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碾压<br />
古来猛將,身形必异於常人。<br />
但凡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基本没有长得矮的。<br />
毕竟战场上又没有三秒违例,身形魁伟者,天然便占儘先机(如果没有三秒区,不知道谁更有资格说出“不止一个、不止两个————不止七个”这句话,不过貌似正主也才四个,尚不足一手之数)。<br />
这也就难怪身高不足七尺的曹老板,会对二爷爱不释手了。要知道,曹魏武將里边最高的典韦,也就才跟周泰差不多————<br />
就在周泰因关羽雄壮的身形而感到震惊之际,关羽却是一点都没打算惯著他。<br />
眼看一击未能斩杀此人,二爷眼中寒光更盛。<br />
只见他手腕翻转,那柄沉重的偃月刀在他手中竟轻若无物。转瞬间,便裹挟著一道炫目的青光,朝著身形未稳的周泰当头劈下!<br />
这一刀,比先前的更快、更狠!<br />
周泰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便想后撤闪避,可身后涌来的己方士卒早已將退路挤得水泄不通,根本就是退无可退!<br />
“啊!”<br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br />
周泰双目赤红,在避无可避之下,只得咬紧牙关,右手紧握长刀,左手托住刀背,倾尽全身之力向上格挡!<br />
“鐺—!!!”<br />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狭窄的城门甬道中猛然炸开!<br />
狂暴的音浪激盪四壁,震得甬道內所有正在廝杀,或准备廝杀的士卒,都不由自主地动作一滯,耳中嗡鸣作响!<br />
周泰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沛然巨力,如同山崩海啸般顺著刀身灌入双臂!<br />
他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而下。手中的环首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被硬生生劈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险些脱手而出!<br />
他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压得“咚”地一声单膝跪地,气血翻涌,眼前金星乱冒,双臂麻木,几乎失去知觉!<br />
“呃!”<br />
周泰闷哼一声,忍著双臂的剧痛,强提一口气,借著关羽刀势略收的间隙,猛地一个侧滚翻,狼狈不堪地钻入了身后密集的人群中,瞬间隱没了身形。<br />
他倒也不是被一击就嚇破了胆,只是瞬间认清了现实。<br />
在这个距离上,他手中的环首刀根本就够不到对方!<br />
若继续留在原地,面对那个如天神一般的敌將,与他手中的长柄偃月刀,自己只能是被动挨劈————<br />
傻子才留在这儿当活靶子呢!<br />
关羽见那雄壮的敌將不但硬撼了自己蓄力一刀,还能身形灵活地藉助人群逃脱,不禁微微挑眉,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异色。<br />
嗯?<br />
闪过一刀,又硬接了一刀————<br />
此人————倒是好大的力气,好快的反应!<br />
观其气度,不知是蒋钦还是周泰? 不想这江淮水泽的草莽之中,竟还藏著这般人物?<br />
其悍勇,倒是不逊於当年汜水关前的华雄了————<br />
关羽脑海中掠过了当年那杯温酒,嘴角勾起了一丝有些玩味的弧度。<br />
遥想当年,那名震西凉的华雄,在联军阵前是何等的囂张,却也未能在自己刀下走满三合————<br />
心念电转间,关羽手上却是毫不停歇!<br />
“死来!”<br />
他大喝一声,青龙偃月刀再度挥出,刀光过处,前方数名试图衝过拒马的敌军士卒,如同被狂风吹折的麦秆,惨叫著倒飞出去,血泉喷涌,染红了甬道的入口!<br />
可关羽的目光,却未在这些倒地的士卒身上停留片刻。他越过瀰漫的血雾与攒动的人头,扫视著敌阵深处。<br />
有点意思————<br />
他心中的兴致被稍稍勾动了一下,试图找到刚才那名敌將。不过片刻后,这份兴致便被理性压了下去。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的首要任务並非斩將擎旗,而是要守住城门、拖延时间,同时儘可能杀伤敌军,缓解己方士卒的压力。<br />
一念及此,关羽收束心神,不再寻觅周泰的踪跡。那双原本锐利的丹凤眼中,瞬间如深潭古井般沉静。<br />
