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魅力?<br />
天斗城,月轩,顶层雅室。<br />
室內薰香裊裊,陈设清雅,每一件器物都摆放得恰到好处,透露出主人极高的品味与修养。<br />
然而,此刻这方雅致的空间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压抑笼罩。<br />
唐月华身著一袭月白云纹流苏长裙,那双惯常流转著音乐韵律与从容笑意的美眸,此刻却盈满了水光,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室內中央那张铺著柔软锦褥的臥榻。<br />
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唐三正闭目承受著治疗,他裸露的上身可以看到多处狰狞的伤口与不自然的凹陷,尤其是左腿,即使经过了初步处理,依旧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態。<br />
一位身著天斗皇室御医官服的治疗系魂师正全力施为,柔和的白光笼罩著唐三的身体。<br />
时间在寂静中仿佛被拉长,只有魂力运转的微弱嗡鸣和唐三因剧痛而不时发出的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闷哼。<br />
终於,太医周身的魂环光芒缓缓收敛,他长舒一口气,额头上已见细密汗珠,显然消耗不小。<br />
几乎在他收手的瞬间,唐月华动了,步伐迅捷却不失优雅,她没有丝毫迟疑,身体微微前倾,右手轻按左胸,行了一个標准而充满敬意的贵族屈膝礼,动作流畅自然,带著一种刻入骨子里的高贵仪態。<br />
“韦太医,辛苦您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却依旧保持著清晰的吐字与得体的音量:“不知我这侄儿————伤势如何?”<br />
太医捋了捋鬍鬚,语气沉重地回道:“月夫人,令侄的伤势————唉,耽搁的时间实在太久了,断骨处的癒合尚可,但內腑受创极重,尤其是经脉之中,残留著一股极其霸道的雷属性魂力能,顽固异常,非一次之功能够根除。”<br />
“若要彻底康復,不留隱患,恐怕需要很长时日的精心调理与持续治疗方可。”<br />
唐月华闻言,眼中忧色更重,但她深知眼前之人已是帝国医术巔峰,强忍著心焦,再次微微欠身。<br />
“有劳太医费心竭力,月华感激不尽。后续调养,还需多多仰仗您妙手回春。”<br />
说著侧身亲自引领韦太医向门外走去。<br />
行至门外廊下,韦太医脚步微顿,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月夫人,不瞒您说,令侄这般复杂棘手的內伤,若能得九心海棠的治癒之力相助,恢復速度定然能快上数倍,甚至有望不留丝毫后患。只可惜————”<br />
太医摇了摇头,如今的九心海棠叶家,已举族迁往擎宇城,其家主叶慈恩,更是贵为擎宇学院副院长,地位尊崇,远非昔日可比。<br />
即便是皇室出面,想请动叶副院长亲自出手,也绝非易事。<br />
唐月华静静聆听,脸上並未露出太多意外或失望,她微微頷首,声音温婉而真诚:“九心海棠冠绝天下,自是了得。不过,在月华看来,韦太医您这雪莲”武魂的精纯治癒之力,温润绵长,於调理根基、驱除沉疴方面,亦有独到之处,未必便逊色多少。”<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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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能得您出手,已是小三的福分。”<br />
太医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他自然听得出这是场面话,但好话人人爱听,尤其是出自月轩之主这等人物之口,更是令人受用。<br />
他拱手道:“月夫人过誉了。老夫定当竭尽全力。”<br />
送走韦太医,唐月华立刻返回房中。见唐三正挣扎著想要撑起身体,她连忙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將他重新安抚著躺回榻上。<br />
“姑姑————”<br />
唐三看著这位初次见面却对自己关怀备至的亲人,鼻尖一酸,父亲惨死、小舞被掳、自身重伤的种种悲愤与委屈涌上心头,声音哽咽地开始诉说起诺丁城的惨剧,尤其是父亲唐昊如何被那青衣人————<br />
唐月华坐在榻边,伸出微凉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唐三苍白汗湿的脸颊,眼中泪水终於无声滑落,滴落在锦被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跡。<br />
