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比较令人在意的一点是——实在无法安心吞咽。<br />
“怎么了,维恩?伙食一样没变嘛,要我说,学院的厨子一个个都是逃去避难所了吗,还是说,那些已经是亡灵復活了?我听说过呀——呃,好吧,食不语,请吃!”<br />
维恩收回目光,自己以前咋没发现库特话这么多。<br />
唔,不过那种事多想无益。<br />
维恩快速地填饱了轆轆飢肠,有很多事亟待解决。<br />
“喂喂,你赶去干嘛呀!”<br />
少年的身影已出了食堂。<br />
“真是的,吸溜。古怪的傢伙。”<br />
维恩径直跑到了女生宿舍,虽然听说战损夸张,但是这边倒还挺热闹的;灾后余生,似乎令其他学徒都在安静的房间里呆不住了,聚在还完好的树荫下,通过彼此的话语相互慰藉、安放心有余悸的情绪。<br />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咚咚地响起了敲门声。<br />
“搞什么?不是下午才到我们吗?呀!维恩。”<br />
邦德尔脸现喜色,一把將维恩拉了进去。<br />
“嘿,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她很是自来熟地拍了拍维恩的胸膛,隨即露出嫌弃的神色:<br />
“人都快躺废了,这里瘪了下去,不好摸。”<br />
“哪有这么夸张!”维恩无意与她打闹,邦德尔便让他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维恩注意到一摞书叠在一边,另一边都是些瓶瓶罐罐,装著各色不同的液体,窗台上则是摆放著好几盆向阳的绿植。<br />
“后来吗…”邦德尔手指放在嘴唇上,眼睛上瞟,仿佛那次战火离今天很遥远了。<br />
“其实在你晕倒的第二天,他们就全退走了,你是没看见,好多好多人就躺在草地上,有的掛在树上,到处是血呀。分不清谁是谁了。”<br />
“感觉你一点也不害怕?”<br />
“啊,我们家乡曾发生过两次外族入侵,我觉得,人死了总不会太好看的,我父亲说,既然事情发生,悲伤无益,所以啊,我这就准备出门去演练场,小苏也认为,这次既然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双方原本的平衡关係势必会被打破。”<br />
维恩想起,学习骑士六艺的时候,对於这些多为户外的训练,维恩像那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充满干劲,身上有使不完的精力;不过要坐在课堂上,尤其是寒冬时节,仍旧要冒著冰冷的空气早起上课,儘管炉火烧得再旺,也止不住地哈欠连天,为此被老师责罚得站在外面经受呼啸北风的蹂躪,也是常有的事。<br />
但苏即便在原本不太符合女性思维的战爭战术战略课上,认真態度一以贯之,当维恩鼻子、耳朵冻得通红,快僵掉时,苏向先生求情,老师对他们二人的犀利比较,他还记忆犹新。<br />
“哼,现在不好好学,难道以后就无师自通了?埃伦,如果你是男子身,子爵大人该多么欢喜啊!罢了,若冻坏身子骨未免矫枉过正,维恩,你进来吧!”<br />
“邦德尔,谢谢,我真以为要死在那了。”<br />
“得了,以后记得还就是了。你要真没了,小苏会伤心死的,那我也不会好过。”<br />
“嗯,我仔细考虑过了,学院举办骑士战技赛,以及开学后的紧张气氛,你觉得,会不会是学院早在为一场严重的灾难做准备?”<br />
“灾难?你指的是什么?”<br />
“我不知道,但是巫师们的本质,应该是追索知识,勘破时间的奥秘,求得永恆吧?”<br />
“是喔,新人手册上不也讲了吗?术法的诞生之始,就是为了抵御天灾、野兽和疫疾,免受皮肉之苦,使人类族群得以存活延续下去,因此由沟通鬼神的巫覡演变发展出来的一门学问,可以为更多的人所学习掌握。但依然是少部分人而已。”<br />
邦德尔见维恩一脸错愕地看著她,不喜道:<br />
“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有,本以为你是不在意这些知识的。”<br />
“哪里的话!近花者香,近坑者臭,我有好好地受小苏的薰陶好吗?!”<br />
“总感觉这句话怪怪的……”<br />
“你刚才到底要讲什么?”<br />
“啊,学院远离大陆王国,连带的人口就几个小镇,实际上人手完全足够,而且也没听过有学院巫师学徒出马解决不了的怪物,那么,为何还要强调骑士的战技呢?”<br />
“笨吶!血脉融合实验,素材若是取自其他生物,怎么確保人体移植的成功呢?总得要有自告奋勇者充当第一个吃红果的人。我猜是这样,不过你也可以拒绝。学院到底不至於强人所难,在公眾目睹下决出的胜者,若连这点权利都不能保留,实在不堪想像。”<br />
“不过看样子今年是无望了。”<br />
“是啊,”邦德尔有些失落地说,<br />
“明明很努力地准备来著,不过,也多亏了有战技赛的预热,否则我们真就像是火烧眉毛才发现房子被烧了,啊——你难道指的是这个?”<br />
维恩目光冷冽,“不,如果真是那样,不至於如此狼狈,巫师们在主场能做的事情很多,守夜人队伍也会有所动作,可是却毫无预警地发生了,不是吗?”<br />
“可也能看作是为了两年后的由三所学院共同举办的那个竞技赛的强度预演吧?”<br />
“这正是我好奇的一点,巫师不参与世俗的战事,那么到底出於何目的呢?学术交流,可不需要动手动脚。”<br />
“额…过去也有呀,又不是第一次。”<br />
“所以你也不清楚,对吗?”<br />
“那种机密我哪知道嘛!”邦德尔愤愤不平地反驳。<br />
“经歷这次事件,你觉得还能安心置身事外吗?”维恩冷静地盯著她的眼睛。<br />
“好吧,”邦德尔无奈地向两边张开手,“说不过你,你怎么想的?”<br />
“战事常备,恐怕今后的方向,会完全不同於以往,至少在强度上应该匹配更高的標准,骑士战技赛、血脉融合、术法预刻,这都是个人层面的准备,我觉得,很有必要形成团队协作,就像我们去狩猎那样,一加一必定大於二,可若缺少磨合,各自为战、一盘散沙,失败就可想而知了。”<br />
“所以说…你是在邀请我吗?”邦德尔偏侧身,促狭地打量著维恩。<br />
“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