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br />
之后两天?何振正常上班, 店里毫无?动静,胡滨那?边也没有。<br />
这个节骨眼平静不是好兆头,何振的心?始终悬着,烟也比平时多抽了几根, 他想象各种可能性, 但怎么也没想到柳成和毛毛会完整无?缺地回来, 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有说有笑,看样子心?情相当不错。<br />
这他妈什?么情况?<br />
何振脑子乱哄哄的,还?要跟那?俩人像平时一样说话?, 一天?下来头有点疼。<br />
没熬到下班,何振找机会给胡滨打电话?, 他那?边推推拖拖, 直到何振急了才肯答应出来。<br />
这回见面的地方不是咖啡馆,也不是饭店,而是在?何振车里。<br />
两人各点一根烟, 空气静得可怕,何振想用沉默逼胡滨先开口, 凭他的直觉, 这里的事不简单。<br />
胡滨抽完慢慢把烟掐灭, 终于开口说:“何振,我得和你道?个歉。”<br />
何振看他一眼, “别整没用的,说事!”<br />
胡滨又?从何振烟盒里掏出一根,点上,说:“他们的确交易了,地点在?城郊一个村子里,就是二十五号晚上。”<br />
“为什?么没抓?我看柳成回来那?高兴样, 分明狠狠赚了一笔。”<br />
胡滨长长叹口气,“这个案子局里有自己的考量和抓捕计划,你知道?我们有纪律,很多事都?不能说。”<br />
何振当然知道?,但他现在?有点蒙。<br />
胡滨见何振脸色不好看,赶忙解释,“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我转到市局一直是师父带我,我听同事讲过我师父的故事,他是一个让人非常钦佩的警察,从警多年破了很多案子,其中有两例特别经典,还?被编进教科书,他的事迹几天?都?讲不完。”<br />
“当年柳成那?个案子你知道?大概,他同伙叫王衡的一直没抓着,我师父下了很大精力才弄到王衡的照片和一些线索,可是依然没抓到,现在?天?网这么厉害,王衡只要还?在?国内就一定会露面,可这些年他完全没有音讯,前段时间,也就是你跟我说柳成这件事之后,我师父的线人在?一次饭局上见到了邓利强,跟他一起还?有几个人,其中一个男的长得有点像王衡,只是他脸上有道?很长的刀疤,王衡没有,所以线人确定不了,只说有点像。”<br />
讲到这何振更不明白了,“当年柳成可是出卖了王衡,他怎么可能回过头来再和柳成交易?”<br />
胡滨说:“这很有可能是王衡为了报复柳成而走的一盘棋。”<br />
何振皱眉,“报复?”<br />
胡滨点头,“对,报复,据我师父说王衡的家庭极其不幸,他妈因为偷情,连同情夫都?被他爸砍死了,他爸被判了死刑,所以王衡很小和姥姥姥爷生活在?一起,没过几年两个老人又?相继病逝,从犯罪心?理方面来讲,王衡的童年遭遇很大一部?分是他成年后走歪路的主因。”<br />
何振脑子里过电影般把事情从头到尾缕了一遍,“你们确定能通过柳成抓到王衡吗?”<br />
“能不能抓到总得试一试,如果努力到最后还?没抓到那?我认了,其实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我师父的,我说完你就能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了。”<br />
胡滨给何振讲了章泽易的过去,那?是一段任谁听了都?会心?疼压抑的过往。<br />
“当年王衡被全国批捕,市里风声很紧,我师父忙得好几天?没回家,小亮奶奶不愿意了,说孩子吵着想爸爸,我师父跟队里请了假去接他儿子小亮放学,然后第二天?同一时间,小亮在?校门口被人注射高纯度的海/洛因,死了。”<br />
何振心?头一震,什?么人会对一个孩子下手呢?不是用刀,也不是用棒,那?么多种方法,却偏偏选了如此残忍的方式......<br />
胡滨说:“后来有目击证人指证,那?天?放学在?小亮身旁的人就是王衡,我师娘没得早,师父一手把小亮带大,我看过孩子照片,长得特别可爱,我师父撑到现在?,就是想亲手把王衡抓住,给他死去的孩子一个告慰,柳成虽说也有罪,但现在?抓他不是时候,如果引不出王衡再抓他也不迟,这是我师父的私心?,希望你能理解。”<br />
