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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运奇书 作者:佚名<br />
第13章 车祸发生之后<br />
人群的尖叫声像是无数根细针,扎进王晓亮的耳膜。他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停滯了。<br />
那道白色的身影,让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烁。<br />
歪倒的黄色电瓶车,散落一地的外卖餐盒。<br />
和那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孩。<br />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br />
他挤到了最前面,终於看清了那个女孩的脸。<br />
不是魏子衿。<br />
这个念头闪过,王晓亮紧绷到极点的身体瞬间一松。<br />
巨大的庆幸感之后,是另一种更为清晰的刺痛。<br />
女孩的额角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很快就在她身下的柏油路上积起了一小滩。她的脸色惨白,双目紧闭,人事不省。<br />
这一幕,瞬间和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画面重合了。<br />
老三从宿舍楼顶跳下来的那天,也是这样。人群,惊呼,还有地上那片迅速扩大的血泊。那时的他,和周围所有人一样,除了呆滯和腿软,什么也做不了。<br />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br />
“天吶,这血流得……”<br />
“那外卖车也太快了,在学校里还敢开这么快。”<br />
“快拍下来发抖音,肯定能火。”<br />
更多的人,只是举著手机,镜头对准了地上的女孩和那片血跡。<br />
王晓亮看了一眼那些高高举起的手机,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他没有理会那些人,而是蹲下身,迅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纯白的t恤。<br />
他將t恤叠成厚厚的方块,小心翼翼地绕过女孩头部的伤口,轻轻托起她的后颈,然后將t恤垫在伤口下方,用力按住。他记得急救常识里说过,对於这种外伤,压迫止血是第一要务。<br />
温热的液体,迅速渗透了棉质的t恤,沾满了他的手指。那黏腻的触感,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著不適,手上没有放鬆分毫。<br />
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手指因为之前的狂奔还在微微颤抖,但他还是精准地按下了“120”三个数字。<br />
“喂,是急救中心吗?江城大学校东湖路,图书馆门前,发生了一起车祸,有个女生头部受伤严重,流血不止,已经昏迷了!”他用最快的语速,清晰地报出了地址和伤情。<br />
“同学,你这样不行吧?万一……”旁边一个好心的女生小声提醒。<br />
“已经打了120了。”王晓亮头也不抬,只吐出这么一句。<br />
他的冷静和果断,似乎影响了周围的人。<br />
又有两个男生跑了过来,一个帮忙维持秩序,疏散过於靠近的围观人群,另一个则跑去查看那个外卖小哥的情况。<br />
外卖小哥瘫坐在几米外,抱著腿,身体一直在发抖。他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痕,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不是我,不是我……是她自己衝出来的……”<br />
很快,学校的保安和一位戴著眼镜的老师也赶了过来,看到现场的情况,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她先是安抚了一下眾人,然后走到王晓亮身边,蹲下来。 “同学,谢谢你。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做得很好。”<br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呜哇呜哇”的鸣笛声。一辆白色的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驶入校门,停在了人群外。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著担架冲了过来。<br />
看到专业人士抵达,王晓亮才终於鬆开了手。那件原本洁白的t恤,此刻已经变成了骇人的暗红色,沉甸甸的。<br />
医护人员迅速接手,检查伤势,止血,上颈托,抬上担架,动作一气呵成。老师跟著上了救护车,临走前,还特意回头对王晓亮说了一句:“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院的?”<br />
“我……”王晓亮刚想回答,救护车的门已经“砰”地一声关上,呼啸而去。<br />
他赤著上身,站在原地,身上和手上都沾著別人的血。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保安在处理现场。阳光照在身上,有些发烫,他却感到一阵阵的发冷。<br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决定先回宿舍。<br />
赤裸的上身,沾著大片血跡的皮肤,让他一路上成了眾人注目的焦点。各种猜测和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极为不自在。<br />
回到寢室,他走进卫生间,清洗完双手的血跡。<br />
他脱下沾血的裤子,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然后拿著饭盒去了食堂。<br />
食堂里依旧人声鼎沸,但他没什么胃口,胡乱扒拉了几口饭,便回了寢室。躺在床上,他却怎么也睡不著。上午的心动,中午的惊魂,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大脑一刻也无法安寧。<br />
他乾脆坐了起来,决定还是去图书馆。学习或许能让他平静下来。<br />
