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活过来了?”<br />
“老师,我就说了吧、你不要隨意刪增,走原来的方子就好了。”<br />
“斯托克,你不懂。”老师改用姓来称呼,维恩预料她要说出认真思索后的话,便即坐直了身。<br />
“你刚生下来就会跑步吗?”<br />
“当然不是。”<br />
“嗯,莫论摆起两条腿来,就是蹣跚学步,也总是摔跤。为什么刚生下来的孩子,不能立刻就长成大人呢?”<br />
“生物的设定?”<br />
“因为睡了十个月,从没学过用双脚踩在地上保持平衡。但难道失败了就放弃?那样的人,岂不是一辈子要让人背?”<br />
维恩想像了下,比大人还高的孩子,却依偎在父母的背上,蛮怪的。<br />
“其实,那种生活方式並无不可,如果是以扶养人死后就自尽的设定,然后又满足扶养人与他自己的意愿,还能扛住周围人的眼光压力,即使一辈子不下地,也是合理的。社会的条框,教人便利给人压力,跳出来,世界就全然不同。规则使既定的社会秩序得以运转,然而,另一方面,也促使人思考变得懒惰。为什么……別人都是这样啊。在一个『从来如此』的社会里,人们甚至意识不到还有第二个选择,该说悲哀还是幸福呢?”<br />
送医事件貌似触动了老师的某根心弦,她將话题阐发到了银河系。<br />
但维恩没打断她,因为名义为“老师”,不止是魔法上的传授。<br />
“道理听起来很令人討厌对吧?”<br />
“老师的声音很好听,就像在弹奏乐曲。”<br />
“呵呵,这句话说得挺漂亮的,邦德尔呢?”<br />
“她在调查厨房。”<br />
“原来如此…是有人动了手脚。”<br />
“医生说,食物里下了毒,一般人可能就死了。”<br />
“大意了,我该用魔法侦测一下的。”<br />
“老师有仇人吗,在这座城镇里?待会儿治安官可能会来问话,这事闹得挺大的,是否要我先和他们说,改天再来?”<br />
“不用了,与你们外出,就安心了许多,放鬆掉戒备,真不该犯的错误呢。由於心情激动,就把必要的工作遗漏了。其实,在你们接了委託远门出去的那日,我寻到了魔族的踪跡,虽然被他给甩掉了,但是,这座城或许並不是想像中那般的安全。”<br />
“老师,”维恩听诺艾尔如是说,便想起来归途时遭遇的事件,当时只是稍微提及了一下,就被一辆狂奔的马车打断了,在那之后谁也没再重提,居然就忘记了,“会不会,是我们遇到的那个?”<br />
时间上推断,也完全吻合。<br />
“不太清楚,双角本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魔族特徵,不屑於为了融入人群而作出改变,可是,在魔法协会发布了通缉令后,又加上过去曾与法师交锋惨败的歷史,像梅尼亚克那样故意隱藏气息的魔人也可能有的。”<br />
“老师,魔族都是带角的吗?”<br />
“嗯,依据过往歷史来看,这个就相当於是人的双手双足,是他们种族的特徵。”<br />
“但具备超量魔力的魔人,若想改变外貌,也是轻而易举吧?將头顶的一对角隱去,外观上就与正常人没差了。”<br />
“维恩,如果真如你所说,就糟了。据我所知,能洞察他们迥异气息的手法並不普遍。”诺艾尔担忧地说道。<br />
“就算坐在对面,如不说,我也就全然无知。”<br />
“是的,我之前在考虑是否应该传授你与邦德尔侦破偽装的魔法,但由於梅尼亚克主僕似乎无意於乔装,所以犹豫了片刻,就拖到了现在,可是我得躺床上几天了。” 二人说话的地方,是诺艾尔租下的客房,在诊断脱离生命危险后,就转移到了房间內。按照医师的嘱咐,虽然很幸运地只摄取了一点点的量,可若后续不能好好休养、清淡饮食,有留下祸根的隱患。<br />
设想里的大魔法使都是无所不能的,彷佛永远不会死,自然也就与重伤无关,如此轻易地中毒到躺病床上,就有种逼格掉完了的错觉。<br />
“抱歉,每个魔法师研究的方向不一样,我本人实在不擅长应付毒药。”<br />
这招太阴了。<br />
维恩猛然惊觉,自己潜意识仍將前世的记忆带入了这个世界,若真有杀人於无形的毒药,万一再来一次,这位学识渊博的四阶巫师不就水灵灵地完了?<br />
“老师,请教给我勘破偽装隱息的魔法。”<br />
……<br />
【政府大厅】<br />
刚出办公间的治安官,撞上了气喘跑来的文员,在他双指夹缝间,是一封意想不到的寄信。<br />
治安官不快地皱起眉头,呵斥:“这里不是邮递,你脑子发烧了吗?”<br />
据言那位诺艾尔似乎是个大人物,其背后势力与巫师相关,却在自己辖区中毒了,治安官这辈子寧愿得罪王室也不想招惹巫师,王室治罪也讲个有先有后,巫师报復人,什么手法都拿得出来,正在烦恼之际,见到这个莽莽失失拦住去路的下属,自然是没好话说的。<br />
“大人,这封信是刚才仍在大厅的休閒茶几上的,署名给您。”<br />
文员低头將双手举高过头顶,治安官见其说得確有其事、又態度谦卑至极,气为之稍消。<br />
他快速地扫过一眼信封,只有寄信对象,没落款寄信人,不知是哪个无聊的恶作剧?<br />
带著些许恼火和不耐,他像是蹂躪般拆开了信,满擬定是些无聊的內容,然而,当看到信的內容后,他的眼神却失焦了,怔怔地半晌说不出话来。<br />
跟在左右的秘书,也即他的侄子堂吉訶德见叔父神色凝重,他凑过头去,低声问道:<br />
“叔叔,是谁写的?”<br />
治安官將信塞给他,堂吉訶德眼睛从上至下迅速阅览完,也是面色一变。<br />
文员一直在注意观察两位大人物的表情,看他们都流露出讶异,乃至惊恐,心底也自惴惴。<br />
“什么时候?有看见那人吗?”<br />
堂吉訶德代替叔父质问。<br />
文员领著他们一行去到大厅,指向了门边摆放的一张桌子。<br />
第一目击者很快被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