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结构简单,分前后,侧面是停放马车的地方还有一个仓库,后边则为马厩与淋浴隔间。<br />
维恩一跃而下,匆匆撇了眼,逕自来到了一楼的前台。<br />
管待的是个没甚精神的青年,他手里一卷书,还未看维恩先道:<br />
“吃饭还是住房?”<br />
“我有一群朋友今晚过来,可能,我想,如果有空房的话……”<br />
“喔?”<br />
青年抬起眼,毕竟是做生意,“一群在晚上远道而来”,那定然是要上菜的,再加上住房,可得有一笔不小的数目。<br />
“做绸缎生意的,男女有別,所以或许得多几间,二层可有?”<br />
“有的、有的,你们几个人几间房?”<br />
“二层还有几间?哦,因为他们的人数我也不太確定,所以先问下你这边,要住满我也好提前到计划其他地方。”<br />
“不、不,二楼,呃,我看看啊,”<br />
他翻著帐簿,“是你还有两位女士,一位矮人先生,还有两间在昨天租出去,两间大房、一间小房,怎样?教女士们谁一间大房,先生到另一间大房,这能住下4个人的。”<br />
“嗯,再加上小房应该够了。”<br />
“你们人多,小店可以打个折扣,”青年態度转变,热衷地打起了算盘,但是,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胳膊。<br />
青年骤然抬头,撞见维恩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表情。<br />
“怎、怎么了,先生?”<br />
不知所以的青年有点慌张。<br />
“你可知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位穿白色长袍的姐姐是什么人?”<br />
对她,青年是有印象的,一个漂亮到超凡脱俗的高挑女人,气质不凡、他咽了口唾沫,懵懵地摇头:“不知……”<br />
“她是受黑堡邀请来的讲师,一名正式巫师,她出去洗浴了,东西好端端放在房间里,又不是走廊上无人认领,然后被偷了——她现在还不知道,你觉得最好该怎样做?”<br />
“啊、啊,”对突如其来的噩耗,青年毫无防备地大受衝击,肩膀先塌了下去,颤巍巍道:<br />
“可、可怎会?下午没来过人啊……”<br />
正门对著院门,院门是关上的,青年也许会疏忽,不过维恩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出事地点是在这间客栈,追究起来,黑堡也脸上无光,离学院那么近的镇里,竟然发生了窃取诚聘讲师的案件,巫师的东西,你赔得起吗?”<br />
“这这这这这个、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窥伺巫师大人的东西呀~~您,请您要相信我!我只是个看台的…”<br />
青年明白过来事情之严重性,哭丧著脸揪住了维恩的衣袖。<br />
但少年不为所动,虽说钱丟了还能赚,也不是他人寄托在自个儿这的无价之宝,可那是路上的盘缠啊,一时间上哪找去?!<br />
“你確定是无人进来吗?”<br />
“是、是,”青年忙用长衣袖子抹去了额上的汗水,不知觉片刻间已汗如雨下,“我、我確实中间去过一趟小解…”<br />
“你在看书的,就算有人从前面往后院走,也不会被发觉吧?”<br />
“没有的事!”青年眼睛一亮,“我只是打发无聊,其实並没怎么看进去…”接著他顿了顿,这次语气变得坚定了些,看出是经过思考的,“应该是没有。” “別应该啊,现在在你的地盘丟了货,你只提供这么点线索,说不过去吧?我们那位巫师別看她很好商量,生起气来,就算把你家的客栈拆了,告到黑堡去,你认为那些人是看你脸还是看她脸?对了、”<br />
维恩不急不缓道:“这客栈不是你开的,你说过是吧?你父亲、母亲还是叔父、朋友?到头来你能向谁交待呢?再说,后门也是隨进隨出?”<br />
青年匆匆地往柜檯后转去,维恩便尾隨其后。<br />
推开一层对著马厩方向的小门,就到了往外的后门前,这是道比房间更大更结实的粗木门閂,好好地扣入著。<br />
“往常只有早上进货、客人走此门才开的,上著閂外面推不进来。”<br />
能这般地告知已是他的极限了,绞著手的青年男子汗流浹背得厉害,维恩仰起头,围墙建得很高。<br />
维恩又踅步到房间的窗下,俯首察看泥土的痕跡。<br />
他將手掌摁上去,使劲往下压。<br />
不清楚此举何意,或更確切地说,早就丟了魂魄的青年不安地看著他发呆。<br />
“虽连日晴天,黄土不黏不湿,但还是可以造成轮廓浅痕……”<br />
身手好就有办法卸去重力,当然,採用类似於【轻羽漂浮】的减重魔法亦无不可,不过既然窗台上有白色粉末,在阴影中的黄褐色背景里,没理由瞭然无痕。<br />
维恩耐心地搜寻起来,“店家,帮我找找看,有无白色的粉末?”<br />
庆幸当日无风,维恩视觉极佳,很快地就將从客栈到马厩之间一半的范围找遍了。<br />
青年亦摇了摇头。<br />
“告诉我那几名客人的信息。”维恩终於將早就预备下的话扔出。<br />
青年紧咬嘴唇,看起来陷入了天人交战。<br />
“快点,不然我就去找镇里的警备士兵了。”维恩觉得自己此刻与黑社会无异,但是社会就如此——“人善被人欺,马上被人骑。”<br />
心头念及痛失大洋,就有了坚持到底的决心。<br />
若黑脸能处理好问题,为何不呢?<br />
“巫师大人回来了,我可只能往你身上推了喔?”<br />
维恩给大火又添置了一把柴。<br />
青年瞬间矮了几分,“好、好吧。”<br />
欠缺抗压能力的年轻男子到底没將事情来龙去脉理清,本来他该坚持先教警备队去介入的。<br />
但维恩此前表现出的一系列操作始终掌控著主动权,又频繁给他上压力,在理智崩溃边缘,青年已无法静下心思考。<br />
灯下黑的道理维恩也略知晓一些。<br />
首先惹起麻烦本身就很麻烦。<br />
自黑堡与弗拉斯夫交恶以来,两方似乎还没和解的意思。至於诚邀也是胡扯,只有巫师身份是真的。<br />
自己给出了银幣,也不晓得是多是少,官匪一家的状况不是没有,况且黑堡的名声向来不好,维恩担心若是给守卫兵掺一脚,他的钱就彻底拿不回来了。<br />
“两位客人,这里…你、你只能看一下。”一再陷入困局的青年语无伦次地守住了最后一分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