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改运奇书 > 第597章 一直留在我身边
周强端起酒杯又放下:<br />
“兰香去外地学习那阵子,鸿宾小楼的生意好得不行,一到饭点门口排长队。我就寻思著,趁这股劲头把连锁铺开,天天满城跑著找门面。”<br />
“鸿宾小楼的房东晓亮见过,乾脆利落一个人,做事公道。有天我刷朋友圈,看他在发出租gg,就是现在这个位置。”<br />
王晓亮点了点头。那个房东他有点印象,具体长什么样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个说话很靠谱的人。周强在转方东旭的咖啡厅时,帮忙说了公道话。<br />
“我打了个电话过去,第二天就带秀云来转了一圈。”<br />
周强的手指在酒杯沿上划来划去。<br />
“位置、面积、格局,全对。秀云当时站在大厅中间转了一圈,回头跟我说了一句——就这儿吧。”<br />
“我当场拍板给房东打电话。第二天房东从外地飞回来签合同,签完说什么都要请我们吃饭。”<br />
周强嘴巴动了动,有一两秒没出声。<br />
“那人酒量贼大,劝酒花样还多。什么过门酒、第一次见面酒、都是一口闷,整了一套又一套。我跟秀云加一块也没干过他一个人。那天我们心情好,也確实想喝。”<br />
黄学礼的二郎腿悄没声地放了下来。<br />
王晓亮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两条胳膊撑在膝盖上。<br />
“兰香走的那阵子,她妈一个人待在家里,嫌跟我住一个屋檐下不方便,怕邻居嚼舌根。我就搬出来,在外面住酒店。”<br />
王晓亮当然知道,那时周强还问他借过出租屋。<br />
周强捏了一下鼻樑。<br />
“那天喝完,我比秀云还多灌了好几杯,走路都打漂。她送我回酒店——其实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扶我上楼的时候我们都不容易。”<br />
房间里安静了。楼下有人在关门,铁皮门哐当响了一声,三个人都没反应。<br />
“借著酒劲,我问她。”<br />
周强的声音低下去了。<br />
“我说秀云,你跟我说实话,当初为什么非要跟我分手。”<br />
“她喝多了,没绷住。”<br />
“她说一来她结过婚。离婚不光是因为感情不和,主要因为不能生育。检查过好几次,医生说怀不上。她前夫家里闹,最后离了。”<br />
周强嘴唇抿了又抿。<br />
“她知道我妈的遗言——让我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她就想,跟我在一起,她生不了,我得多难受。我妈走的时候就剩这一个心愿了,她不想碍事。”<br />
王晓亮和黄学礼对视了一眼,彼此明白这一眼的意思,不能生,元元是哪里来的呢?<br />
“所以趁著还没多深,赶紧断了。还能做朋友。”<br />
黄学礼没吭声,把酒拿过来喝了一口。<br />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br />
周强闭了下眼,喉结动了一下。<br />
“她说她其实特別喜欢我。这么多年没走,一直留在我身边,就是因为这个。” 王晓亮脑子里一下闪过一个画面——周强在宾馆发烧的那天,孔秀云提著保温饭盒进来。<br />
他当时还觉得孔姐人真好,对老板负责任,有情有义的。<br />
原来人家心里头拐了十八个弯。<br />
“那天晚上……”<br />
周强声音低得快听不见了。<br />
“她没走。”<br />
三个人都没吭声。<br />
黄学礼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上了。<br />
过了好一阵,周强又开口了。<br />
“第二天一大早,手机响了。兰香的视频通话。”<br />
“我们俩一下全醒了。手忙脚乱收拾,她躲进卫生间,我接通电话故意打了个哈欠,装刚睡醒的样子。还好没露馅。”<br />
“虽然头天喝多了,但说过什么话,干过什么事,我一件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br />
“她比我清醒。”<br />
周强脸上全是苦相,眉头纠在一起,怎么都松不开。<br />
“天一亮她就穿好衣服,坐在床沿上跟我说——周强,你找个人接手我的活,我辞职。以后咱们再也別见了。別影响你的家庭。我走了之后,乾乾净净,不会给你添一点麻烦。”<br />
王晓亮吸了口气。<br />
黄学礼丟了一句:“確实冷静。”<br />
“我不想让她走!”<br />
“新店还没开,什么都没弄呢,她走了这摊子谁撑?而且——”<br />
“我其实离不开她。”<br />
“我跟她说,这个新店,算我们俩合开的。利润我三她七,以后我不出现在店里,每个月她在微信上给我报一次帐就行。老板是她,不是我。”<br />
“她想了想,答应了。”<br />
“过了大概两个月——”<br />
“她说,她怀孕了。”<br />
“你不是说她不能生?”黄学礼一下子直起了腰。<br />
王晓亮心想,这元元是亲生的。<br />
“我也是这么问她的。”<br />
周强两手一摊,整个人的表情介於苦笑和崩溃之间。<br />
