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06.“成海和希的梦想终究无法实现”<br />
由於早上接二连三经歷了种种恋爱喜剧般的突发事件,与养眼的美少女cg,成海觉得上午的课变得无比平淡。<br />
毕竟没见过哪部校园轻小说有细致描写上课过程的。<br />
第四堂课是国语,进度到了鲁迅的《藤野先生》。<br />
这篇课文成海不止读过一次,因此课上起来百无聊赖,若不是因为快到吃便当的时间,睡魔袭来也不奇怪。<br />
由於成海既没有无聊到在笔记本上涂鸦杀时间的意趣,也提不起劲利用学生课桌这种堪比“高级工作檯|的利器做些手工。<br />
他只好用一只手撑著下巴,让若宫老师的声音左耳进右耳出。<br />
时值五月,舒爽的初夏之风从开的窗户吹入,成海却如此浪费高校生活。<br />
“————这篇文章是中国的文豪鲁迅追忆自己在仙台的留学时光,而写下的散文。”<br />
若宫老师清亮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粉笔一触上黑板,便发出“喀喀”的声响。<br />
进入教学模式的她,与平时不著调的样子判若两人。<br />
““东京也无非是这样。上野的樱花烂熳的时节,望去確也像緋红的轻云。”————这么说起来,老师最后一次和大学里的朋友在上野公园赏樱,还是两年前的事情。”<br />
话说早了吗?<br />
“明明————明明只是两年前而已——”<br />
若宫老师用低沉的语气轻轻呢喃。感觉新话题的风向不太对,教室內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绷。<br />
“当老师真好,会跟著学生一起放春假、暑假和寒假一很多人都会这样说,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br />
她似乎回忆起痛苦的记忆,突然从右手小指头开始收紧。<br />
光是这个动作,手指关节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br />
“即便学生放假了,老师也照样要出勤,除了暑期补习,就是开不完的会议,推不掉的各种杂务工作一即便想请假,也会被领导训斥“你以为自己还是学生吗?大家都忙得要死,你还真轻鬆”—不觉得很过分吗!?”<br />
若宫老师的太阳穴一带,好像发出某种东西断裂的声响,突然一掌拍向讲桌。<br />
“老师现在被职场折磨得生无可恋的模样,就是你们六年后的未来哦!所以说为了不留遗憾,一定要珍惜当下,这是人生前辈的苦口婆心。”<br />
————这到底是苦口婆心还是诅咒?<br />
还是高校生的少男少女们完全被她的气势所震慑,教室內鸦雀无声。<br />
过了好半晌,若宫老师抬起脸,变回平常那漫不经心的表情。<br />
“啊,我们接著来讲课文吧:“学年试验完毕之后,我便到东京玩了一夏天,秋初再回学校,成绩早已发表了”——顺便说一下,定期考试的成绩单已经批完了,下午的班会上就会发表,请大家儘管期待。”<br />
成海一边转笔,一边想:二三十年后,在座的学生里或许也会诞生一位小说家,写下怀念这位老师的散文吧。<br />
隨著下课钟声响起,若宫老师宣布下课后,班上同学们纷纷起身,有人搬动桌椅准备吃便当,有人则朝小卖部直奔而去,也有人前往其他教室。<br />
今天的午休时间,1年c班也和往常一样热闹。<br />
女生们交头接耳地聊起八卦话题,其中也夹杂著对定期考试成绩的不安。<br />
成海现在要先去解决午饭,然后前往武道场才行————不过老实说,他不大想去。 毕竟早上才发生了恋爱喜剧里那种经典的幸运色狼事件。<br />
汐见那仿佛要杀了他的表情就不用提了,刀部的三位学姐不停用这件事打趣他,星崎则是火冒三丈地说“为什么成海同学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啊!!”<br />
那还用说,就像是吃自助餐一样,当然要先吃高级食材啊。<br />
一里同学倒是什么也没说,不过她越是这样,反而令成海的罪恶感越强。<br />
能不能像动画片的上一集一样,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br />
明明动画片会给男主角一周的时间思考对策,但自己却只有一上午而已,未免太不公平,至少应该给彼此冷静一段时间。<br />
话说四月新番出现了好几部有霸权潜质的作品,以现在的感觉,这一期的霸权应该有三部吧————<br />
当成海茫然地逃避现实时,一阵香气飘然拂过鼻间。<br />
轻快的背景音乐在脑海中响起。<br />
