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br />
女孩的指节顿在半空,停留了一剎,侧了侧脑袋,黑色长髮隨之摆向一边。<br />
篤、篤、篤,“邦邦,在么?”海瑟妮轻柔地呼唤朋友的名字,得到的只有沉默的回应。<br />
“妮,你找邦邦呀?”<br />
“我有一封信要交给她。”<br />
“信?谁写的喔,不会是情书吧?”贝琪踮脚歪过身子,出其不意地挨近。<br />
海瑟妮闪身避开了探手一抓,面无表情地將左手別到腰后,“不许看。”她自知应付坏心眼的接近最妙的办法,无过于坚定决绝。<br />
“好了啦。”贝琪睁圆一双与葡萄紫发同色系的眼睛,又忍不住轻轻一瞥信封旋即露出迷之微笑,摆出一副天真的样子,海瑟妮脑中警铃大作,“邦邦出去了吗?”<br />
贝琪配合地拉开间距,“是的呢,我想,她或许是去凑热闹了?”<br />
儘管绝无法相信小麻雀·贝琪已对信的內容失去了兴趣,但是消息通的推测十之八九不会错。<br />
“七年级前辈的结业典礼,谢谢你贝琪。”<br />
怀著决心,海瑟妮决定儘快落实將信送出,虽然她对那边的动静並不感兴趣,但走出几步后又不得不停下了,狐疑地回过头,探头探脑的紫发女孩嘻嘻地背过手望著她:<br />
“怎么了嘛?妮妮。”<br />
“这是我要问的,贝琪,你还是死心吧,我没答应要告诉其他人。”<br />
“是个男生?”贝琪用手肘亲热地轻轻捅了捅同伴,“跟邦邦走得近的…我猜得不错吧?那位挺好看的斯托克同学?”<br />
她圆又亮的蓝眼睛在海瑟妮的双眸中试探著,但就好像投石入海、不起波澜,不过这难不倒贝琪,她一转口锋道:<br />
“我恰好和你同路,你看,我也是刚从浴场回来呢。”贝琪言笑晏晏,抓了抓湿润的头髮,又以指尖捋顺再用黑色缎面髮带固定住,海瑟妮轻描淡写地看了眼,“我也没办法限制你的活动,你要去就去吧;但就別想著这封信了。”<br />
“怎么会呢?不是斯托克同学,也不会是其他人了吧?不过,我还是有点不解,为何要费劲写信呢?好啦,走吧、走吧,我不会问的啦。”<br />
显然贝琪並未打算轻易拋弃这个疑问,海瑟妮朝边上让开,“你先走。”<br />
贝琪嘟起嘴,笑脸计划失败,虽然不太甘心,但转瞬眸中微亮,计上心头。<br />
对方不假思索地遵循自己的请求,朝前移动的背影让海瑟妮顿生不安,贝琪刨根问底的个性可不像是会三言两语就能打发掉的。<br />
见贝琪出了廊道门,海瑟妮毅然决然往反方向跑去的脚步一顿,脑中转了转,觉得还是跟在后面更好。<br />
被称为“猫鼬家族”的女孩,得名於文学作品中將狐獴这种生物与性格里好奇心超强的人联繫起来的说法,她们总是竖起耳朵,並不对书本里的死知识专注,却將所有听到的人与人之间的信息收集,在头脑里匯总、整理、推敲,然后得出结论,正如魔植学大师精通各色魔法植物属性,她们则是了解各类人性,若专开设一门“世情”课,想必也是大师。<br />
这样一位出了名的“万事通”有著出色的平衡关係的能力,並不会因过分去打听而令人反感、厌恶,她们一方面既要满足內心的探索欲,也十二分地热心,但海瑟妮还是在向前流动的学徒中努力寻找她的身影。<br />
没多久就发现已到庭院花园外,视野前方是被修剪成壁立如屏的黄杨树篱,这里聚集了不少无所事事的学徒,凑热闹地一睹也许就是五六年后的他们自己的风采,为此伸头探脑、低声私语。<br />
海瑟妮绕走了一圈,三个方向矮墙的门都紧闭著,本是留在寢室背诵魔咒、钻研魔法草药搭配的自在时光,现在却不得不带著一路风尘、只为一封不情不愿收下,而被迫要立刻送出的信,海瑟妮心情糟透了。<br />
因此当某个不熟识的身影晃过,即使这位皮肤黝黑的短髮少年曾出现在邦德尔左右,海瑟妮对他的记忆也模糊到未开口就觉得认错了人,但她还是做出了与本人风格迥异的举动,若被朋友撞见势必產生误会,以难堪的语气出声调侃“妮妮,那男生真走运啊!连我们的冰美人都青睞他啦!”<br />
“你好,请问有看见邦德尔同学在这里吗?”<br />
垂头丧气的泰瑞斯真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进退维谷,怎么自己就突然被攀话了?<br />
还是个不认识的漂亮女生。 海瑟妮又冷静地问了几句,以躲在暗处窥伺的某女生能听清的声音,然后交出了信,一身轻鬆。<br />
…………<br />
莫非——邦德尔她们已偷进庭院里?<br />
一道灵光如流星般划过脑海,泰瑞斯的心头顿时清明大亮。<br />
他望著两人宽的树篱入口若有所思。<br />
从打响了七时的钟声后,几乎就未再见走入的学徒。<br />
而由於继续守在绿墙外也不会增添多少乐趣,因此新奇围观的低级学徒已散去大半。<br />
七年级生·泰瑞斯就此诞生了,他覷准无人在意的瞬间,大模大样地迈开步子,一侧身擦著叶片闪入通道。<br />
隔开了喧囂,左右皆是连绵的青墙,像到了个全然不同的世界,静悄悄的,外面的说话声都变得朦朧、恍惚了。<br />
泰瑞斯直觉心跳得厉害,前方会不会有高级学徒把关?甚至是相貌凶狠的正式巫师,为惩罚偷潜入內的逾矩之徒,出手將他变作了青蛙。<br />
若只是如此想还不太有实质的感觉,恐惧的是每个转角都充斥著危险气息,担惊受怕地跑出树篱迷宫的那刻,泰瑞斯顿觉天地一宽,庭院里布局十分开阔,一块块方整的浅青色草坪间铺了笔直的石板路,正中央是座小喷泉,再往前走就到礼堂正门了,有两名侍从打扮的高个男子相对站在门口。<br />
泰瑞斯迅速躲入花坛后,由偷猫地跑到下一处花坛后,这是摆放在正中主道两侧的一长串圆形花坛。<br />
『维恩为什么要给邦德尔写信呢?』泰瑞斯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