“她自己也搞不懂。可能之前是误诊,也可能是別的原因。反正就是——怀上了。”<br />
“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跟兰香分开,跟秀云在一起。” “兰香学习结束,我去机场接她。”<br />
“她从到达口走出来——”<br />
“肚子挺著出来的。”<br />
王晓亮当然记得那天。他和魏子衿一起去接的。兰香事先不让任何人告诉周强,说要给他一个惊喜。<br />
他还记得兰香推著行李车出来,笑得灿烂,冲周强招手。周强愣在原地的样子太不对劲了——他当时还以为是高兴过了头。<br />
现在想起来,那不是高兴。<br />
那是被雷劈了。<br />
那是短时间连续当爹综合症。<br />
“那段时间——”周强使劲搓了一把脸,“简直就是折磨。两个女人,我都对不起。可这个时候,我都离不开。”<br />
“我把情况跟秀云说了。她说没事,我回老家去生。你把餐厅安排好,把兰香照顾好。”<br />
王晓亮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曾海燕,想起来自己总结的,不爭,爭之上境。这孔秀云不爭,反而让周强难以割捨。<br />
“我知道这事早晚得炸。捂不住的。与其等它自己炸开,不如我来引,慢慢引。”<br />
周强抬起头看了黄学礼一眼。<br />
“有一次,咱们仨喝酒。你还记得不?你那段时间也不顺,我也烦,我俩多要了一瓶,被我们俩喝光了。晓亮喝的少,最后是他把我们送上的计程车。”<br />
黄学礼点了下头。<br />
“那天我回家,一身酒气。兰香在客厅等著,一看我那样就来气了,边把我弄到床上,给我倒水边数落。”<br />
“我脑子其实很清楚,就是手脚不太利索。我心里想——是不是就趁这个机会。”<br />
“给她说一下。”<br />
“我说——兰香,我对不起你。”<br />
“我不敢说秀云。我了解兰香——她要是知道是秀云,一定会去找她拼命。那不行。我得换个说法。”<br />
“我说我在住酒店的时候,嫖过一次。”<br />
“操。”黄学礼骂了一声。<br />
“兰香当时停了。没吱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我——什么时候的事?真的假的?”<br />
“那个语气我太熟了。她不只是在伤心,她是在確认。她觉得我喝多了,想趁机诈我。”<br />
“我说是真的,觉得对不起你,一直没敢说。”<br />
“她又不吭声了。过了一阵子,起身出去了。”<br />
“门没关,我听见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走了很久。我等著,等著等著——就睡著了。”<br />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难受把我弄醒了。手动不了,脚也动不了。”<br />
他的声音变了,乾巴巴的,像是嘴里含著一把沙子。<br />
“兰香用两根粗绳子,把我手脚捆得死死的。。” 王晓亮后背一阵发凉。<br />
“我刚要喊——”<br />
周强坐直了身子,比划了一下。<br />
“一把刀,横在我脖子上。”<br />
“兰香就坐在床头,离我的脸不到一拳远。”<br />
“她问我——你昨天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br />
王晓亮的脑子炸开了一个画面。他之前做过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兰香手上就拿著一把刀。在身后藏著。<br />
“我当时看她那个表情……”周强咽了一口唾沫,“我觉得这个女人是来真的。但我还是心存侥倖,想把这事混过去。我就说——假的假的,喝多了胡说的。”<br />
“她没动。”<br />
“我又想,索性都说了得了,拖一天是一天,不如今天把话摊开。”<br />
“正好她又说,我就问你,真的假的。”<br />
“我说——兰香,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在外面有女人了。”<br />
“话刚说完——”<br />
“一刀就进去了。”周强点了点,自己的肩膀。<br />
“我靠,真的假的——”王晓亮不敢相信。<br />
“我嗷一嗓子就喊出来了。疼——真疼。血一下就涌出来,糊了一床。”<br />
“兰香她妈估计早就在门外听著了。立刻拉门,但门被兰香从里面反锁了。她妈在外面拍门拍得震天响。”<br />
“我在里面喊——兰香要杀我了!救命!她妈开始尖叫,边叫边踹门。”<br />
“兰香拿著刀站在那儿,浑身在发抖。刀尖上全是血,一滴一滴往下掉。”<br />
“她妈在门外喊——你不开门,我现在就从阳台跳下去。现在。马上。”<br />
“兰香的手一下子就软了。刀掉在地上,她转身去开了门。”<br />
“她妈衝进来,先看了我一眼,然后一把抱住兰香,两个人就在地上坐著,她妈搂著她哭,兰香没哭——就那么直愣愣地盯著我看。”<br />
“那个眼神——”周强又灌了一口酒,“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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