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坦夫家】<br />
“抱歉,看起来是该吃晚饭了。”<br />
见少年露出了惊讶,波斯坦夫笑道:<br />
“按时吃饭是身体健康的必要条件,所以不介意的话……”<br />
维恩忙摇手,“当然不会,您请。”<br />
“一起吃吧。原谅我这个小地方,无以招待,晚饭一般就吃麵包加牛奶,喝了这个有助於睡眠。”<br />
“前辈这么早就要睡了?”<br />
“天黑了就得休息,虽然我也没睡太早,但是躺在床上思考,也是个享受的习惯,以前在研究院,一天睡不够五个小时,忙的也有连续通宵好几天的,睡一觉就好了,现在不行咯,閒下来后就习惯了这种慢悠悠的生活,不过你还年轻,得多拼呀。”<br />
“是。”<br />
对此维恩深以为然,因为每个人只能活一次,过了十四岁的生日,就只有十五、十六……再也回不到十四岁的夏天。当时的他不以为然,出了社会后才明白自己浪费掉的时间,若是可以持续投注到一门兴趣爱好上,或者多用点功,以后也少点悔恨。<br />
然而缺少了后天的管控,放飞自我的结果就是到了找工作的年纪,才惊觉原来自己既无好文凭,也没啥本事,反应过来时已做了个普普通通的白领,想起小学、初中的特长生们,有的早早就参加了机器人比赛,还有书法大赛拿了一次又一次奖,积极参加校庆的主持人竞选,並在进入初中部以前就积累了不止两年的经验,悔不当初。<br />
可这也没法,毕竟那就是人生的常態,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没有特殊的才能、智商平平,到头来便是个社会的耗材。<br />
当然接受平凡也没什么不好的,可若说人没有些远大理想,那也不是。<br />
单纯是“投降了”。<br />
“老师,我会努力的。”<br />
“你魔力资质较弱,你应该明白这点,若你再不拼两把,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和其他人竞爭。”<br />
“谢谢您。”<br />
“喔,你坦然承认了?”<br />
波斯坦夫平静地看著他,似乎是在琢磨他是否有在强顏欢笑。<br />
但维恩毕竟多活了一辈子,虽则短暂的一生,无任何值得提笔记录的闪光点,可那段经歷已经超出了富二代的稀有程度。<br />
埋在心底的骚动,他不曾忘记。<br />
成为世界的中心,可能夸张了些,但碌碌一生绝不是他的追求。<br />
“嗯、我不想在年老走不动时,回想往事,净是些遗憾。”<br />
“哈哈哈,感觉你活得比我老头子还久了。”<br />
波斯坦夫转换心情地將盛了麵包的篮子推向他,即使曾是大名鼎鼎的大魔法使,吃的晚餐居然也是平平无奇的黑麦麵包,这么看,他是真放下往昔当个普通的退隱居士了。<br />
维恩捏起一块粗麵包皮,塞入嘴中。<br />
在这个世界,黑麦是最常见的主食。<br />
据说黑麦不求地力,既耐贫瘠又耐寒,比起娇贵的小麦要好种上不少,而且做成的烤麵包也比较耐烦。<br />
说到牛奶,严格意义上讲,只能算是脱脂乳,没有乳白色的浓稠飘香,甚至有点腥,喝下去比水有味,酸酸的不腻,只有极寡淡的奶味。<br />
“嗯?” 波斯坦夫突然放下手中麵包块,警觉地扬起头,双眉蹙起,视线转向旁侧,彷佛在倾听什么。<br />
“前辈?”<br />
“…不好,他们来了。”<br />
“来了,谁啊?”<br />
维恩侧耳细听,以他的功力,百米外的动静若是静心留意,也能捕捉一二,可当下却並未发现值得波斯坦夫如临大敌的动静。<br />
也就是说,信號来自於他设立的结界。<br />
“斯托克,你快別吃了,把我教你的练会,我出去看看。”<br />
波斯坦夫语气严肃,看样子確实是有了危险。<br />
“前辈,我隨你去。”<br />
维恩自然不能放著老人独自去面对魔族。<br />
“不、我会去找诺艾尔,你待在这儿哪也別去,直到你成功为止,我会在屋子左右设下【隔绝法阵】,他们进不来的。”<br />
“既然如此……”<br />
“你也太高估我了,【隔绝法阵】一个四阶的防御法术,我能做到保住这一小块地方就不错了。”<br />
四阶?<br />
维恩不禁停下了后追的脚步。<br />
“別让我失望。”<br />
他如此说完,便即跨出了门槛,连略显佝僂的后背都好像在一瞬之间挺拔了,让人有种上战场的错觉。<br />
不对,这就是战爭。<br />
魔族已经杀到了吗?<br />
有几个人?<br />
之前下毒迫害诺艾尔老师的凶徒也在其中么?<br />
维恩为这一桩事搅得心潮起伏。<br />
前辈已经去隔壁小樱家,对、没错!这里可是有两名大魔法使啊。<br />
假若暗杀名单针对的是【沃特森计划】的参与者,那么他们就是冲四阶法师来的。<br />
明知两人在此,还要硬闯?<br />
这是否表明,他们有决定的信心?<br />
来的怕不是远不止一两个。<br />
梅尼亚克那种级別的怪物,恢復个六七成,诺艾尔老师也会感到棘手吧?<br />
冷静思考下来,將目標定为两人而非四人,並为此召集人手,难不成……<br />
要將胜负手放在我身上? 邦德尔姑且不论,我可没那样的自信啊。<br />
找大魔法使麻烦的,不是同阶段位也差不了太多,这岂是我个高级学徒都不到的傢伙能抵御的?<br />
但若作为天枰上的一根稻草的觉悟,还是有的。<br />
不管了。<br />
维恩猛灌入脱酸乳,清凉的酸奶味灌入咽喉,赶著湿润的食道咽下了几大口粗麵包,便沉心於记录的文字。<br />
波斯坦夫口述,他速写。<br />
“以逆呼吸法引导激发血肉的潜能,感觉会很困难啊……”<br />
不过有金手指,只要抓紧入门,肝一宿吧!<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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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在晚上走过,可是却相当地安静,简直是诡异。<br />
扛著锄头、借月色亦步亦趋。<br />
男人双目紧盯著前方。<br />
莫名的紧张让他深感焦躁。<br />
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都又像是预知了死亡將至前的寂静。<br />
“詹纳夫人?”<br />
他喊了一声。<br />
山上的坟埋葬著疫疾死去的村民,一般的正常死亡都在村子內的公墓里,但是被认为不洁的病人却被排斥在外,那里至今也被认为是块不乾净的地方,就算祭拜也不能挑在光明正大的上午,只有清晨与黄昏时分。<br />
“造孽的规矩。”<br />
他低估了一句,陡然一震。<br />
是女人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