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兵刃,果然还是办不到吗?』<br />
儘管处在这样危险的对峙当中,邦德尔头脑却无比清醒,对於救人她毫无头绪,斩不断理还乱,可若论起货真价实的生死相拼……<br />
“你的刀扔完了?”男人强抑著怒火,在他后脑勺对著的墙、手臂边的墙,以及腿侧破碎的床板上,已经像是刺蝟般插满了手指大小的飞刀,密集程度相当瘮人。<br />
还有左脸上一把,斜插入肤。伤口处正在流著鲜红的血。<br />
“明明是我突袭,你可真是干了不得了的事啊。”<br />
“虽然不知道你是哪路的盗匪,不过,难道你爸妈没教过你,未经允许,女生的房间是不能隨意窥探的吗?”<br />
邦德尔抽出手中的刀。<br />
早在破碎剎那,她就已经预料到会有一场恶战,因此就在翻身下地、拉出战斗身位时,顺手取走了床下的兵器。<br />
若不是小苏说利器放在床上有点危险,她甚至是就摆在枕头边的。<br />
想到小苏,邦德尔又不免惴惴,希望她没事。<br />
对了,小苏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但却是她们同期巫术天赋最高的人。<br />
邦德尔心下稍定,至於眼前的麻烦……<br />
她已有了计较。<br />
…………<br />
“喂!从刚才开始,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br />
正说著,隔壁牢房的学长忽然问道。<br />
维恩早就听见了,异乎寻常的吵嚷,又急又细,並夹杂了隆隆声,儘管隔了段距离,还被厚重的石墙地面消音了,但他依然猜测是出了什么事,很不妙的,绝非打打闹闹而已。<br />
“该说不说,跟我们没多大关係。”维恩嘆道。<br />
“恰恰相反,哈哈哈,学院遭殃了!我们的坏日子到头了!”<br />
“你怎么知道?”<br />
“呵,战技赛可不是无缘无故延后的。出席的正式巫师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关係呢?这是场牵涉到学院根本利益的阴谋,不仅將高层给撬动了,连中层的高级学徒们也一样无法倖免,学院如今已是摇摇欲坠,我本以为他们多少还不至於让百年歷史沦为耻辱,但是,现在看来,这些高位者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我们这些没有背景、势力的学徒而已。”<br />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br />
这傢伙是疯了,开始胡言乱语了吗?<br />
目標明確,能精心筹划、大举攻入弗拉斯夫学院的巫师,难道还能指望大发善心把关在地牢里的无用学徒给救出去?<br />
有什么好处吗?<br />
会饿死在这里的!<br />
“嘿,新人,你刚才跟我说过,你叫维恩对吧?”<br />
隔壁的青年突然道。<br />
“是。”<br />
“维恩,如果这次能侥倖逃出去,就有多远走多远吧,这里不是你我待的地方。若是运气好,你可以回到你的家乡,听你口音,出身不错,我那儿虽不是繁华之地,至少也能过个自由自在的生活,是男人,就得扬帆起航啊!”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趁乱脱逃已是板上钉钉。<br />
维恩可不这么认为。<br />
『可恶,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那样的袭击。』<br />
维恩计划过无数种情况,偏偏没料到,当他最需要插上一双翅膀飞走的时候,双脚却被镣銬所缚;还没战斗就成了俘虏,还有比这更烂的结局吗?<br />
这时,有纷杂的脚步声从头顶上跑过。<br />
维恩紧接著想到,这所地牢的入口难道不在上面吗?<br />
毫无疑问,就算隔音效果再差,他也感觉地牢与路面只隔了一层石墙。<br />
虽说本不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可他总还是希望,会有什么人发现他们並帮忙將铁链打开。<br />
因为不论学院是否扛得住压力,他也只有被饿死和上实验台被解剖流血而死两条路。<br />
维恩实在对那些似乎与己无关、他人却在忙碌应对的突发事件高兴不起来。<br />
“有人来了。”<br />
脚步声响起,是靴子踩在了石板地上会发出的噠噠声,不是先前那个执法队的傲慢傢伙。<br />
“喂喂,救命啊!我们在这里呀!来人呀!”<br />
隔壁的男子猝不及防地高声呼喊,好像是预料到死亡就在明日等著他,激动令声音变形,刺耳难听,好像是为了抓住那根虚无縹緲的救命稻草,即使冒著被水灌入喉的巨大风险也在所不惜。<br />
声音传不出去太远,但是在几乎隔绝掉外界响声的地牢里,却如撞在回音材料上,不大的空间迴荡著热切的喊叫。<br />
嚓——<br />
一点火光亮起,火光离得维恩更近,他看不清黑暗中的脸。<br />
“你犯了什么罪?为何被关到这儿?”<br />
对方开口了,但显然做过了变声处理,听起来冷酷无情,调子平得犹如机器人。<br />
“我们都是得罪了那该死的执法队,这学院里没几个正常人的,求你了巫师大人!不管您是谁,请务必救我们出去啊!钱、魔石……学院信息也行啊!倒戈效命,什么东西都行!我只想看看外面的太阳!”<br />
“这只是个简单的铁框架,看起来,缚住你们的铁链也並不是多么稳定的结构。你们不是弗拉斯夫的巫师学徒吗?怎么?连这点忙也要求人?”<br />
“这个地牢设计了压制施法的符文图阵!”<br />
男子嚷道。<br />
维恩:……<br />
“喔?是吗?那为何我却不受限制呢?”<br />
吱——彭——鐺鐺<br />
“这是……”<br />
维恩震惊地看著身前三米远的整个铁柵牢门被一股强风从裂开的墙间拔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砸在了廊道的石墙上,发出骇然的巨响。<br />
『奇怪,为什么?』<br />
维恩当然也尝试过施法,但每次石牢侧墙上就会泛出蓝色的光芒,而他只能无功放弃。 隔壁的青年不再大呼小叫,冰冷的话语隨著铁柵的清脆落地,令他的头脑清醒了许多。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符文法阵並未有丝毫反应,依旧暗沉寂静。<br />
“你的天赋不错,虽然还很不稳定,不过只要能处理得当的话……”<br />
隔壁青年心里咯噔一声,他自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让一个敌人称讚的话是绝不会发生在他头上的,这意味著……<br />
“巫师大人!还有我啊!我可以帮你做事!做什么都行,只要您放我出来!做什么都行啊!”<br />
“罗唣——”<br />
呲、<br />
鲜血喷溅,维恩惊恐地转头,却只看见一片毫无感情的冰冷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