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笼罩在校练场的雾气还未散去,一个倩丽的身影在雾中奔跑,偶尔可以模糊地听见呼气和破空声,紧接著哚的一下,校练场其中某个木桩上就多了一支箭。<br />
女孩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双手撑在膝盖上,用手背轻轻抹了额头的汗,几綹髮丝粘在额角,眼神里满是倔强,“弓术还没落下太多。”<br />
“邦德尔,你今天又比我早。”<br />
一声清脆的呼唤打破了只有她一人独享的静謐练习时光。<br />
邦德尔立刻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神色。<br />
因为在她听来,那声不像打招呼,而是带著討厌的做作。<br />
从雾的对面走过来一名少女,长长的绿色头髮扎成了马尾,正戏謔地看著她。<br />
“战技赛分男女两组,男组就让他们去爭得一身汗臭好了;女子组我一定会拿下。”<br />
她缠著绷带的手握起拳头,朝邦德尔挥了挥。<br />
邦德尔没好气地转过头,懒得去看她,突然抽出了一支箭,搭在弓弦上,拇指拉弦、中指扣在箭上,箭咻地飞出,一下子插在了梅尔身边的那根木桩上,箭尾仍不住摆动,距离梅尔的手臂只有数寸,恰好拦在她前行的方向上。<br />
“切——”梅尔咬著牙。<br />
她穿著一身猎装,几乎和邦德尔一模一样的深棕色配色。<br />
在某天清晨“撞衫”后,她就將邦德尔视为最可恶的敌人,在那之后就像鬼魂一样缠上了邦德尔,並多次要求对方把那套该死的衣服脱掉,隨便换什么红色、蓝色都好过现在这样。<br />
邦德尔性子耿直,好端端的凭啥听你的?<br />
於是两人就槓上了。<br />
起身训练的时间也越来越早。<br />
…………<br />
早起的不止两位参赛少女,在战技赛开幕逐渐逼近之际,无数学徒怀著憧憬与期盼等待那一天到来。<br />
若说舞会可以展现男女的优雅、美丽,那么战技赛无疑就是彰显他们勇敢与英姿的舞台。<br />
青春的荷尔蒙即使在一向以冷静闻名的巫师群体中,也正不断將热情推向高涨。<br />
走在道上,笑脸多了,说话声也高昂了。<br />
然而,在某座巫师塔的高层露台上,银髮飘飘的校长却是满面愁容。<br />
他站在用石头打造的具有曲线装饰美的栏杆边,眺望著脚下的学院,仿佛还能听见从下面传上来的说笑,充满著兴奋,洋溢著青春气息,但是他明亮的眼眸此时却蒙上了一层灰雾。<br />
在他后面的助手,帕特,静静地站著,一声不响,也是嘴角紧抿,眼眉深蹙,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们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br />
耀眼的光辉、上升的气温,也没能令他们沉重的心情稍微改观。<br />
副校长已经有三天没有消息了。<br />
按照约定,无论好歹,他会释放信號,释放信號仅需半个沙漏的时间,施法也並不繁琐,以他那样强悍的魔法,难道竟然出现了意外?<br />
“帕特。”<br />
“在。”<br />
“这几天我的心一直不安,麻烦你跑一趟,可以吗?” “是。”<br />
帕特回答得坚定有力,一如过去。<br />
他身为正式巫师,以谨慎、机警深受校长的信任,从来没有未完美完成的事情,这是他的底牌,事到如今,不得不打出去了。<br />
帕特立刻就离开了露台,只留下老校长孤独的身影在风中矗立。<br />
极度不安的危机感瞬间爬上心头,这令他大惑不解。<br />
然而在他长达上百年的研究生涯里,有许多秘密仍未揭开,人的直觉就是其中之一,它似乎总能基於个人所未能清晰认知到的所有经验、细节以及基因里刻留的上千年演化形成的记忆而直指向答案本身。<br />
他立刻就接受了直觉发出的警告,仅依靠帕特是不行的。<br />
这次,他必须儘快出手。<br />
一阵风吹过,露台上的盆栽倒向了一边,已不见了他的身影。<br />
风吹去的方向,正是老校长离开的方向。<br />
…………<br />
维恩这一天起得很晚,实际上,若將夜里的时光再拉长一半甚至更多,他毫不介意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无视膀胱持续发出的抗议警告。<br />
从昨晚吃完饭后,他就一直被某个偶然的诡异发现困扰著,使他不得不联想到一些糟而糕之的大问题。<br />
“奇怪,太奇怪了!”<br />
维恩翻了个身,想不明白,又转了回来,接著他又翻过身去。<br />
就像河马在泥里打滚,要將身上的脏东西搓去,相比较於那些吸血的玩意儿,脏兮兮的泥巴反而被衬得冰清玉洁、人畜无害了。<br />
“应该不是河马,而是別的什么动物。”<br />
维恩双眼呆滯地盯著天花板,努力地回忆。<br />
“是只野兽!到底长什么样呢?可恶——完全想不起来了!”<br />
他无助懊恼地抓著睡得如鸡窝一样的头髮,每当他几天不洗头,它就会成了那个尿性。<br />
在他搜索枯肠的紧要关头,隔壁却传出吱嘎吱嘎的噪音。<br />
维恩突然跳下了床。<br />
迴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br />
他一把將桌子上的巫师袍抓起,隨便地套在了身上,也懒得去整理乱糟糟的头髮了,直接將袍帽兜上,套上靴子就往外奔。<br />
一路小跑,维恩衝到了公共食堂。<br />
他古怪的样子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因为他根本没碰上什么人,维恩也不想碰到任何人。<br />
开阔的食堂里,稀稀落落的坐著几桌人,这里一桌,那里一桌,空气中的饭菜香气已被晚起的晨风吹散,维恩扫了一眼,从另一个门跑出。<br />
就连一向轰轰作响的厨房都安静得门可罗雀。<br />
维恩一喜,见左右没人,他一闪身进了厨房,然后又被无情地拋了出来,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br />
“该死,我把这茬给忘了!” 厨房设立了屏障,严格限制非工作人员进出,这道魔法屏障可以识別没有刻录身份的其他人,听说有学徒不信邪,三番两次挑衅这道由正式巫师设下的屏障,最后成了疯子。<br />
提到疯子,维恩愈发感到惊恐。<br />
恰在此时,从食堂里走出一人来。<br />
他奇怪地盯著维恩。<br />
维恩却认出了对方。<br />
他亲眼见过这位长著红头髮,鼻子上穿了鼻钉的非主流大摇大摆地走入后厨,在某个明朗的早晨趿拉著毛拖步入自家的后花园也不过如是。<br />
“学长,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