这段对话?后何振沉默很久,他眼前不断浮现章泽易那?张沧桑的脸,一个从警几十年的老警察却没法抓住杀害自己儿子的真凶,可想而知这些年他过得有多艰难。<br />
胡滨见何振有些动容,趁热打铁道?:“振哥,我师父这些年太不容易,希望你体谅。”<br />
何振把烟头戳灭,“这些都?是你们的事,我就做好我自己的,别的我管不了。”<br />
“把你卷进来真不好意思。”<br />
何振笑了下,带着些许无?奈,“哪的话?,是我主动找你们,你回局里吗?我送你。”<br />
“不用了。”胡滨说:“我有点事要办,改天?叫季莱咱仨一起喝酒。”<br />
“好。”<br />
忽然何振又?想到一件事,问胡滨,“之前你说去云城的人跟丢了,是不是假的?”<br />
胡滨笑得勉强,何振大手一挥,不用说也知道?答案。<br />
“走了啊。”<br />
“嗯。”<br />
胡滨走后何振在?车里坐了很久,整件事盘下来他看似掌握了主动权,实际只游离边缘,很被动,但他除了接受别无他法。<br />
......<br />
之后几天何振没再过问案件进展情况,章泽易也没让他做什?么事,转眼到元旦,季莱带何振去超市买了很多吃的、用的,做好三天?假期不出门的准备。<br />
何振没季莱那?么多假,而且租车那?边离不开人,柳成回花城陪老婆孩子过节了,毛毛也请假,他得呆在?店里。<br />
元旦当天?阿青和周平堉来季莱家,特别像远道?过来的亲戚,手里拎着大包小裹。<br />
“不是.......你俩放假不陪爸妈跑我这干什?么?”<br />
周平堉瞪一眼,“你问阿青,非要来,说想你,咱也不知道?有啥可想的。”<br />
阿青放下水果踹他一脚,“你不想啊?!”<br />
周平堉往屋里看,“何振呢?”<br />
“去店里了。”<br />
换完鞋阿青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说:“我在?寺庙给你求了一串小叶紫檀,保平安。”<br />
季莱打开盒子把小叶紫檀拿出来捻几下,“手感不错。”<br />
阿青很喜欢这些东西,但她喜欢的样式不多,比较中意小叶紫檀,她自己手上也戴着一串,好几年了,盘得油光锃亮。<br />
正当季莱欣赏的时候听到周平堉说:“为什?么我没有?”<br />
阿青撇撇嘴,“可不是谁说他不喜欢这些东西,说土,俗,配不上他滨城一哥的高贵气质。”<br />
“我不喜欢是我的事,你不送是你的事。”<br />
“纯纯道?德绑架啊!”<br />
季莱扒拉袋子挨个看,水果,坚果,还?有几瓶饮料,她拆开一袋坚果吃,和果干混合的,味道?不错,但她每次吃坚果都?得喝水,太干了,有点扎嗓子。<br />
阿青从她那?拿了一颗,问:“咱们晚上吃什?么?”<br />
“你想吃什?么?”<br />
“能去台球厅吃吗?肖大厨做的排骨炖豆角太美味了。”<br />
季莱狠皱眉,“你不会看上肖锋了吧?”<br />
“一边去!什?么情什?么爱,男男女女不健康。”<br />
阿青是《武林外传》的忠实剧迷,经常爆出一些台词,听得多了,季莱也能背几句。<br />
“我给何振打电话?问问。”<br />
季莱拨过去,那?边秒接,“干嘛呢?接这么快。”<br />
“刚好拿手机。”<br />
“晚上能做排骨豆角吗?阿青想吃。”<br />
“当然能,阿青来了吗?”<br />
“嗯,还?有周平堉。”<br />
“我跟肖锋说一声,你们仨要是没事过来玩。”<br />
“一会儿看看,挂了。”<br />
何振:“等?下。”<br />
“嗯?”<br />
“曲芸放寒假回来了,约我见面。”<br />
季莱看眼时间,“那?你们吃午饭还?是晚饭?”<br />
“应该不吃饭。”<br />
“好,不耽误晚饭就行?。”<br />
挂断电话?季莱跟阿青说:“搞定了。”<br />
“yeah!”<br />
周平堉斜睨阿青,“幸亏你不常回来,要不然何振一年挣的钱都?不够给你买排骨的。”<br />
“我不和掰手腕赢不了我的小垃圾对话?!”<br />
周平堉一口老血淤积在?胸口......<br />
眼见第n次战争要打响,季莱赶紧转移注意力,“现在?怎么说?在?家待着还?是直接去台球厅?”<br />
阿青摊手,“你定吧,反正我和周老板意见肯定不一样。”<br />
周平堉和阿青友好一握,“理解万岁。”<br />