她声音带著泣音,却努力维持著平稳:“我知道————姑姑都知道————”<br />
智脑斗罗於诺丁城强势击杀昊天斗罗唐昊,几乎是踩著昊天威名登临大陆视野之巔,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作为天斗帝国消息最为灵通之地月轩的主人,她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那些详细的情报,早已摆在了她的案头,每一个字都如同钢针,扎在她的心上。<br />
“为什么?”唐三猛地抓住唐月华的手,眼中充满了血丝与不解,还有深深的怨恨:“为什么宗门不为爸爸討回公道?爸爸是宗门的弟子啊!”<br />
唐月华痛苦地闭上眼睛,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充满无奈:“小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里面牵扯到太多多年前的往事恩怨,宗门————也有宗门的难处。”<br />
她睁开眼,看著侄子那执拗而痛苦的眼神,柔声道,“你先安心养伤,什么都不要想。姑姑已经传讯给你大伯,他很快就会赶来天斗城。”<br />
“一切————等你大伯到了再说,好吗?”<br />
听到“大伯”二字,唐三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那是昊天宗现任宗主,父亲的大哥。<br />
他死死咬住下唇,將满心的不甘与愤懣强行压下,点了点头。看著唐月华为自己掖好被角,转身离去的身影,他眼中被压抑的恨意如同野火般疯狂滋长。<br />
小舞被擒时绝望的眼神,父亲倒下时那空洞的瞳孔,还有那个叫陈屹的少年,那张淡漠的、仿佛视眾生如螻蚁的脸————一切的一切,在他脑海中交织沸腾。<br />
“陈屹!本体宗!抓走小舞,害死我爸爸————你们,已有取死之道!”<br />
唐月华刚走出房门,来到外间厅堂,早已等候在此的玉小刚立刻急步迎了上来,他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甚至直接伸出手,就想去抓唐月华的手腕,口中急急问道:“月夫人!小三他怎么样了?伤势要不要紧?”<br />
唐月华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脚下步伐不著痕跡地向侧后方轻移半步,流畅自然的转身避让,恰好让玉小刚的手落了个空。<br />
她抬起眼帘,自光清冷地扫过玉小刚,语气疏离而客套:“有劳大师掛心,小三已无性命之忧,只需好生静养即可。”<br />
对於玉小刚此人,唐月华心底是半点好感也欠奉,若非他是带著重伤的唐三前来投奔,她连正眼都不会给这个所谓的“大师”。<br />
天知道,当她最初从唐三口中得知他竟是万中无一的双生武魂时,內心是何等的激动与欣喜,仿佛看到了昊天宗未来的又一擎天巨柱。<br />
然而,这份喜悦在她得知唐三的第一武魂蓝银草,其魂环竟源自一条曼陀罗蛇时,瞬间化为了滔天的怒火与难以置信!<br />
她是见过阿银的,甚至与那位温柔善良的十万年魂兽化形之人有过不少接触,对於蓝银皇这种武魂的修炼方向虽不敢说了如指掌,也绝非一无所知。<br />
玉小刚让唐三吸收动物魂环,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对这得天独厚天赋的一种褻瀆和巨大浪费。<br />
若非顾及他是唐三的老师,以唐月华的性子和她背后所能动用的力量,早让这个误人子弟的“理论大师”吃尽苦头了。<br />
玉小刚看著唐月华那明显带著疏远与抗拒的姿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浓浓的尷尬,只得强笑著收回手,訕訕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br />
唐月华却是连敷衍的心思都懒得多给,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无波:“我还有些俗务需处理,先行告辞了。<br />
说罢,不再多看这个上三宗的驰名小丑一眼,转身便向著月轩深处走去。<br />
玉小刚愣愣地看著她离去的方向,半晌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脑中冒出一个荒谬又带著些许不甘的念头:“难不成————是我的魅力减退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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