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运奇书 作者:佚名<br />
第39章 半夜铃声<br />
王晓亮的不信任,几乎是写在脸上的。<br />
刘新宇看出来了。<br />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br />
“我家三代经商。”<br />
他开口了,第一句话就让王晓亮愣住了。<br />
“从我爷爷那辈开始,倒腾粮票布票,到我爸这辈,开厂子,做外贸。我从小满眼满脑袋里,装的全是生意。”<br />
刘新宇的语速不快,满是自信,和他平时判若两人。<br />
“你要信我。我在生意上的直觉,比你们在图书馆里看一百本书都准。”<br />
“我在学校不做生意,是因为我爸不让。”他自嘲地笑了笑,“他的一个梦想,就是我们刘家能出一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最好是能做官的。光宗耀耀祖。”<br />
王晓亮默默地听著。<br />
原来是这样。<br />
怪不得刘新宇平时那么低调,怎么也看不出这是富二代。<br />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你回家帮忙?”王晓亮问出了心里的疑惑。<br />
“可能他感觉自己老了吧。”刘新宇的感慨不像是装出来的,“今年他突然改了口,態度很坚决,让我毕业就回家里帮忙,其他什么考研、考公,都不让我再考虑了。”<br />
说完,刘新宇再次把视线聚焦在王晓亮身上。<br />
这一次,他的神情变得郑重。<br />
“晓亮,你要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可以来我这儿。”<br />
“只要你保持现在这股劲头,我保证你衣食无忧,肯定比咱们绝大多数同学混得好。”<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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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提议太诱人了。<br />
一个已经验证过商业能力的富二代,亲自开口邀请。<br />
这对任何一个即將毕业,对未来充满迷茫的大学生来说,都是一份无法拒绝的厚礼。<br />
王晓亮的心,確实动了一下。<br />
但几乎是瞬间,他就想到了自己的那本命书。<br />
命书上的提示很模糊,却又很关键。<br />
它指引自己开启了卖饮料、收废品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业”。<br />
命书的逻辑是顺势而为,是让已经创立的“业”不断生长。<br />
隨意的离开,去给別人打工,等於放弃了自己业。 虽然这些根基现在看起来很不稳定,甚至有些可笑,但它们是完全属於自己的。<br />
这种掌控感,能给他带来金钱无法替代的安全感。<br />
王晓亮思考了几秒钟,做出了决定。<br />
“谢谢你,新宇。真的。”他很诚恳,“不过,我还是想先靠自己闯一闯。就在这学校里,或者就在这座城市。我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到哪一步。”<br />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过上一年半载的,如果我真的混不下去了,我再去投奔你,到时候你別嫌弃我。”<br />
刘新宇並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意外或不快。<br />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王晓亮一眼,然后点了点头。<br />
“好。”<br />
“你一定能混得很好。”刘新宇篤定地说,“或许,我们將来还可以合作。”<br />
饭店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客气地提醒他们要打烊了。<br />
刘新宇站起身,走出包厢结帐。<br />
王晓亮则弯下腰,熟练地將桌子底下横七竖八的空啤酒瓶,一个个捡起来,小心地放进墙角的啤酒箱子里。<br />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非常自然,没有丝毫的难为情。<br />
当刘新宇结完帐回来时,正好看到王晓亮把最后一个瓶子放进箱子,然后准备抱起箱子。<br />
刘新宇什么都没说。<br />
他没有嘲讽,没有笑话,甚至没有流露出一点惊讶。<br />
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对著王晓亮,竖起了一个大拇指。<br />
两人一人抱了一个箱子走出了饭店。<br />
晚风吹在脸上,酒意上头,脚步都有点飘。<br />
寢室里,李军的床上还是空著,被子叠得整整齐齐。<br />
大概是去通宵上网了吧。<br />
王晓亮没有多想,將酒瓶箱子塞到自己的床底下,然后拿著洗漱用品去了水房。<br />
洗漱完毕,他几乎是倒在床上的。<br />
酒劲加速了困意。<br />
他很快就睡著了。<br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將他从沉睡中惊醒。<br />
王晓亮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眼睛都睁不开。<br />
“餵?”<br />
“是王晓亮同学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男声。<br />
“是我,您是?” “我是学校保卫处的。你现在立刻穿好衣服下楼,我开车过来接你。”<br />
保卫处?<br />
王晓亮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br />
自己卖个饮料,收个废品,也不至於惊动保卫处吧?<br />
就算他们要管,也不至於深更半夜,还开车来接?<br />
这阵仗,不对劲。<br />
“老师,请问是什么事啊?”他压低了声音问。<br />
