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改运奇书 > 第602章 我把他放太高了
王晓亮没说话。<br />
他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没叫?以前见面,张口就是强哥,顺嘴得很。今天呢?从进门到出门,一整个晚上,他愣是一声没喊出来。<br />
不是故意的。<br />
就是喊不出来。<br />
黄学礼没催他,自己又倒了一杯,慢慢喝。<br />
王晓亮把杯子里的酒一口乾了,放下杯子。<br />
“我確实有些失望了。”<br />
他说出来了。<br />
“我知道他失踪的原因之后,我就……”他顿了一下,“我没法再像以前那样看他。”<br />
黄学礼嚼著花生米,没接话。<br />
王晓亮脑子里翻出一句话来——绝期於人,得之鸿运。命书上的原话。自己不该对任何人抱有期望的。<br />
任何人就包括周强。<br />
即便周强是他王晓亮从认识开始就仰望的人。做人,赚钱,脑子,经歷,哪一样不是碾压同龄人的存在?他跟著周强在一起的那几年,学会了多少有用的东西。<br />
结果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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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这么个事,跑了。<br />
藏起来了。<br />
在他眼里,这事情不大呀!<br />
让所有人找他,担心他,以为他出了什么事。<br />
王晓亮闭了一下眼睛。<br />
“我把他放太高了。”<br />
黄学礼点头:“是。”<br />
“所以今天见面,我心里堵著一口气,叫不出那声哥。”<br />
“正常。”黄学礼把酒瓶拎起来,又给他满上,“但你得想明白一件事——你对我,我也出轨。可你的態度从头到尾没变过。为什么?”<br />
王晓亮看他。<br />
“因为我的事你全程都知道。”黄学礼自己把话接上了,“我跟海燕的事,跟红秋的事,从头到尾你都清楚。你一直在旁边看著,所以你对我这个人有判断,有预见。我被曝出来的时候,你没觉得意外,也没觉得失望。你甚至还站在我这边帮我。”<br />
王晓亮点头,確实是这样。<br />
黄学礼的事情,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不存在什么期望落差。黄学礼就是黄学礼,好的坏的他都看在眼里,接受了,所以不会失望。<br />
“但老周不一样。”黄学礼说,“老周在你心里一直是个完人。你不了解他私生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你给他立了个牌坊。今天牌坊突然塌了,中间过程你一点都不知道,你受不了。”<br />
王晓亮没反驳。 因为黄学礼说的是对的。<br />
沉默了一会儿,黄学礼又开口了。语气变了,带著点试探。<br />
“我不是给我和老周找理由啊。我就是想跟你聊聊。”<br />
“你说。”<br />
“这世上真有完美的人吗?”<br />
王晓亮没答。<br />
黄学礼自顾自往下说:“同样的事情,我拿你举例子。子衿,人长得漂亮吧?能力强吧?还能赚钱。最关键的,你俩互相喜欢。”<br />
“按人性来算,你出轨的代价太高了。那样你失去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你们两地分居这么久,你扛下来了。”<br />
黄学礼停了一下,夹了块滷牛肉,没急著吃。<br />
“我问你一个问题。”<br />
“问。”<br />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田佳宜也在福城呢?”<br />
王晓亮没想到黄学礼会提到田佳宜。<br />
“天天跟你朝夕相处,天天追你,不在乎什么名份,就甘心躲在地下,你会不会出轨?”<br />
“没有这种可能。”<br />
黄学礼没理他的解释,又拋出第二个问题。<br />
“再问你一个。这么多年,两地分居,你有没有怀疑过子衿?哪怕一点点?”<br />
空气安静了两秒。<br />
“晓亮,別生气。”黄学礼把牛肉塞嘴里嚼了两下,含混著说,“咱就是聊聊人性。我也相信子衿,她很好的。”<br />
王晓亮深呼吸。<br />
他没生气。<br />
他在认真想这个问题。<br />
田佳宜如果在福城。天天见面。天天在身边。那种热烈的、不加掩饰的喜欢,日復一日地衝过来。<br />
他会不会动摇?<br />
说实话,他不確定。<br />
但他知道一件事。<br />
“我不会。”<br />
黄学礼挑了下眉毛。<br />
“不是因为我多高尚。”王晓亮眼睛对著黄学礼,“是因为我是子衿唯一的亲人。”<br />
黄学礼愣了一下。 “子衿没有別人了。”王晓亮的声音低下来,“她这辈子就我一个人。我要是做了那种事,她会怎么样?”<br />
他喝了一口酒。<br />
“我做不出来。”<br />
黄学礼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你看,这是有前提条件的。”<br />
“什么意思?”<br />
“你不出轨,不是因为你天生就能抵抗诱惑。是因为出轨的成本太大了。你怕她受不了,也是这里的成本。”<br />
王晓亮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br />
魏子衿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甚至带著笑。但那句话本身一点都不平静。<br />
——你要是出轨,我会杀了你。<br />
他知道那不单单是开玩笑。<br />
“我也相信她不会。”王晓亮说,“我很清楚,她很怕失去我。”<br />
黄学礼把杯子举起来,冲他晃了晃:“所以你们两个人的忠诚,本质上是建立在代价上的。不是建立在人性上的。”<br />
王晓亮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br />
因为黄学礼说的有道理。<br />
“如果出轨没有成本呢?”王晓亮反问。<br />
“嗯?”<br />
“如果出轨没有任何代价,不会被发现,不会伤害任何人,不会失去任何东西——那这世界不就乱套了?”<br />
黄学礼哈哈笑了一声。“那確实得乱套。”<br />
他把杯子放下,手指弹了弹桌面。<br />
“所以你看,出轨不出轨,守信不守信,这是社会规则。是人定的。是用代价和惩罚维持的。”<br />
他顿了一下。<br />
“不是人性。”<br />
王晓亮看著他。<br />
“人性的本质是什么?”黄学礼自问自答,“贪、嗔、痴、慢、疑。佛家早就说明白了。人天生就贪,天生就嗔,天生就痴。所谓的道德,是后天套上去的笼子。笼子结实,人就老实。笼子鬆了,人就跑。”<br />
王晓亮没接话。他承认这套逻辑自洽。但他心里还是彆扭。<br />
不是因为黄学礼说错了。<br />
是因为他说对了。<br />
沉默了一阵。王晓亮又倒了一杯酒,这次没碰杯,直接喝了。酒液滑下去,胃里烧了一下。<br />
“那强哥呢?”<br />
黄学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测试了李兰香那么久。”王晓亮说,“从认识到结婚,他花了多少时间去观察这个女人?李兰香什么脾气,什么性格,什么底线,他不可能不清楚。”<br />
黄学礼点头。<br />
“李兰香那个人,你也看到了。她要是知道周强出轨,会怎么样?”<br />
黄学礼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回答了。<br />
会翻天,事实也是如此,她甚至差点杀了他。<br />
“所以我想不通。”王晓亮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周强那个脑子,他不可能算不清这笔帐。他出轨,被发现,李兰香闹起来,他的钱,他的生意,他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东西……。”<br />
“对。”黄学礼接上来,“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br />
“按你刚才的逻辑,出轨的成本越高,人越不会动。周强的成本高不高?”<br />
“太高了。”<br />
“那他为什么还做了?”<br />
黄学礼把最后一块猪耳朵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下去。<br />
“按我对老周的了解,”他说,“他对钱看得开,但没有那么开。他不是那种为了一个女人能把身家全搭进去的人。他太精了。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br />
“所以不合理。”王晓亮说。<br />
“绝对不合理。”<br />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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