走到宿舍楼下,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公告栏。<br />
一张用最大號字体列印的a3纸通知,被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br />
“【关於加强校园安全管理,禁止外卖车辆入校的紧急通知】”<br />
白纸黑字,措辞严厉,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从即日起,为了保障广大师生的人身安全,杜绝交通隱患,严禁一切外卖平台及校外餐饮的配送车辆进入校园。违者將严肃处理。<br />
落款是学校保卫处,日期就是今天。<br />
王晓亮站在通知前,愣了片刻。<br />
这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br />
中午才出的事,下午通知就全校张贴了。看来那个女生的伤势,確实引起了校方的高度重视。<br />
他继续往图书馆走去,心里却掀起了波澜。禁止外卖入校,这意味著……<br />
图书馆楼下,往日里总停著三五辆黄色蓝色电瓶车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那台孤零零立在角落的自助售卖机,每个商品格子下面都亮著红色的“售罄”字样。<br />
王晓亮推开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br />
里面的人,比上午更多了。原本还算宽敞的过道,现在也挤满了找座位的人。他扫视了一圈,发现几乎所有的桌子上,饮料瓶少了很多。<br />
以往,这个时间点的自习室,桌上总是摆满了各种冰红茶、可乐、奶茶,咖啡的瓶子,五顏六色,蔚为壮观。可现在,只有零星几个。<br />
没有了外卖小哥隨叫隨到的“后勤补给”,整个图书馆仿佛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能源危机”。<br />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猛地在王晓亮脑中炸开。<br />
早晨那个模糊的、想要赚钱的计划,在这一刻,拥有了无比清晰的轮廓和绝佳的土壤!<br />
他的心,又一次狂跳起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女孩,而是因为一个呼之欲出的机会。<br />
他没有再往里走,而是转身,快步离开了图书馆。 他的目標很明確——学校小公园后面,那个毫不起眼的门面。大一的时候,他为了省钱买耐克,曾经和室友去那里批发过方便麵。那是一家藏在深巷里的“宝藏”店铺,价格比超市便宜不少。<br />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赶了过去。店铺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椅子上打盹。<br />
“老板!”王晓亮喘著气。<br />
老板睁开眼,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买东西?”<br />
“老板,你这里饮料怎么批发的?”<br />
“你要多少?”老板来了点兴趣。<br />
“红牛、冰红茶、脉动,可乐这四种,先……先各来一箱吧。”王晓亮盘算著自己口袋里的钱。<br />
老板报了价,王晓亮迅速心算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学校发的奖金差不多,可自己的生活费早已透支。四箱饮料的批发价,已经是他的最高预算。<br />
“那个……老板,能不能……把你的三轮车借给我用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br />
“可以,留三百押金。”老板依然躺著扇扇子。<br />
“別!”王晓亮急了,“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把身份证押你这儿,我住学校宿舍,跑不了!一个小时之內我就把车子给你还回来!”<br />
老板重新打量了他一番,看著他一脸的真诚和急切,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沉默了几秒钟。<br />
“你是哪个学校的?”<br />
“江城大学。”<br />
“行吧。”老板点了点头,“身份证拿来,我给你开个单子。车在那边,自己去拉,对了,先加个微信吧。”<br />
“谢谢老板!太谢谢您了!”<br />
他费力地把那辆小三轮拖了出来,四箱沉甸甸的饮料搬上车。<br />
从批发店到宿舍,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王晓亮却骑得满头大汗。三轮车的链条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他的两条腿也像是灌了铅,一个小上坡,一个破旧的三轮车。<br />
回到宿舍,他把四箱饮料整齐的码放好。<br />
做完这一切,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大口水。<br />
他把自己的双肩包清空,然后小心地从箱子里取出红牛、冰红茶和脉动,可乐,每样四瓶,整整齐齐地码在宽大的双肩背包里。这是他每次回家装行李用的,容量特別大,但十六瓶饮料,勉强装下,背包也格外的沉。<br />
然后,他饮料包装的硬纸壳,裁成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片。<br />
他拿起黑色的中性笔,在卡片上写下了几行字。<br />
“需要饮料吗?”<br />
“可乐:2.5元”<br />
“红牛:4.5元”<br />
“冰红茶:2.5元”<br />
“脉动:5元”<br />
这个价格,比校內超市的价格还便宜,比图书馆楼下的自助售卖机更是便宜多了,可乐4元,冰红茶要卖到5元,红牛和脉动更是高达七块。<br />
一切准备就绪。王晓亮看著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和那张写著价目表的小卡片,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將那张小小的纸壳卡片,郑重地放进了背包的外侧口袋里。<br />
要卖出第一瓶,把卡片让第一个学生看,真的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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