这登场的形式————毫无疑问是—<br />
“成海同学,一起去吃午饭吧,小爱瑠肯定已经在武道场等我们了。”<br />
风羽子同学茶色的长髮四周飘著发光的微粒,闪闪发光的笑容让成海不由得眯起眼睛。<br />
“啊,好的————”<br />
成海轻声回应的时候观察风羽子同学的脸,她的表情一如往常,看起来完全不在意早上的事。<br />
不管是在洗手台边,还是武道场的开门事件。<br />
“嗯?怎么了吗?”<br />
风羽子同学稍微歪头表示困惑。<br />
“啊,没事。”<br />
“?难道说————”<br />
风羽子同学突然露出想起某件事的表情,將手放在嘴边,白嫩的脸蛋凑向成海耳际。<br />
“想起早上在武道场的那件事了?”<br />
“!”<br />
心事被戳中,成海顿时把慌张写在脸上。<br />
“真是的,成海同学好h。”<br />
带著娇羞的清脆笑声轻拂耳际,成海的背脊发麻颤抖。<br />
咦?风羽子同学是小恶魔?请问是小恶魔风羽子同学吗?<br />
脑中的大天使风羽子同学变成小恶魔风羽子同学,令成海感到一阵混乱。<br />
“不过,这只是意外啦,我觉得成海同学不用放在心上。”<br />
咦?果然是天使?不对,这是引诱人类墮落的恶魔?啊!这就是披著天使皮的恶魔吗?<br />
风羽子同学在耳际的呢喃让成海大脑陷入甜美的麻痹,只能思考这种愚蠢的事情。 “喂,成海!”<br />
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成海惊觉回神。<br />
站在不远处的若宫老师视线盯著这里。<br />
她那好强的眼眸微微眯起,隨后小幅招手,看起来是“给我来这里”的意思。<br />
“是有什么事要麻烦我吗?若宫老师,俗话说“有事弟子服其劳”,请儘管吩咐我不用客气!”<br />
“奇怪,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br />
若宫老师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什么珍稀动物一样。<br />
“哎呀,俗话说“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毕竟早上看到了若宫老师那么辛苦的样子,我也想著替你分忧。”<br />
若宫老师虽然狐疑,但还是点了点头。<br />
“嘛,看到你这么积极,总归是件好事,我只是想叫你去帮忙整理一下三年级的职场见习调查表而已。”<br />
若宫老师把胸脯拍得“怦怦”作响。<br />
“安心吧,我不会叫你打白工,午餐就包在老师身上吧。”<br />
“嗯,交给我就好。”<br />
成海点点头。只要能暂时逃避汐见那傢伙的话————<br />
“那,我也来帮忙吧。”<br />
风羽子同学自告奋勇。<br />
“咦!可是我的工资只够招一个人————”<br />
若宫老师错愕,旋即弱弱地低喃。<br />
“若宫老师?”<br />
“不,没什么————那就麻烦你了观月,两个人一起干活,效率也会更高吧!”<br />
两个人————<br />
“那老师您呢?”<br />
“我当然还有其他的工作啊。好,我们走吧。”<br />
居然有人愿意主动帮忙,情绪异样高昂的若宫老师脸上洋溢笑容,领著两个学生前往教职员办公室。<br />
“话说,观月同学————”<br />
成海侧著头,看向一脸悠哉的风羽子同学。<br />
“怎么啦?让人刮目相看的好男人?”<br />
风羽子同学露出软绵绵的笑容问。<br />
“你不去武道场没关係吗?”<br />
“两个人整理的话,应该很快就结束了吧?而且我有用手机告诉小爱瑠,我们两个去帮若宫老师的忙了,一结束就会立刻赶过去。” 什么?!还有报备?<br />
“汐见那傢伙是怎么说的?”<br />
“哼哼~”<br />
风羽子同学拿出手机,展示给成海看。<br />
小爱瑠☆:“別以为躲著不见我,看了我的————这件事就可以善罢甘休。”<br />
小爱瑠☆:“你就做好被我操练到死的准备吧。”<br />
小爱瑠☆:“流血的刀.jpg”<br />
好可怕。成海不禁打了个寒颤。<br />
明明就说是意外了,所以你想怎样?虽然自己是一直盯著看没错啦,但这是男生的本能啊。<br />
很可惜,和女生爭论是没有意义的事,必须直接打动她的內心。<br />
那样一来,不管有什么爭论,女生也不会去计较了。<br />
所以成海该如何做呢?<br />
□<br />
“这些调查表就麻烦你们统整了,午饭要吃什么儘管不用客气,我上次买的豆芽菜还有剩,两顿饭还是请得起的。”<br />
要请客就不要把自己说得这么惨啊。连成海都忍不住生出惻隱之心了。<br />
