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道路,是你自己选的喔。”<br />
黑巫师的话变得密集了,但是其瞬间爆发的强大气场,令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br />
符文法阵毫无反应,那意味著,这並不是依靠元素能量凝聚形成的气场,而是来自其他形式的能量。<br />
相较於理性的崩溃,感官上带来的巨大衝击就更为直接了——<br />
噼嘰、噼嘰、噼嘰……<br />
咕嚕嚕,黑巫师垂首,两条手臂自然下垂,形態诡异。<br />
然而就在一瞬之间,仅仅是眨眼的片刻,那细碎却密集到令人抓狂的“噼嘰”声迴荡在每个人的耳中,宛如有上万根火柴同时发出嗶剥脆响,又像是上万匹绸缎被以一种极为轻微、抑制的手法同时撕开。<br />
这些都只不过发生在数秒之內,话音落下未几,在当场的人听来,那种引发人密集恐惧感的可怕声音却好像已经在耳边响了一个世纪,几乎令人抓狂。<br />
便在难以忍受的关头,刺啦——巫师袍剎那涨破,紧接著断裂之声不绝於耳,在拐角透进来的烛光里,黑巫师的身形陡然拉长。<br />
目光睒闪,神情可怖,转眼间已齐通道顶部之高,双臂仍旧鬆弛地垂下,可事到如今,每个人都被这突然的变化嚇到,没有人再愿意向那边靠近了。<br />
也许之前不愿留下的四人觉得在学院也是一死,倒不如跟著这位“赏识”的黑巫师离开,也许结局还能好接受一点,可当他们看见对方这副人鬼模样,早嚇得瞠目结舌,不住倒退,那丝尚存的生之渴望被粉碎得渣都不剩。<br />
惟有恐惧。<br />
“这样一来倒是简单了,早听说你们在搞什么血脉融合的实验,搞成人不人怪不怪的鬼样子。哼哼,正好,我大剑的职责,就是斩妖除魔!小鬼头,都给我退下!”<br />
萨尔话音刚落,瞳孔倏然张大,他奋力一推,將身后的苏埃伦往楼梯上送去,咚的一声巨响,石块崩裂纷飞,二人原先站的位置已是一片废墟。<br />
石墙破开了一个骇人的黑黢黢大洞。<br />
萨尔人已经飞身靠在了下面石道靠里的那面墙边。<br />
学徒反应就没他那么快了,几个人被崩飞的碎石砸到晕了过去。<br />
“这就是龙族后裔的速度么?真是天赋异稟啊!”<br />
“呵,你也不赖啊,跑这么快,就为了打碎一面石墙。我说,它招你惹你了,这可是【毁坏公物罪】啊。”<br />
维恩:!!<br />
他嗅到了鲜血的气味。<br />
『该死,刚才那一下差一点点……』萨尔將左髖部往墙侧靠,光是一击就几乎要撕碎他的要害了。<br />
这爆发力要远比他掌握的情报厉害,如果再次交手,恐怕就不会那么幸运了,没有办法,只能解开封印了。<br />
“还不捨得释放吗?下一次可是会死的喔。”黑巫师解除常態后,就连性格都变得囉嗦起来。<br />
维恩猜测,二人都清楚双方的实力,他隱约感觉到,虽然变身可大幅提升各项属性数值,但是状態非常不稳定,那些三流的挑衅与其说是勾引对方失去理智、莽撞地暴露弱点,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吧。<br />
维持奇形怪状的形態比单纯靠术法决胜风险高得多。<br />
这使他想到了自己的境遇。<br />
力量即为诅咒。<br />
不过,这样非人的战斗,可不要被牵连进去才是啊。<br />
维恩伸手去推落在这一块区域的其他学徒,提醒还没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傢伙,別呆若木鸡地承受来自两个可怕怪物的衝击波及。 在他看来,那名身后披著披风的学长,已经不再是常人的状態了。<br />
那双眼睛,收缩成了竖瞳,遮挡手臂的袖管不知在何时被陡然壮大的肌肉撑开,虬结成一团一团,青筋隆起,只是一观就可知被这样的熊臂挥上一拳,就算当场人头落地也是意料之內了。<br />
他本来就长得高,现在肌肉、骨架向两边撑开,坐倒冰凉石板地上的少年们看来,显得尤为雄壮。<br />
不论从整体形態上,还是二人的气质,这边弗拉斯夫的学长都看著更像自己人。<br />
这些被嚇坏的学徒们紧紧地依偎一团,身后明明没多少空间了还拼命地往里缩,倒是羡慕被意外创晕的同伴,不用经受清醒的可怕折磨。<br />
天知道下一次突袭会不会打到自己这边。<br />
维恩才是最担心的,他不仅离俩人近,而且从刚才开始,就看不见苏埃伦了,离开那把大剑的庇护,苏与黑巫师之间已无任何阻隔。<br />
该死的石墙,把视线给完全挡住了。<br />
“让我来告诉你,你最大的错误,以为我真会蠢到將血汗浪费在和一名大剑交手,哈哈哈哈——”<br />
『不好!』萨尔大惊失色,导师將少女交给他,自己一时不察,竟然误中奸计。<br />
他惊恐地依稀想起,那次袭劫马车,苏埃伦是主要目標,但被力保下来了,但是……<br />
黑巫师狞笑著,一瞬身,人影已消失在了拐角。<br />
维恩与萨尔同时惊呼出声。<br />
“混帐!”萨尔拔出大剑,飞纵上了石阶。<br />
棕发少年大梦初醒,“走啊!你们这班笨蛋,跟我来!”<br />
维恩已顾不得先前未成形的计划,他紧跟在那名大剑身后。<br />
苏埃伦在听见黑巫师那边传来的瘮人动静后,虽没看见对方的古怪变形,但是见萨尔脖子处的肌肉绷紧、蓄势待发,就预先料到了即將发生的衝突。<br />
她在城堡五年,接受的都是王国最上等的骑士教育。<br />
由於同时代出了两位战功卓著的女將,影响到开明的贵族愿意给原先以“淑女”单一的体系教育的女孩以多元的选择,苏幸运地也得到了这个宝贵的机会。<br />
她孤身一人寄住在城堡里,也不想只是做一个花瓶角色,时刻侵蚀她年幼心灵的巨大不安促使她如海绵般毫不吝惜身子骨地吸收各种可以触碰到的知识,包括剑法、箭术、骑术等武功。<br />
这些本来是独属於男性的训练。<br />
在力量上苏埃伦比不过同龄的维恩,这当然主要缘於男女天生的体质差异,因此苏就愈加著重技巧与身法,一度令冷顏的子爵也不禁为之动容。<br />
“她拥有堪比帝国骑士的灵动,在技巧上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孩子。”<br />
风一般,苏与陡临身前的黑巫师眨眼就失去了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