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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生百花”和“熟百花”<br />
整个靖边府的十三家土司,有大寨十三家,小寨数百家,其结构更像是小镇和村庄的关係,有隶属也有供养,而且,这些小寨还是十三家土司的主要税收地。<br />
作为十三家之一的閔于氏,其主寨就是林东寨。<br />
百花族起名字也没有那么讲究,因为寨子建立在山林的东边,慢慢的自然就变成了林东寨。<br />
但作为閔于氏的主寨,林东寨的占地面积不小,依山傍水而建,几乎与一个大镇或者小县城相当,寨內有人口一万七千余,大多都是閔于氏这一脉的族人。<br />
不过,此时的林东寨气氛稍稍显得诡异。<br />
因为在黎明破晓之时,一伙儿如神似魔的傢伙突然闯入寨中,它们砸碎了主寨正门的木石混合搭建城墙、楼、以及寨门,隨后,一群身著黑色盔甲的猛士冲入了林东寨內,在极短的时间控制了寨子的所有防御。<br />
寨里遗留的族兵不是没想过反抗,但对方的盔甲坚固异常,族兵用短刀去扎都扎不透,反而对视隨意一个肘击,族內也能称得上悍勇的族兵便倒地就睡,叫都叫不醒。<br />
再加上为了支援裴伦那个狗官,十三家土司抽调了不少族兵,导致眼下寨內的防卫十分紧张,有心无算之下,被对方占领了山寨也就不足为奇了。<br />
当然,这都是林东寨的视角。<br />
而对於【先登营】来说,林东寨的遗留的寨民,几乎都是一群瘦的皮包骨的“小土豆”,少数算得上强壮的傢伙,【先登营】一只手就能將它们按倒。<br />
再加上对方简陋至极的武器,短刀都算是精良的了,大多数人还只是拿著木棍、木矛,犹如原始人一样。<br />
想要靠这个捅穿【先登营】拥有防御值的鎧甲,除非他们开掛。<br />
因此,5000【先登营】在短时间內就夺取林东寨的控制权,和吃饭喝水没有什么区別,几乎是兵不血刃。<br />
山间的小道上,陈珂骑看绝影缓慢而行。<br />
岳兴带著一队【背鬼营】猛士跟在后面,嗯,还有一脸苦涩的百花夫人。<br />
至於【建章营】则驻扎在山下,毕竟,眼下还用不到他们出手。<br />
来到了林东寨內部,陈珂扫视了一眼寨內怪石鳞的模样,建筑大多都是木质的,许多还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一双双好奇而又惧怕的眼晴望过来。<br />
一些地窖里也有弱小生命藏匿的气息,嗯,大概是见【先登营】占据了林东寨,寨內的女人老幼,应该是被紧急隱藏在了诸如地窖之內的地方。<br />
而对於【先登营】缴获並且摆成一堆的木矛之类的“武器”,陈珂也微微眯了几眼。<br />
他回过头,还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身后的閔于氏明珠。<br />
原本就有些脸上苍白的百花夫人,似乎读懂了“安王”的眼神,哪怕是性格直率极少扭捏的她,也不由得有些羞燥。<br />
她连忙解释说:“族內缺生铁,就连锄头都被融了,製成了短刀,带给了百花族的勇土去了暨东。”<br />
陈珂听了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br />
毕竟,暨东城墙之上,这些百花族的土司兵穿著皮甲,拿著短刀,冒著流矢箭雨,悍不畏死的冲城给他留下了一些深刻的印象。<br />
如此之烂的武器装备还能发挥到这种战斗水平,若是这样一支军队装备著精良的鎧甲和各种制式武器,靖边军大概能被土司军打成渣渣。<br />
心里如此想著,但在百花夫人的指引下,眾人来到了林东寨的议事厅一一白虎堂內。<br />
岳兴带著一队【背鬼营】猛士仔细检查了下,隨后便在站在堂外值守,只留下主公和百花夫人二人共处一室。<br />
嗯,危险什么的,其实毫不担心,因为我家主公天下无敌!<br />
白虎堂內,看著强上掛著的一副白虎图,里面的白虎竟然还衔著一束鲜花。 百花族?白虎堂?<br />
很难联想到二者之间的联繫。<br />
但陈珂也没有深究,而是简单的扫视一眼堂內的布置,便转身坐在帅椅上,他轻轻地敲了敲一旁的木桌。<br />
“閔于氏明珠?”<br />
“主人如何称呼都可以,称呼妾身为明珠也无妨!”<br />
堂內只有两人,不知怎的,百花夫人突然有些放鬆下来,就连这声主人叫的也是叫的极为顺口。<br />
嗯,想到这里,她跟耳根子瞬间变得殷红。<br />
陈珂却再次敲了敲木桌,淡淡道:“我需要你提供十三家土司,所有主寨位置的简易舆图,以及所有土司高层的名单,包括它们的居住位置。”<br />
百花夫人殷红褪去,脸色也再次变得雪白。<br />
她连忙跪在了白虎堂下,急切地说道。<br />
“主人,明珠能处理好百花族归顺您的事情的!”<br />
陈珂不置可否,反而笑道:<br />
“你一句话,就能让十三家所有的高层乖乖交出权利奉我为主?”<br />
百花夫人哑然。<br />
权利的过度不是过家家,而是你死我活的斗爭。<br />
百花族十三家土司为何要保持独立,避免百花族被中原王朝同化?真的是为了普通的寨民好吗?<br />