他摒除所有杂念,心中只剩下最为纯粹的杀戮意志!<br />
此刻的关羽,与田间挥镰割草的农夫別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他收割的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br />
狭窄的城门甬道內,关羽的九尺雄躯立於阵中,只需將手中偃月刀平平无奇地横扫而出,刀锋便能直接覆盖半个甬道的宽度。<br />
“呼!”<br />
“咔嚓!”<br />
左一刀挥出,寒芒闪过,將两名挺矛上前的士卒连人带矛拦腰斩断,內臟混著鲜血泼洒了一地!<br />
“呼!”<br />
“噗嗤!”<br />
右一刀反手跟上,劲风呼啸,三颗头颅带著惊愕的表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血雾喷出了数尺之高!<br />
前排士卒如同被狂风席捲的稻穀般接连倒地,后排的士卒则被更靠后的人推著补上前来,试图用人命填平这条通往生路的死亡甬道!<br />
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沉重的拒马,和那两道简单且致命的青冷刀光!<br />
“噗嗤!”<br />
“咔嚓!”<br />
“啊!”<br />
刀刃切开皮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濒死的悽厉哀嚎、漫天飞溅的血雾————<br />
这一切构成了此时甬道內的主旋律!<br />
不过一刻钟光景,这方寸之地已化作一片血色炼狱。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在拒马前,已不下二三十具————<br />
浓稠的血腥气,在狭窄的甬道中熏得人几欲作呕!<br />
城门的甬道中,本就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 关羽身前的刀盾甲士只需死死抵住拒马,高举盾牌防备零星的箭矢。<br />
而簇拥在关羽身侧的十数名长矛手,虽然也是费尽全力捅了半天,但他们的战果加起来,还没二爷一个人多————<br />
对面的敌军士卒也不是瞎子,眼睁睁看著二爷每一次挥刀都能掀起腥风血雨,自然也是要被优先攻击的对象。<br />
开战至今,不知有多少长矛越过拒马,朝著关羽攒刺而来,可他对此却是毫不在意,手中的偃月刀挥动之际,伴隨著“咔嚓、咔嚓”的响声,所有刺过来的长矛矛杆尽数断裂!<br />
接下来,若是持矛士卒反应够快,还能在虎口崩裂的剧痛中骇然退后;可若是被身后的人挤到前排退不回去,那迎接他们的,便是一道夺命的刀光。<br />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br />
持续的衝锋与毫无意义的伤亡,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士卒们仅有的勇气。不少人从最初的狂热中猛然惊醒,面对著无比残酷的现实,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br />
他们已经回过味来了。<br />
己方的人数虽眾,但在狭窄的城门甬道內,一次能衝上去的也就那么点儿人,真正参与廝杀的兵力,並不会比对面多多少。<br />
更让他们胆寒的是,那个红脸长须的杀神就立在拒马之后,左一刀、右一刀,身边的弟兄便像草垛子一样不断倒下去,一层又一层————<br />
死在他刀下的人,到底有多少了?<br />
十个?二十个?还是五十个?<br />
前边的甬道都快被尸体堵住了!<br />
再抬眼望去,从前都是身先士卒、带头衝锋的周、蒋二位將军,如今居然是缩到后面去了?<br />
连他们都不敢上前去碰那尊杀神————我们上去,岂不是白白送死?<br />
连一点胜算都看不到啊!<br />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便会如野草般疯长。求生的本能已经压倒了冰冷的军令——<br />
再也没有士卒,愿意主动踏入那柄偃月刀挥舞的范围。<br />
甚至,只要关羽那冰冷的目光扫向某个方向,脚步开始移动的瞬间,那个方向的士卒便会惊恐万状地向后躲闪。<br />
任凭身后不明內情的同袍如何推搡催促,他们就是用肩膀和后背,死死顶住身后的推力,再也不愿直面那沾满了脑浆与碎骨的致命刀光!<br />
原本十分拥挤的拒马前,竟在关羽无形的威压下,硬生生形成了一片空地。<br />
后排很多搞不清状况的士卒,还在拼命地向前推挤。<br />
可当他们稀里糊涂地挤到前排后,看清了眼前的情景,便明白了前排同袍为何会退缩,也瞬间如冰水浇头,再也不敢往前挪动半步。<br />
