,“想我了吗?”<br />
“嗯?”林晚橙耳廓有点热。她穿着米色的修身连衣裙,刚才在人群里像朵散发香气的栀子花苞。<br />
忍了快一个月,跟异地恋差不多了,席准觉得健身也没什么用,每天周容森看他的眼光越发高深。他要纾解,却存心不用轻松的方法。将花苞顺畅剥下,修长手掌伸过去。<br />
林晚橙酝酿出惊人的水意,急促出声:“等等,拉一下窗帘……”<br />
他偏不拉,也知道是单向玻璃,还要逗她:“就这样不挺好?”伸手却摸到不成样的证据。<br />
“这么敏感?”席准低声问,手上却不停,“给我发那么多照片,都是和谁一起去的?”<br />
照片里只有她一个人出镜,可他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做事情,身旁通常会有好几个同伴。<br />
“同事,也有…朋友。”<br />
比如那两个哥大的男生,林晚橙有和几个同事跟他们一起去百老汇看音乐剧。但那是一大帮人,他这架势,她竟有点不太敢交代。<br />
“那晚上呢?”席准压下视线。<br />
“嗯?”<br />
“回酒店了,都是一个人…”<br />
见林晚橙意识沦陷还想跟他抵抗,终于问出上回没问完的那个问题:“那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想我?”<br />
又轻声问:“或者说,有没有想着我做些什么?”关键她真的有,林晚橙埋下脸,很轻易地被他的话惹到了极致。<br />
荒唐一晚,起来时不知今夕何夕,都差点忘了还有最后一天培训。第二天早上一起吃过早餐,林晚橙匆忙收拾完东西,席准把她送到培训的地方,下车之前笑了:“七夕愿望,还可以再送你一个。”<br />
林晚橙望那双摄人的眼,心里怦然一跳。<br />
他这人怪体贴的,昨晚那个实现得太轻易,好像可以不作数。<br />
“我想一想。”<br />
“慢慢想。”<br />
林晚橙不是没有愿望,他们都在美国,只是她从前没想过真的要说。等最后一天培训完,同事们陆续收拾行李离开,林晚橙拉着她的箱子来到席准的酒店。<br />
“我还有几天假期。”<br />
“所以?”<br />
“你有没有想过,晚一些再回去?”除了出差,他们还没有一起去过其他的城市。对于美国,林晚橙心里是存了些额外的幻想的。也许他们可以到没人认识的地方,认真地去谈这一场恋爱。<br />
她还记得席准曾经说过的话。<br />
也想起自己说的,要勇敢,于是她开口了:“我想——和你一起去坐一次海岸星光号。”<br />
席准就那样看着她,目光说不清道不明。<br />
命运总是恰好有机缘,那时他兴之所至随口一提,她听进去了。<br />
而今机会摆在面前,却也真的愿意陪她走一趟,“好。”<br />
没和席准谈恋爱之前,林晚橙确实没有切身体会过这样的感觉。<br />
现在却鲜明起来——他是予取予求的男朋友。如果想对一个人好,就能真的很好。<br />
黎景妍那时也是这样的感觉吗?<br />
林晚橙不知怎么就想到黎景妍了,但她知道那是过去的事了。就算是一个漂亮、成熟又优秀的前任也没关系。林晚橙不会因此自卑,她有自己的优秀,况且现在站在席准身边的人是她,不是旁人。<br />
他们要把握好当下。<br />
林晚橙特别感谢刘助理,找方法帮她改了机票,不然肯定要花一笔可观的改签费用。<br />
coast starlight——“海岸星光号”。<br />
他们定了最好的卧室套房,车上应有尽有,洗漱卫浴和私人起居区,旁边是一节古董车厢,听说会办葡萄酒品鉴会,有小型电影院,还有个专门欣赏沿途景色的观光车厢。<br />
据说还要抢座,林晚橙放下行李就直奔观光车厢。<br />
从洛杉矶登车出发,第一段风景就足够浪漫。是太平洋海岸,阳光真明媚。西海岸永远是这么晴朗。<br />
三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他们可以做很多事情打发时间。风景比k线图美丽太多,林晚橙刚拿出手机看昨天收盘的股价,市场又跌了,幽幽叹口气。今年的股市一直都不是很好,跌跌不休。有些自己爱频繁交易的客户都亏麻了,也不再折腾,安心躺平。<br />
幸亏她提前让客户卖了不少仓位,转投私募基金和固收类产品。尤其是邱总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小盘股,当时觉得是亏了点,如今看都卖在高点。<br />
林晚橙仔细整理了出来这几周的调仓建议,又给罗镇斌写邮件。这已经成为了她的一个习惯,他不回复也没关系,她就当是写给自己。林晚橙在邮件里分享了她在华尔街的所见所闻:【我给您孙子和外孙女儿都带了纪念品呢!】<br />
