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怎么整上雷雨了?<br />
“戒色,出家人四大皆空,旁的尚可,但唯独色戒不可。”<br />
这一天,注定是戒色难忘的一天。<br />
只是方才结束,他便被住持晦明禅师给叫走了。<br />
“为什么啊?若是不破色戒,那未来人类不是要灭亡?”戒色下意识地反驳道。<br />
“那是在家人的事,和你这个出家人没有关系。”晦明禅师严厉道。<br />
“可是……”戒色还要辩解,然而素来温和仁善,甚至显得有些软弱的晦明禅师此刻却疾言厉色地呵斥道,“没有可是,你若还是我的弟子的话,那就不要想其余的,更要和通判千金保持距离!”<br />
这是戒色第一次看到自己师父这么严厉的表情。<br />
在他印象之中,自己师父一直都是很温和的人,哪怕他在寺庙里破了戒,晦明禅师也没有这么震怒过。<br />
虽说戒色一直想要还俗,但他是晦明禅师养大的,晦明禅师于他而言,如师如父。<br />
这寺中的其余人,戒色都不在乎。<br />
唯独晦明禅师例外。<br />
所以看着晦明禅师严肃的神情,戒色和尚选择答应下来,表示自己日后一定四大皆空,和通判千金保持距离。<br />
接下来,一连数日,戒色都在念经颂佛,希望借佛法压制自身的情欲。<br />
只是以往佛经那些道理,此刻对戒色来说都失去了作用。<br />
那一日之后,戒色行也思,坐也思,翻看经文,看到的是她,抬头望佛,佛陀也成了她。<br />
他知道自己的心动了。<br />
可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们不可以。<br />
大家身份悬殊。<br />
所以他努力地保持理智。<br />
日复一日,他渐渐淡忘。<br />
直到那一日,通判千金又来了。<br />
那一刹那,戒色知道自己所有的佛法都没有了意义。<br />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br />
他的理智,控制不了他的感情。<br />
明知不妥,但他就是想要在一起。<br />
他各种找机会,和通判千金见面。<br />
通判千金也喜欢和他见面。<br />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间,越发得亲密。<br />
到最后,情难自已,明知不妥,可依旧忍不住跨越了那最后一步的禁忌。<br />
也是到了那一步之后,戒色知道自己必须要还俗。<br />
就算是如来佛祖跪在他面前求他,他也要还俗。<br />
所以,戒色大步流星地来到了自己的师父晦明禅师面前,一字一句道:“师父,我要还俗!”<br />
“为了通判的千金?”晦明禅师听着戒色的话,面色凝重道。<br />
“为了秀妍。”戒色也不辩解,直言不讳道。<br />
我要娶。<br />
谁也不能拦阻。<br />
“不行。”晦明禅师坚定地摇头道。<br />
戒色闻言,跪下来,向晦明禅师磕了三个响头,道:“师父救我,养我,教我,对我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恩,授业之恩,这恩,弟子日后一定会报,但眼下,弟子要还俗,请师父不要拦我。”<br />
看着戒色决绝的样子,晦明禅师长叹了口气道:“你要还俗,我不拦你,你娶妻也可,但你娶谁都可以,唯独通判千金不可以。”<br />
“为什么?”戒色抬头,面露困惑之色。<br />
为什么谁都可以,就她不可以?<br />
“因为她很可能既是你杀父仇人的女儿,又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妹妹。”晦明禅师长叹了一口气道。<br />
“不可能。”<br />
戒色如遭雷击,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父道,“师父,我尊敬你,我也知道你不想我和秀妍在一起,但不能说这样的话。”<br />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几时见过为师撒谎?”晦明禅师闻言,也不气恼,面色平淡道。<br />
戒色满脸的不相信,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师父不会骗他,但他现在已经没有理智了。<br />
我喜欢的人是我杀父仇人的女儿?<br />
我喜欢的人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妹妹?<br />
第一个让他痛苦。<br />
第二个让他崩溃。<br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br />
晦明禅师见状,叹了口气,走到一旁,将一个柜子打开,拿出一份血书,走到戒色身边道:“你父是十八年前的状元,文采斐然,你母亲是当朝丞相之女,在你父亲金榜题名之时,你母亲抛绣球,与你父结识,二人结为夫妻,你父外放,带着你母亲一起。<br />
“然而,到江上之时,那船夫心生歹意,谋害了你父亲,并将你父亲弃尸江中,并强占了你母亲,你母亲本来抵死不从,然而当时你母亲怀中已有你,所以为了你,不得不屈身从贼。<br />
“后来,你的姑姑得知了这消息,她和你父亲不一样,自幼拜了异人为师,修的一身本事,发现你父亲被害之后,便冒险将你救出,然而还是被那贼人发现了,你姑姑不得已,只能将你放入木盆之中,然后她去引开敌人。<br />
“那贼人颇有实力,如今更是一州通判,为师怕你一个人被他害了,便一直没有告诉你。但如今,不告诉你也不行了。”<br />
说着话,晦明禅师将襁褓和血书都交给了戒色。<br />
戒色双手颤抖地接过襁褓和血书,将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楚,最后发出一声怪叫,发疯一样地冲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血书。<br />
一遍,一遍,又一遍。<br />
他想看出破绽。<br />
哪怕他知道这并不可能。<br />
他的师父不会骗他。<br />
但这时候的他没有理智。<br />
就这么一遍又一遍。<br />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br />
接连三天,不饮不食。<br />
门窗紧闭,更不见人。<br />
寺中的和尚都觉得奇怪,但被晦明禅师严令,不得打扰,只得作罢。<br />
那些想要见戒色和尚的女香客们更感失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却也无可奈何。<br />
但这些都已经不在戒色和尚的考虑之中。<br />
此刻的他,龟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双眼无神,几近崩溃,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br />
“杀父之仇未报,母亲深陷贼窝,尚未解救,却因为这小小的男女之情,颓废成这个样子,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救你!”<br />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从窗外飞来,满脸冷漠地看着戒色和尚。<br />
戒色和尚听到声音,方才艰难地抬起头来,看着来人,一袭灰衣,打扮朴素,带着一斗笠,难辨男女。<br />
“你是我姑姑?”戒色和尚闻言,空洞的眼睛当中才闪过一丝灵动之色。<br />
“不然,还能是谁?我找了你十八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模样,你这样如何对得起我大哥在天之灵和我还陷在贼窝的大嫂?”来人拿下斗笠,显露出真容来。<br />
是一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相貌平平无奇,只是鼻梁和脸颊上有一道刀疤,显得格外狰狞丑陋。<br />
“报仇。对,还要报仇。”戒色和尚艰难地站起身来,眼神坚定。<br />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br />
救助母亲,更刻不容缓。<br />
至于之后?<br />
或是找条河自杀。<br />
或是一辈子青灯古佛的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