“你下来就知道了。快点。”对方的口吻不容置疑,说完就掛了电话。<br />
王晓亮心里充满了纳闷和一丝不安,但他还是迅速地爬起来,胡乱地套上衣服。<br />
他快步走下楼。<br />
原本应该紧锁的宿舍楼大门,此刻竟然开著一条缝。<br />
值班的宿管大爷正探头探脑地朝外看。<br />
门口的路灯下,静静地停著一辆黑色的桑塔纳。<br />
王晓亮推开门走出去,车窗摇了下来。<br />
驾驶座上的人,正是上次处理老三后事的那个保卫干事。<br />
算是个熟人。<br />
“上车。”干事朝他偏了偏头。<br />
王晓亮拉开后门坐了进去。<br />
车子立刻启动,没有半句废话。<br />
“老师,到底出什么事了?”王晓亮忍不住又问了一遍。<br />
干事没有看他,直视著前方,把车开得又快又稳。<br />
“李军,嫖娼被抓了。”<br />
李军?嫖娼?<br />
他说的一次200,一个月八百就是这个意思。<br />
“现在我们去派出所领他回来。”干事继续说道。<br />
王晓亮彻底懵了:“我去干嘛?”<br />
“我代表学校。”干事解释道,“李军指名让你去的。另外……”<br />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王晓亮一眼。<br />
“你身上有没有现金?需要交罚款。”<br />
“多少?” “两千。”<br />
干事说完,又用一种极其郑重的口吻补充道:“你要记住两件事。第一,这件事,从派出所出来,到回学校,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李军知。绝对不能再有第四个人知道。第二,这几天,你看好李军,千万別让他想不开,干出什么傻事。”<br />
王晓亮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乾。<br />
他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br />
车子很快就到了一个派出所门口。<br />
深夜的派出所,只有值班室的灯亮著。<br />
保卫干事熟门熟路地带著王晓亮走了进去。<br />
一进去王晓亮就明白了。<br />
派出所和学校之间,应该已经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协议。<br />
学生犯事,只要不涉及刑事,就內部处理。罚款可以,但案底和处分,都会被压下来。<br />
这也是为什么非要深更半夜,火速处理这件事的原因。<br />
在办公室的角落里,他看到了李军。<br />
李军的酒应该已经醒了大半,他穿著自己的衣服,缩在一个椅子上,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腿之间,整个人一动不动。<br />
一个年轻的警官接待了他们。<br />
手续办得很快。<br />
罚款两千。<br />
李军抬起头看了看王晓亮,眼神里满是祈求。<br />
王晓亮没有犹豫,上前把罚款交了。<br />
交完房租,再交了这个罚款,他的余额也所剩不多。<br />
“谢谢……谢谢你,晓亮……”李军看著他,嘴里不停地重复著。<br />
手续办完,警官象徵性地又教育了李军几句,然后对保卫干事说:“行了,老张,人你们带走吧。改天一起吃饭。”<br />
从始至终,对方的態度都很好,没有一丝的刁难。<br />
回去的车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br />
李军坐在后座的另一边,靠著车窗,依旧是埋著头。<br />
保卫干事一边开车,一边开口了,是对李军说的。<br />
“李军,学校这边,你主动申请退学吧。毕业是不可能了,学位证也拿不到了。”<br />
李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br />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求情,只是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谢谢……谢谢老师……”<br />
“別谢我。”干事嘆了口气,“你要感谢,就感谢宋副校长吧。是他让我这么做的,不要声张,速办速决。他说,不能因为一次犯错,就影响了孩子的一生。”<br />
王晓亮也跟著低声说了句:“谢谢老师,谢谢宋校长。” 车子回到了寢室楼下。<br />
宿管大爷还没睡,看到他们回来,对著李军就是一句抱怨:“现在的年轻人,干点什么不好,非学人家打架!看看,闹到派出所里去了吧!以后多想想你们的爸妈吧!”<br />
王晓亮瞬间明白,这是保卫干事提前为李军想好的说辞。<br />
心中对保卫干事再生好感。<br />
回到寢室,王晓亮反手把门锁上。<br />
他看著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李军,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br />
最后,只说出了一句:“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br />
李军很听话,默默地脱掉衣服,爬上床,用被子蒙住了头。<br />
不久就看到了被子的颤抖。<br />
李军在哭。<br />
王晓亮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蜷缩的轮廓。<br />
他知道,寢室的窗户都装了特殊装置,跳不下去。<br />
但他还是不放心。<br />
他决定,今晚不睡了,就这么守著李军。<br />
可是今天喝了太多酒,又跟著跑了一大趟派出所,精神高度紧张之后,是鬆懈下来的疲倦。<br />
他靠在自己的椅子上,眼皮越来越沉。<br />
没坚持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br />
一阵莫名的心悸,让王晓亮猛地从梦中惊醒。<br />
他睁开眼,天已经大亮。<br />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对面的床铺。<br />
李军的床上,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