又看到施云帆给她发的消息:【今天跌了,你觉得该进吗?】<br />
大概是施总发现姚晴是个草包,现在偶尔也问她一些投资建议,林晚橙认真回复:【还没有到底,您可以再等等。】<br />
他们出来玩,她在钻研股票。席准想没收她手机:“你就这样?”<br />
林晚橙见他盯着自己:“啊?”<br />
“就这样对你男朋友?”<br />
林晚橙这才后知后觉,她手上的这个盘子虽然不小,比起他来说呢?他放着上千亿的基金不管,挤出宝贵的时间来陪她旅游,这像样吗?<br />
“有些人的确太不像话了。”席准听到林晚橙装模作样谴责自己,胆子是真大了。他一向知道她能耐,心里有目标,要往山顶去攀登。就像宏江的合作也是她推动,其实他心里是有动容的。席准笑了,“有事业心是好事。”顿了顿,静静看她,“我很欣赏。”<br />
林晚橙心里蓦然急跳一下。<br />
陈逐理不会跟她讲这种话,也不会像这样对她在做的事表达认可。其实席准想说话的时候是能把话说得很动听的,他们不一样。<br />
她望着他,到底没忍住,凑过去在他嘴角飞快吻了一下。眼是亮的。<br />
“eii~”<br />
有两个外国小男孩跑过,悄声对爸妈说,“couple?”<br />
林晚橙假装没听到。她还是不适应,有点害羞。<br />
下午的旅程,便专心地看风景。<br />
席准从前说的时候她就有在闪映上刷到过视频,可是真正上这趟列车之前没预料过身临其境的时候会这样被治愈。甚至有几分感动,林晚橙想。<br />
如果用四个字说明,便是人间奇景。雪山、田野、悬崖、森林,还有蔚蓝的大海在眼前徐徐展开。林晚橙喜欢大海,磅礴又有生命力,坐在观景席位上,就觉得人生很幸福,也很美满。<br />
仿佛一场电影,一年四季的轮回就在眼前这样浮光掠影。<br />
黄昏落下来的时候是真的美,粉紫色的蓝调时刻,甚至能听见车厢内此起彼伏的感叹声。<br />
他们在车厢里享用了三道式的晚餐。林晚橙胃口特别好,吃完甜品还想再吃,席准把自己那道芝士蛋糕让给她,她又有些纠结,“会不会长胖?”<br />
席准问她:“哪里胖?”<br />
男人或许都喜欢有一点肉,也有一点料,更何况她真的苗条,该有料的地方却一分不少,林晚橙竟然听懂了,吃甜品时没忍住嗔他一眼。<br />
这一餐吃得饱,早早就歇下。<br />
到了晚上,林晚橙毫无征兆醒过来了,蹑手蹑脚爬起来,被眼前的这一幕所震撼。<br />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夜空。<br />
点点闪亮的星光,像落在人间的游萤。<br />
一只手臂伸过来,将她向后揽进怀里。席准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嗓音有点沙,“怎么不睡?”<br />
“突然就醒了。”<br />
两个人对着夜幕看了会儿星星,觉得很静谧,他问:“你有什么愿望吗?”<br />
“你是圣诞老人?”<br />
有时候她的脑回路是挺别致的,席准捏了一下她脸,扬眉问:“我想听,不可以?”<br />
当然可以。<br />
她和他单独出来,会忍不住有些紧张,担心从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会不会飞来“横祸”让此行不太顺利。他们好像还从没有过这么认真的时刻,林晚橙坐直身体:“我有很多愿望。”<br />
“比如?”<br />
她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夜里,去剖白自己。<br />
“比如,去世界的很多地方。跟厉害的人相识,也成为很厉害的人,见证这个世界的精彩。”<br />
“我希望不断成长,做有价值的事。更想让家人过上好的生活。”<br />
如果可以的话,再找一个懂我的伴侣,两个人能够互相依靠。这一句她没有说出来,“我希望等老了回望人生的时候,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后悔,圆满美好,阳光烂漫。”<br />
她多会描绘。<br />
席准亲了亲她的额头,淡淡弯唇:“听起来你已经走在实现的道路上了。”<br />
林晚橙也觉得这个夜晚美好。<br />
他们又慢慢说了很多话,一些平时不会说出来的话。让她觉得他好像是一个普通的男朋友,跟其他人的一样,认真聆听自己女朋友心中那朴实的愿望。<br />
像极了一场梦。<br />
席准第二天早上起来接到周容森的电话,那边已是凌晨,好像是才得知他滞留美国的决定,不敢置信:“就把这一摊子事儿留给我了?”<br />