堆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大叠纸张。<br />
成海和风羽子必须像工厂的研修生一样,把一张一张的调查表分门別类。<br />
至於若宫老师则面对电脑唉声嘆气,不知道又是在应付什么校务。<br />
“好累————不,不行!现在还不能喊累!”<br />
“咦~?若宫老师这是怎么了?”<br />
风羽子一头雾水地向成海求助。成海无奈地耸了耸肩。<br />
“我不知道,八成是被自己无法胜任和完成的工作压垮,进而精神失常了吧,这在社畜的世界里屡见不鲜。”<br />
“!?那该怎么办才好!?”<br />
总觉得这对话似曾相识。<br />
若宫老师的眉毛跳了跳,似乎是对两人的对话內容做出反应。<br />
她望著电脑屏幕面露纠结,捏了捏眉心,却也觉得可以藉此转换一下心情,於是对著学生语重心长地开了口:“成海,观月,身为老师,我要教给你们的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喊累”,因为喊累听起来就像在说“我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轮到你做了”。如果怎么样都感觉累的时候,就说“请让我休息一下”,听起来就像是“休息之后,我还会再接再厉”。”<br />
“原来如此,学到了。”<br />
从不著调的担任教师那里学到了无用的知识,赶快忘掉吧。<br />
反正成海也没打算进入职场,社畜的经验对他来说根本没用。<br />
“成海同学,我们开始整理吧。” “嗯,请多指教。”<br />
现在是午休时间,老师们大多去餐厅吃饭了,办公室內除了偶尔听到若宫老师的嘆息外十分安静。<br />
教职员办公室的一角被规划为会客区,摆著皮革制的黑色沙发和一张玻璃桌,跟其他区域分隔开来。<br />
成海和风羽子面对面坐下,感觉就像两人在室內独处————<br />
两人独处?!<br />
“说起来,我们到了二年级和三年级,也要参加职场见习活动呢,成海同学有想去的地方吗?”<br />
“职场见习啊————”<br />
岛国自2002年开始推行“宽鬆教育|后,將教育大纲必须学习的內容减少了三成,转而追求培养学生的思考与知识运用能力,丰富学生的社会经验。<br />
“职场见习”就是其重要一环,无论公立还是私立学校,都会搜集学生们想见习的职业,然后让学生们到职场实际参观,亲身体验出社会的感觉。<br />
何等罪恶的活动。<br />
简直是强行押著学生去目睹梦想破碎的惨剧。<br />
尸魂界护庭干三队五番队的队长说过: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br />
喜欢看动画的学生,也许会在看了《白箱》后憧憬成为一名动画从业者,但在见识过真正的动画职场后,立刻就会遭受到现实的沉重打击。<br />
岛国的动画行业是典型的劳动密集型產业,联合国人权理事会频频指责其“低工资”、“过度的长时间劳动”、“不公平的承包关係”、“创作者的智慧財產权未受到保护|等问题。<br />
若是顶著“热爱”和“为观眾献上美好动画”的使命感,或许可以咬牙坚持下去。<br />
但是每个季度几十部动画,称得上精品的就只有寥寥几部,更多是连staff都不会为其骄傲的“粪作”。<br />
对於事物也好,对於人也罢,我们永远只会看自己想看的事物,因而產生不切实际的憧憬,与一定会落空的期待。<br />
从这个角度来看,“职场见习”倒是颇具意义,甚至可以说是让人成长的“人生见习”了。<br />
既然如此,成海的理念,未尝不是保护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受伤的好办法。<br />
初夏的阳光落在头顶。成海耸耸肩,回答风羽子的问题。<br />
“我的话————不想参加任何职场见习。”<br />
这是他的真心话。毫不妥协!连“自己家”的选项都没有。<br />
“很可惜,你的梦想註定无法实现了呢,成海同学。”<br />
冷不防地,背后响起有如调酒师敲打冰块的清冷声音。<br />
这种冰柱插在身上的感觉————<br />
冰冷的视线从侧边刺过来,成海条件反射地转过头,一道纤细的身影阻断了视线,仿佛夜色般的漆黑长髮轻轻摇曳。<br />
汐见不知何时出现在教职员办公室,犀利的目光投射在成海身上。<br />
她的视线这么冰冷,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和风羽子同学待在这里悠哉游哉,还是在记恨早上的那个事件?恐怕两者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