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知道……”<br />
暗影·庇柯特感受到从脚踝处的藤蔓上传来的逐渐加紧的力道,他冷汗直冒,瘦竹竿似的身躯似乎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起来,像一个放到空中摇曳的风箏。<br />
“你这个外形也很难猜不出吧?”<br />
“这也太草率了!!”<br />
“你不是黑堡的巫师——”<br />
艾琳娜虽不愿那么做,但如今院长和副院长都不在弗拉斯夫,而敌方还不清楚有多少后援未至,己方完全处於被动挨打局面,人数、信息、准备都落后一步,她实在不希望同时面对两大势力的围攻。<br />
庇柯特过去曾和她共事过,二人虽说不上关係亲密,但到底是有一段往日的情分,艾琳娜只是想减少一点敌人的压力罢了。<br />
“艾琳娜,现在的局面你也看到了;既然被你认出来了,”庇柯特伸手取下脸上的面具,打出一张猴子似的脸来,儘管看样子非常逗逼,一点没有身为巫师的逼格,但这位“暗影”是南域与“魔植大师”一般闻名的正式巫师,不过艾琳娜极少出席各种巫师层面的集会,因此她的名声虽然响亮,其实本可以更上层台阶。<br />
“利益相关,我本来也不想与你为敌。”<br />
“我明白了,你是奉命来说服我的。”艾琳娜特意加强了奉命二字,意有所指。<br />
“你的嘴还是这样不留情面啊。”庇柯特脸色难看,显然那句话正打中了他要命的七寸。<br />
每个巫师都有自己的尊严,源於他们成名的道路无不是在个人的风格、专擅上开发到极致,生来不愿受他人辖制,特立独行才是更贴合这个身份的標籤。<br />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事到如今,拼个两败俱伤没有好处;你不是也明白吗?为何要参与这场闹剧呢?”<br />
庇柯特对这个新开的话题倒像是自信了许多,不过他也注意到艾琳娜將其称之为“闹剧”,难道还有底牌?搁置心中一闪而过的疑惑,他还是先回答道:<br />
“从始至终,那也只是你们弗拉斯夫的一家之言,而且根本没有证据能证明,预言是真的,教我们怎么相信?”<br />
“呵,小人之心吗?”艾琳娜无奈地合眼,庇柯特看著她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以一个很动人的弧度,他不禁嘆了口气,实在是个难以挑出毛病的女人。<br />
这次他们群集前来袭击弗拉斯夫,並不止为了那个或许来自另一位面的宝物,还带著以势相邀的意思,不,她说得没错,这的確非正道所为。他必须可耻地纠正,这是以势相胁。<br />
但为什么那些人还没到?明明约定了是今日举事。可战火已持续燃烧了好一阵子,弗拉斯夫这方依旧占据了上风。据他所知在此学院能称得上支柱战力的两人已经相继离开了,即便如此,即使他们手握这所学院防护的秘密,也还是无法取得优势?<br />
庇柯特仔细回想,当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后,就回到了战场,一路上解决了不少的弗拉斯夫的学徒,也与正式巫师交了几回手,確实是没能看见本该抵达的“暗法团”的身影。<br />
艾琳娜见庇柯特一言不发,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已知对方是铁了心地要投身到摧毁弗拉斯夫的洪流之中。<br />
果然是因为利益相许吗?本来他们这些巫师就算实力再强悍,也绝不敢孤身一人犯境。某个演说家用煽动性的语言將这些乌合之眾聚集起来——艾琳娜愿意称他们为乌合之眾,这些短视的暴徒根本就不清楚,自己的这种做法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她只看到了同族相互残杀的蠢相,这令她无法忍受。<br />
一念即此,艾琳娜杀伐果断的理智再次占据了她头脑的上风。庇柯特的所作所为让她感到愤怒,可巫师也確实不会是心存天真,认清现实后还选择手软的人。<br />
难道期望趁火打劫的恶棍,会在最需要团结的时刻、必须顶住压力的持久战中,燃烧个人意志而不会临阵脱逃吗?<br />
今日既为敌人,过往的情分也就一笔勾销了。<br />
艾琳娜甚至没有再向庇柯特表明她的失望。她左手轻轻握拳,那根缠住庇柯特脚踝的藤蔓骤然收紧。半空中,庇柯特暗影闪烁,魔藤瞬间失去了攻击目標,从上空跌下。<br />
一个若有若无的竹竿似的虚影在离原先的位置二十米开外,逐渐化为实质。<br />
庇柯特万料不到艾琳娜会突然带著杀意要將他的腿扯下来,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这条宝贝的腿就要报废在弗拉斯夫,那可就得不偿失了。<br />
庇柯特冷哼一声,“这么说,你是不同意了?”<br />
庇柯特先前旧人相见的轻鬆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严肃的面孔。<br />
十年未见,庇柯特的暗影瞬闪能力她已经在刚才见识到了,两名正式巫师的对决总是一场豪赌,不知虚实的试探和一命呜呼的风险也只是一念之间而已。 艾琳娜的细眉向两边拉开,眼神专注,完全进入了战斗的姿態。正在两人对峙之间,从正下方倏地传出尖锐的刺鸣,紧跟著是那个討厌男人的怒吼,一支熊熊燃烧著的火箭从地面飞出。由於其速度过快,摩擦得空气都发出了刺耳的噪音。<br />
艾琳娜一惊,右臂却已被洞穿,火舌瞬间燎上了她披散的捲髮。<br />
“哈哈哈哈!”鲍里斯发出了得意的大笑,就算没看到他的神情,光是通过肆无忌惮的笑声已经可以想像到,那张沾沾自喜,却又因一半烧焦的肌肉活动所扭曲的狰狞的脸。<br />
“暗影?庇柯特,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杀了她!难道你还对她抱有任何幻想吗?这个臭女人的唯一结局只有与该死的弗拉斯夫一齐葬送火海,让她也品尝一下毁容的滋味!哈哈哈哈!”<br />
他话音未落,心臟处却陡然传来一阵刺痛。<br />
暗影?庇柯特转身就走,再也不回头,逕自朝学院外飞去。<br />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br />
他无论如何也不想与她为敌,东西拿到手了,压根没有为一个愚蠢的临时盟友买单的必要。<br />
盟友…他忽然由衷地厌恶起这个词来。<br />
艾琳娜冷若冰霜的话陡然自身后响起,近在咫尺!庇柯特大骇——<br />
“鲍里斯已经死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