“嗯。”对面晨起嗓音慵懒,从容反问,“有意见吗?”<br />
“……”<br />
周容森有些幽怨,又很敏锐,嘿嘿笑起来:“和谁在美国呢?”<br />
席准并不回答他。<br />
“我懂,金屋藏娇是不?”周容森意味深长地说,“什么时候才愿意让我和老李见见你这位娇儿啊?”<br />
林晚橙走过来时,他已经挂了电话。<br />
他们今天晚上会到站。终点站是西雅图,听说那里有数百家精酿啤酒厂,也有那种品酒活动,她有点感兴趣,但兴许之前几次醉酒留下了不那么愉快的经历,林晚橙下车的时候不太敢提,“我们现在直接去酒店吗?”<br />
“不是,还要去个地方。”<br />
“嗯?”<br />
“fremont brewing。”<br />
第一次听他说英语,发音纯正好听。席准回过头来看林晚橙的表情,“怎么了?”<br />
她觉得很性感。<br />
捏捏指尖,煞有介事岔开话题:“我们真要去喝酒?”<br />
席准似有若无瞥她一眼。<br />
平常也没说不让她喝,是参杂了别的事,才会闹得不愉快。现在人在身边了,过马路的时候不急不缓地攥住她的手:“在我面前喝醉不要紧。”<br />
说得她好像是个酒鬼。<br />
是工业风的酒厂,店主见到亚洲面孔,还和他们热情分享品酒技巧:“可以先观察颜色和泡沫,闻香后再小口品尝,感受酒香在舌尖绽放的层次感。”<br />
席准深谙此道,林晚橙倒是第一次学习,真的别有韵味。<br />
经典美式ipa,透着一点柑橘松木的风味,还有过桶陈酿帝国世涛,有淡淡的咖啡和吐司的醇香。她捧着脸边咂摸边问:“你怎么挑中这家的?”<br />
“这家店很有名,”席准说,“08年金融危机之后,创始人用一万美元初始资金起的家。”<br />
他懂的真多。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起悠闲品酒,让林晚橙的心飘忽了一下。<br />
——她好像开始理解了俞灿所说的“日常”的定义。<br />
席准去付钱时,林晚橙看到俞灿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想你了~】<br />
她瞥一眼收银台:【不知道呢。】<br />
俞灿是唯一知道她在和人单独旅行的:【顺利吗?】<br />
两个人出门在外,总担心会出什么意外,好在目前为止气氛都很好:【还不错~】<br />
林晚橙还没放下手机,听到有人用英语问:“嗨,可以认识一下吗?”抬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兴许是看到她独自坐在这,以为她是一个人来的,就过来搭讪。<br />
她连忙摆手,眼睛又往柜台那儿瞄,男人再转头看一眼,恍然大明白,一下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br />
席准回来的时候对方恰好离开,一眼就看出发生了什么,眸色深了一点,却什么也没说。<br />
他是运筹帷幄的男人,不会吃无聊的飞醋,也不会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产生危机感。<br />
在车上耗了两天,她有点累,回到酒店什么都没做就倒头睡了一觉。席准都安排好了,第二天就有人送了一辆揽胜到酒店,他们装上行李开上了公路。<br />
“我们去哪?”<br />
“雷尼尔山和火山口湖国家公园。”<br />
这就有点超出她的预料了。<br />
从前席准出行就算没有刘岩跟着,少说也得带一两个人,这回只有她了。席准看清林晚橙眼里的担忧:“怎么了?”<br />
“…我怕我发挥不了太多的作用。”<br />
“你要发挥什么作用?”他难得有些促狭。<br />
林晚橙想说她拎不动太重的行李,也不会开这种越野。至多只能帮忙定定餐厅,联系一下酒店。<br />
席准说:“你就待着就行。”<br />
“啊?”<br />
他瞥过来一眼:“赏心悦目也是个作用。”<br />
林晚橙脸色破天荒酿起蜜来。她听说雷尼尔山可以徒步去看高山花海,有几分期待。去的路上经过一家本地农庄,正值收成,就买了两篮新鲜树莓,农场主人好,还帮忙洗干净了。席准开着车,她坐在副驾一连吃了好几颗,甜滋滋的:“好吃哎!”<br />
“给我尝尝?”<br />
林晚橙在篮子里挑了一个长得好看的拿过去。<br />
席准没说话,慢悠悠在路边停下,正好找地方加油。他不去吃她手上的,偏要来抢她刚喂进自己嘴里的,舌尖将树莓卷过来,又趁机吻她一下,才说:“嗯,是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