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埃伦的取胜点燃了现场前来观看的眾人的热情,胡安的落败,似乎成了件皆大欢喜的事情。<br />
相较之下,实力相对平均的另外几组则稍显得平庸了。<br />
“怎么搞的?维恩还没解决吗?”<br />
邦德尔抱胸站在场外,不久前她以一记【钢铁护甲】的蛮牛衝撞,撞翻了对手,被判获胜,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贏得莫名其妙。<br />
既然不允许拳脚相加,那只要在拳脚之上罩一层法术护甲,不就不违规了吗?<br />
邦德尔如是想,却恰好歪打正著了规则留下的漏洞,的確没有逾越规定,那名谨守门户的学徒不忿地向二级学徒裁判抗议,但只得到了冷眼一瞥,以及略带鄙夷的回覆:<br />
“身为巫师学徒,天赋不好也是无可奈何;但若脑子都不擅长使用,生锈了跟废人也没什么区別了。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br />
『呀!』邦德尔不明所以地歪著脑袋。<br />
充当裁判的二级学徒酷酷地教训完,正想从聪明的竞技者眼中找到那一丝狡黠,但是只看到了一双迷茫的杏眼。<br />
『不是吧?算了、算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br />
【钢铁护甲】罩住了邦德尔的上半身,在对手的肩膀、下巴与手腕处都留下了伤痕,一次攻击被累计为三次有效次数。<br />
与此同时,维恩的想法与其殊途同归。<br />
在格雷左思右想的片刻,维恩双腿微屈,似飞蝗般躥出,又像游蛇一样迅捷无比地接近金髮少年。<br />
白色的护罩刚升起,维恩就发动了第一轮攻势。<br />
“没有用的,维恩!”<br />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br />
格雷紧盯维恩袭来的方向,就其所知,不,应该像確认自己是爸妈生的一样百分百肯定,初级学徒的零环术法不存在可以绕过正面马奇诺防线从背后偷袭的招数,至於骑士的战技,就算击中了也只会给自己判负。<br />
『情形再没有比此更简单的了。』格雷摆出一副“隨便你怎么攻”的自信神情。<br />
维恩虚晃一枪,在即將撞上【钢铁护甲】前就转移闪身到了格雷的背后。<br />
格雷动作一滯,急忙回防盲区。<br />
没有错,【钢铁护甲】固然是初级学徒的性价比之王,不仅是刀剑的克星,甚至能拦下部分法术的攻击,可其弊端非常明显,正面拦截能力与机动性成反比。<br />
这点维恩十分清楚,是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前方奏效,他的目標从始至终都瞄准了格雷无可挽救的身后。<br />
火苗倏然亮起,维恩手指点出,格雷既要转身又得维持护甲的完整,这就相当於是要让一个刚学会跳水的人在空中漂亮完成三百六十度转体,几乎不可能实现。<br />
格雷眼疾手快,一脚踢在了维恩的手腕上,神经传输危险信號打断了维恩维繫手指法术的精神专注,火焰登时熄灭,而这一幕完全地落在了裁判的眼中。<br />
禁止用拳脚参与法术对决,这是交流战开始前就立下的规矩。<br />
警告声响起,<br />
“格雷违规一次,扣除一分。”<br />
啊!!!<br />
金髮少年闻言大崩,“为什么?!!”<br />
他没能得到回答。 裁判官显然丝毫没有解释的耐心,只是面无表情道:<br />
“竞技继续。”<br />
格雷愤怒地咬牙,维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br />
“你使诈!太卑鄙了。”<br />
“我也不想的。”<br />
维恩倒是只认为可以通过利用对方的惯性思维用【点火术】给那身完整的巫师袍点上一个小窟窿,强行將双方拉回同一起跑线上,可没料到格雷的反应很快,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下意识就抬腿格挡。<br />
他也有不差的骑士底子。<br />
虽然过程有点超出预料,但目的是达到了,而且效果更好。<br />
格雷一直小心严防犯规,可忽然的警告不仅令他好不容易拼取的点数归零、乌龟战术瞬间粉碎,而且还十分丟人,似乎自己是第一个成了违规的竞技者,霎时间隨那声警告之后,后颈痒痒的,耳朵也不禁发热,无数双打量的目光在脖颈、后背游走,感觉十分丟脸。<br />
面上青一阵白一阵。<br />
维恩知道心理战术已经发挥效果。<br />
格雷毕竟不是三岁小孩,不至於一点点不如意就失了理智,他一步步后撤,脑子也变得逐渐清醒了。<br />
维恩用了一次【点火术】,那么他的魔力储备……<br />
少年赶上几步,这次火苗从左手食指冒出,格雷冷哼一声,还以为先前的战术能管用吗?<br />
他不再以护甲抵御,只是一味地左闪右避,再也不会耻辱地將后背暴露给这傢伙了,轻而易举地避过了数次点到的火焰。<br />
『就是这样!看你的火苗能维持几时?!!』<br />
正当格雷自以为少年已上头,眼前一晃,维恩抬起一脚就给格雷撂翻了,但用的不是那一踢腿,而是【巫师之手】。<br />
维恩同时用掉了两个法术,格雷倒地仍大笑:<br />
“维恩,你还有什么伎俩,魔力不够了吧!”<br />
这一拉只是让失去重心的格雷倒地,並未受伤;相反,背靠地面后,他已没有半分盲区为对手可趁了;而维恩,一轮雨点般的攻势持续了近一段短祷文的时间,魔力必定告罄,还能施展出哪怕半个法术吗?<br />
维恩不以为意地挑眉,指了指地面。<br />
还未等格雷转头,一个高大的影子就从后面罩了上来。<br />
“喔?维恩不赖嘛,竟然把金毛逼出了界外。”<br />
邦德尔与米婭正与苏埃伦说著话,转眼令人操心的少年似乎就分出了胜负。<br />
『维恩……』苏埃伦静静地看著裁判无情地宣布格雷因落出区域之外而遭判输,一旁的少年只是伸出了手,这次不是隔空。<br />
“耻辱!太耻辱了!”格雷抓狂地肆虐著一头无辜的金髮,挠得跟鸡窝似的,忽然面前出现了一只手。<br />
他拾起脸,看见一双漂亮的绿瞳正对他微笑。<br />
“怎么说,你也先比我得到了一分,没必要太沮丧吧?”<br />
那是信任的標誌。<br />
再耍脾气就太小孩子气了,格雷一把握住,挣身站起。 “贏了还说那种话,真阴险。”<br />
“彼此彼此。”<br />
“维恩,你可要走到最后啊,不然我可饶不了你。”<br />
“承蒙吉言了。”<br />
二人相视一笑,竞技胜负之分遗留的阴霾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