这俩人,吵架快,和好也快。<br />
季莱拍板,“你俩看电视吧,我去洗漱。”<br />
周平堉接过她剩的坚果继续吃,“别倒饬太猛,你跟何振天?天?见,整那?么漂亮给谁看啊。”<br />
季莱:“闭嘴!”<br />
阿青:“闭嘴!”<br />
“嗻~”<br />
阿青闲着没事挨个屋转,越转越发现不对劲,以前季莱一个人住的时候屋里充斥着一股强烈的冷淡,现在?那?股冷淡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反之被另一种感觉代替。<br />
什?么呢?<br />
阿青咬着嘴唇细品,品到最后她觉得应该是一些深刻的生活化的东西,柔情万丈,细水流长。<br />
“干嘛呢?”<br />
季莱走到阿青身边,发现她正盯着客卧的床。<br />
阿青回应,“你这个姜黄色的四件套真好看。”<br />
“我也觉得。”<br />
尤其是阳光照进来的时候。<br />
“斗地主啊!”<br />
周平堉坐在?沙发后面书桌那?,手里的扑克“刷刷刷”,快被洗出火星子了。<br />
季莱跟阿青一起过去。<br />
..... .<br />
凯利商场三层的一家港式甜品店,何振还?没进去便看见曲芸坐在?窗口,她身边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小男生,这人何振第一次见,之前从没听曲芸提起过。<br />
见面后曲芸主动介绍,“振哥,这是我男朋友,方源。”<br />
男生站起来向何振伸手,“振哥你好,总听小芸提起你。”<br />
何振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曲芸交男朋友了?<br />
“啊......你好。”<br />
何振并不是对她谈恋爱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突然。<br />
不过这男生胖乎乎的,看面相比较憨厚,像个老实人。<br />
方源把一张饮品单放在?何振面前,“哥,你看看喝点什?么?”<br />
何振接过去,扫了一眼,“柠檬水吧。”<br />
曲芸看着何振,“振哥,方源是我大学同学,一个系的。”<br />
“你俩在?一起多久了?”<br />
“快两个月了吧。”曲芸看着方源,像是在?向他确认。<br />
“一个月零二十天?。”<br />
小子记得还?挺清楚。<br />
何振又?问:“你家是哪的?父母做什?么?”<br />
“振哥!”曲芸瞪了何振一眼,“你怎么跟我爸妈问得一样啊,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咱能不能说点别的,这些问题方源在?我家被问好几遍了,谁看了都?问。”<br />
何振没想到自己在?面对曲芸和她男朋友时竟然不自觉和家长一样的姿态。<br />
之后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曲芸把和方源认识的经过大致给何振讲了一遍。<br />
何振听了很欣慰,曲芸能从那?段痛苦中走出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她好好的,那?么何振和何耀的愧疚起码能少一些,虽然何耀依旧有罪......<br />
柠檬水喝到底,何振看眼手机,快三点了。<br />
他对方源说:“你暂时不走吧?”<br />
“能待几天?。”<br />
“我还?有事,改天?再一起吃饭吧,你俩还?去哪吗?我开车送你俩。”<br />
曲芸说:“先回家,晚上约了朋友吃饭。”<br />
方源扯扯曲芸衣角,“坐地铁吧,别让振哥送了。”<br />
何振拿起车钥匙,“顺路,坐我车。”<br />
就在?他走出甜品店门口时迎面看到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穿着黑貂,女的穿着白貂,乍看之下好像两只分别来自深山老林和北极的熊,而穿着黑貂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何振看了心?头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