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闻了闻道:“真香啊。”<br />
常遇春道:“我家也就这么点了。”<br />
朱元璋给他倒上酒水,道:“咱家里就不说了,这肉咱都没吃上两口,全被那帮小子吃完了,也就在这里能与你好好吃一口。”<br />
“谁让你家孩子多呢。”<br />
听常遇春嘀咕了一句,朱元璋又道:“咱也就这个时候与你吃两口,你要是不在咱真不知去哪里找这么好的肉吃。”<br />
常遇春喝下一口酒水,又道:“那刘伯武的妻小又跪在我家门前。”<br />
“求你?”<br />
常遇春頷首。<br />
这事其实也真赖不上常遇春,他只是督建,而人手、官吏、民夫以及建材都是中书省安排的。<br />
朱元璋迟疑道:“这个刘伯武真的偷工减料了?”<br />
常遇春摇头道:“我每天看他的帐目,帐目不会有错,倒是太子……这些天一直在与城外的窑户走动。”<br />
“標儿与窑户走动,这是要做什么?”<br />
常遇春感慨道:“是为了还刘伯武一个清白吧。”<br />
这倒真不是常遇春疏忽,是朱元璋了解他,这个老兄弟除了打仗真的啥也不会。<br />
朱元璋一边给常遇春倒了一碗汤,一边道:“徐达打算七月动身北上,八月时兵马就要到元廷大都。”<br />
常遇春还未开口,朱元璋递给他一碗汤,又道:“照理说应该等粮食收穫之后再北上,徐达他觉得元廷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元廷的人可以等。”<br />
“可他徐达不能等,他觉得七月动身,八月打下大都,过了八月粮食就熟了,兵贵神速,反正粮食就在地里长著,又不会跑了……”<br />
言至此处,朱元璋又抿了一口酒,继续说著徐达一仗打算怎么攻打大都。<br />
常遇春一边吃著肉,一边听著,时而还能说几句评价,指出一些听起来不对的地方。<br />
“这些天咱反覆看地图,看著行军路线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听你说了,心里倒是踏实一些。”<br />
两人正说著,就有內侍递上了一份奏章,“御史台上奏。”<br />
朱元璋拿过奏章,打开蹙眉看著。<br />
常遇春吃著牛肉,心想著肯定是刘伯武的事有结果了。<br />
“这奏章是谁送来的?”<br />
“刘中丞就在殿外。”<br />
“让他进来。”<br />
言罢,朱元璋已將奏章放在了一旁。<br />
刘伯温走入殿內,行礼道:“上位。”<br />
朱元璋也搁下了碗筷,询问道:“这么说来,这个刘伯武不仅没有偷工减料,不仅如此,他还把工事安排得有条不紊。”<br />
“是。” 朱元璋又吩咐道:“那新修城墙又是怎么一回事?”<br />
刘伯温回稟道:“是砖块偏轻,还在查。”<br />
“呵呵呵……”朱元璋笑道:“好啊,这倒是查出一个好官来。”<br />
听著上位似笑非笑的语气,刘伯温就知道恐怕又要死人了。<br />
朱元璋又道:“放了刘伯武,让他升任户部侍郎继续监理修缮城墙,御史台接著追查砖块之事。”<br />
刘伯温行礼道:“是。”<br />
待人离开之后,朱元璋又对常遇春道:“伯仁,你看看咱手下,还是那么多手脚不乾净的官。”<br />
常遇春道:“该查,该杀。”<br />
六月的酷暑依旧,应天城外的窑场,朱標正在看著窑户们捶打著一面刚砌好的墙。<br />
刘璉领著官復原职的刘伯武也来到了这片窑场。<br />
“刘侍郎。”<br />
刘伯武躬身行礼,“殿下。”<br />
“你被带去御史台之后,你的妻小几次去常大將军处求人,你还是先回家吧。”<br />
“臣不敢耽误修城要务,待夜里停工就回去看看。”<br />
朱標頷首,不过现在这个刘伯武回来了,应天的城墙又可以重新修建了,流民们暂时也能安下心来。<br />
刘伯武家只是寻常人家,他妻小不知道该去求何人,只能去找常遇春了。<br />
那边刚砌好的墙终於被砸坏了,朱標倒不觉得沮丧,这说明自己改良方向是对的,比之前几次实验强度好了不少。<br />
总要多尝试的嘛,说不定再多试几次就能造出更好的水泥了。<br />
刘伯武很快就被这新制的水泥吸引了。<br />
这种改良的新水泥取材更方便,也能节约更多的成本,再怎么样总比糯米砂浆便宜些。<br />
正当用饭的时辰,老二朱樉与老三朱棡来了。<br />
他们提著食盒而来,朱棡道:“母后说大哥这些天都在这里,我们乾脆把午食也带来了。”<br />
朱樉也拿出了碗筷。<br />
兄弟三人坐在一起吃著饭,朱標还给毛驤也分了一碗。<br />
“殿下,末將……”<br />
“吃吧,母后做的饭菜,你也难得吃一回。”<br />
“谢殿下。”<br />
老二老三又回了一趟宫里,一来看望母后,二来顺便来这里帮忙。<br />
“四弟五弟,与静儿呢?”<br />
朱樉道:“在大本堂读书呢,宋师还问及大哥,说大哥別忘了功课。” 平时应付宋师的功课多数时候都是写文章,写五经的论述文章已是朱標如今最擅长的事,毕竟这么多年真不是白学的。<br />
也算是恶补了这个时期的文化课了,朱標回道:“回去之后,我会补上功课的。”<br />
朱棡好奇道:“大哥,这是做什么呢?”<br />
“烧制一种叫水泥的东西。”<br />
“太子大哥。”一个孩子跑来,道:“我爹说还是竖窑好用,以后能不能竖窑,往后这门手艺只给太子烧,別人家不给用。”<br />
朱標笑著道:“好啊,就先给修城墙,等以后要修房子,修路都要你爹出力。”<br />
“好呀,好呀。”这孩子又开心地跑开了。<br />
这窑场灰大,屋外每每有风吹过,都会吹起一片灰。<br />
朱標道:“那是窑户人家的孩子,和四弟一样大。”<br />
用了饭,朱標听著二弟与三弟讲述近来军中的事,自从北伐以来兵马调度的事越来越频繁,不断有应天的兵被调去北方,这些兵主要负责运送輜重。<br />
“大哥,我听说山东有十万军民帮我们明军运送粮草。”<br />
朱樉道:“大哥所言不错,百姓们才是我们的根基。”<br />
说著说著,朱樉又说起了秦淮河。<br />
秦淮的女人勾人吧,那確实挺勾人。<br />
可但凡有皇子踏足秦淮河,这要是被宫里知道,那秦淮河第二天怕不是就要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