说白了,还不是为了维持土司集团的统治利益。<br />
本质上是为了巩固家族世袭的统治,而民眾利益只是附属品。<br />
毕竟,保护和“剥削”可是双面的。<br />
而哪一家会愿意放弃传承了几百年的世袭统治权呢?<br />
眼下,百花夫人手里若是还有兵权,说不定还有几分可以操作的手段,但她又被俘在安王手下,听说百花族的勇士大多也都被俘,这种情况下,百花夫人根本没有什么本钱来对抗十三家土司的权利反噬,哪怕是她本身所处的閔于氏。<br />
现在,她敢光明正大的带头投靠安王,包括閔于氏在內的十三家土司,就敢联手宣布她是百花族的“叛徒”,並且试图將她从世间彻底毁灭。<br />
哪怕她实际上是在给百花族爭夺一线生机也一样。<br />
想到这里,百花夫人抬起头,尝试询问著。<br />
“敢问主人,您到底打算如何处理百花族?”<br />
“只要您肯为百花族留一支香火,百花愿意为您赴汤蹈火!”<br />
陈珂没有兴趣拿百花族怎么样,他只是想要平定靖边府数百年的边患,减少日后对靖边军事支出成本。<br />
顺便留个兵员培育基地。<br />
因此,只是有节奏的敲了敲桌子,门外,岳兴立马走了进来,並且从怀里掏出了条陈模样的摺子。<br />
“主公,政令殿连夜做出来的方案。” “嗯。”<br />
陈珂点了点头,示意岳兴將东西拿给百花夫人看。<br />
作为百花族摄政的百花夫人,她是懂得一些中原文字的,毕竟还要和中原人打交道。<br />
百花族下边可以不和外界接触,但上层对外界一切一定要有清晰的认知。<br />
她神色恭敬地接过来,翻开看了一会儿,眸光异,翻倒几个关键点之时,还忍不住有激动泪水从美眸之中溢出。<br />
“原来如此,主人,珍珠,乃至日后的百花,一定会记住您的恩情,我等愿意为主人赴汤蹈火!”<br />
陈珂没有回应。<br />
百花夫人反应了过来。<br />
“是,珍珠这就將舆图画出,还有一些十三家族的主要成员的位置。”<br />
百花夫人为何如此轻易就范?<br />
因为挨过“大棒”之后,又收到了“甜枣”!<br />
其中一个就是分田。<br />
百花族诞生之初,难道就不想过上相对稳定一点的生活吗?<br />
渔猎这种生活模式根本谈不上稳定,因为山头不会出现每天十二点准时刷新的事情,渔猎不到东西饿肚子的时候是常有的状况。<br />
屯田更別说了,靖边东侧全是山地,北方常年降水也少,还不如西南人家那边多少能搞梯田呢。<br />
因此,为了生存,百花族不得不经常和靖边府发生战事,强起府患,其主要目的就是在周边的抢夺粮食。<br />
尤其是今年大旱,百花族同样饿死了不少人,不然,百花族怎么可能为了一些粮食,脱离熟悉的大山,和世仇靖边军远赴暨远协同作战!<br />
但裴伦这个人也是个人精,第一次和张定波大战时,为了稳住十三家土司,答应给他们提供十万石粮食,但二次为了一万援军更是將粮食数量翻了个倍数,提出了二十万石粮食借兵一万的交易。<br />
不过,拢共三十万石粮食,用牛车骡车运到山寨得运到什么时候?<br />
尤其是靖边府道路崎嶇,山路奇差,因此,直到现在,百花族十三家土司收到的粮食也不过是一万石左右。<br />
这对於三十余万的百花族来说,也顶不住多久。<br />
至於后续的粮食?<br />
陈珂猜测,裴伦根本就没打算付“尾款”。<br />
他打算的也很简单。<br />
贏了卸磨杀驴,输了一拍两散。<br />
因此,目前百花族的状態算是它最虚弱的时候了。<br />
政令殿的方案里承诺,寨子里的山民只要肯落户到靖边府各县,“安北都护府”这边將会按照人头每人分田地五亩,还会派遣专业的“农民”对他们进行种田的相关培训。<br />
且在收成期间,会发放一定的“救济粮”<br />
当然,肯定有念旧的百花族不愿意走出深山的,但所谓分化瓦解,有先才有后。<br />
只有“穷亲戚”走出去了,变成了“富亲戚”,剩下的人才会有出去的心思。 政令殿甚至为此提出了一一个临时词汇,“生百花”和“熟百花”。<br />
愿意走出去的就是“熟百花”,继续躲在寨子里的,就是“生百花”,后者哪怕不愿意离开寨子,但也要接受“安北都护府”驻派人员的管理,並且统一收缴一切的兵权、財权、收税等特殊权利。<br />
並且,“生百花”將成为“安北军”山地作战的“兵员”徵召地,以及相关的“训练”基地。<br />
百花族数百年的山地作战能力还是不错的,而日后无论是对南方还是西南用兵,高山峻岭都是迈不过去的坎儿,百花族还能有大用。<br />
外加上平定了靖边府数百年的刺头,日后也能让靖边府稳定下来。<br />
而想到达成这一目標,瓦解十三家土司的统治集团是重中之重。<br />
毕竟,底层总是盲目的,它们连自己被谁所支配,都不一定真正的知晓。<br />
只要剪除了那些影响並支配民意统治者,普通寨民根本没有什么主见。<br />
因此,陈珂於十月初二,发动了代號为“一网打尽”的定点清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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