方才还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就这么渐渐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压抑的抽泣、伤者痛苦的呻吟,以及鲜血从尸骸上落下的“滴答、滴答”————<br />
彻底冷静下来的士卒们,终於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他们低头看向脚下,在拒马之前的地面上,鲜血已经匯成了小溪。<br />
直到此刻,他们才惊觉,原来己方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可看看对面的敌军,队列依旧严整,人数貌似丝毫未减?<br />
他们望著拒马后那道坚不可摧的盾墙,望著盾墙前堆成小山的尸首,望著尸山顶端那尊岿然不动的红脸天神————<br />
这仗还打个毛啊?!<br />
蒋钦与周泰立於军阵靠后的位置,將己方阵中的不利变化尽收眼底。<br />
“糟了!”蒋钦的声音乾涩沙哑,脸色一片灰败。他心里很清楚,自己麾下的兵马军心几近崩溃,再也无力发起进攻了。 连普通士卒都能看清的困境,他自然看得更为透彻。<br />
这狭窄的城门甬道,根本就是一道绝路,非但无法发挥己方人多的优势,反倒將所有短板尽数放大:<br />
普通士卒近半无甲,手中兵器更是粗製滥造,单兵战力本就远逊於对面的甲士;更遑论那个红脸巨汉的神勇,早已超出了他的想像。<br />
回想起方才周泰那句“拿人堆也能堆死他们”的豪言,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br />
这————这是真的堆不死啊!<br />
一旁周泰身上胡乱缠著的布条,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得殷红。从阵前退下来之后,他草草包扎了一番在城头廝杀时新添的伤口,虎口崩裂的伤处也裹了裹。<br />
而他此时之所以缩在阵后不再上前,原因也再简单不过,那就是他已然黔驴技穷,不知该如何是好了!<br />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不愿就此认输,先后两次抄起长矛,借著兵器长度的优势,隔著拒马朝著那红脸敌將刺去。<br />
第一矛刺出,关羽甚至未曾正眼瞧他,只是隨手一挥刀,跟著“咔嚓”一声脆响,长矛前端的矛头便被直接削飞了。<br />
周泰心有不甘,咬著牙换手再刺第二矛,这次他选择的角度更为刁钻!<br />
可关羽依旧只是手腕翻转,手中的长刀便將矛杆齐齐劈断。<br />
两矛尽出,无功而返————<br />
周泰手中握著半截断裂的矛杆,呆立当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br />
他平生引以为傲的勇力,在那柄偃月刀面前,竟连半分便宜都討不到。<br />
这是他第一次生出了这般束手无策的感觉,即便再持刀上前,怕也只是白白送死,毫无意义。<br />
而蒋钦的心更是早已沉到了谷底,甚至生出了几分胆寒。<br />
毕竟连周泰这种他生平仅见的悍將,在那红脸大汉面前都如同孩童般无力————<br />
自己的武艺比周泰还要再差一截,衝上去只怕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只会死得更快、更难看!<br />
其实蒋钦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其他的手段。<br />
方才周泰在前边施展“明枪”吸引关羽的注意时,他曾悄悄隱在人群中,数次张弓搭箭,想凭著“暗箭”討些便宜。<br />
他自詡箭术精湛,每一箭瞄准的,都是关羽的甲冑缝隙,或是面门这类的要害!<br />
第一箭射出,那红脸贼子仿佛是脑后长眼,在挥刀劈断周泰长矛的同时,魁伟的身躯微微一侧,箭矢便擦著他的肩甲飞过,“篤”地一声钉在了后方歪斜的城门上;<br />
第二箭,他瞅准那红脸大汉挥刀斩杀士卒的间隙发箭!可那人身侧的亲兵盾卫反应极快,立刻举盾格挡,自己眼睁睁看著那支箭矢“哆”的一声,深深嵌入了盾牌;<br />
第三箭,他刚拉紧弓弦,那红脸神將似有所感,冰冷的目光猛地看向了自己的方向,眼中迸射的森然杀意,让他心头一凛,手一抖,箭矢便失了准头,远远地飞向了甬道顶壁————<br />
三箭落空,蒋钦颓然垂下肩膀,手上的长弓仿佛重愈千斤,心中满是无力与无奈。<br />
对方不仅自身实力恐怖,身边的护卫亦是训练有素。在人群中搭弓射箭的动作本就显眼(对高处的二爷来说),更何况目標还是这般五感敏锐、经验丰富的顶级战將————<br />
蒋钦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箭术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