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美子已经走到桌边,把红酒放下,拧开瓶塞。<br />
暗红色的酒液倒进杯子里,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br />
她端起一杯,递给李玄都,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微微停留了一下。<br />
“请。”<br />
李玄都接过杯子,没喝,看著她。<br />
田中美子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br />
“乾杯。”<br />
她仰起头,一饮而尽。酒液顺著嘴角滑下一缕,沿著下巴滴进和服的领口,在锁骨处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跡。<br />
李玄都看著那道酒痕,慢慢喝完了自己那杯。<br />
田中美子放下杯子,往前走了一步。<br />
和服的领口隨著动作又敞开了一些,露出更多白嫩的肌肤。她抬手,指尖点在他胸口,慢慢往下划。<br />
“玄都君。”<br />
“嗯。”<br />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br />
“不知道。”<br />
田中美子歪著头,嘴角微微翘起,眼神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br />
“因为明天之后,我可能就死了。”<br />
她的手指停在他胸口,感受著心跳。<br />
“所以今晚,我想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br />
李玄都低头看著她的手,又抬头看她的脸。<br />
“你觉得我会让你死?”<br />
田中美子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温柔,也有苦涩。<br />
“生死局,谁也说不准。就算你赌术再强,也有万一。”<br />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滑到肩膀,轻轻按了一下。<br />
“李桑,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明明可以拒绝我,却偏偏答应了。明明可以不来,却偏偏来了。”<br />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嘆息。<br />
“你知道吗,你让我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感。”<br />
李玄都的手抬起来,扣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和服的布料传过去,田中美子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br />
“田中美子小姐。”他的声音很低,“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br />
田中美子退后半步,仰著脸看他。和服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敞得更开了,她也不在意。 “我想说——”她顿了顿,伸手解开了和服腰带的第一个结,“今晚,留下来陪你。”<br />
李玄都看著她的手指在腰带上停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br />
“田中美子小姐,你这是在勾引我?”<br />
“算是吧。”田中美子没有否认,她的眼神坦荡,没有羞怯,没有躲闪。<br />
“我这个人,不喜欢藏著掖著。想要什么,就直接说。”<br />
她解开了第二个结。<br />
和服的领口又往下滑了一截,露出肩膀和锁骨的弧线。<br />
“李桑,你愿意吗?”<br />
李玄都看著她,沉默了两秒。<br />
然后他伸手,按住了她正在解第三个结的手指。<br />
田中美子的动作停住了。<br />
“如果你明天想贏,”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就收起这套。”<br />
田中美子愣住了。<br />
“什么意思?”<br />
“意思就是——”李玄都鬆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双手插兜。<br />
“我是来帮你贏的,不是来陪你睡的。”李玄都靠在墙上,嘴角掛著痞笑。<br />
田中美子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br />
“玄都君,你真是不知趣。”<br />
门关上了。<br />
走廊里传来木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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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br />
游轮在公海上停了下来。<br />
远处,另一艘更大的游轮停在海面上,通体白色,比他们乘坐的这艘大了整整一圈。<br />
田中美子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裙,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精致冷艷。<br />
她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紧不慢。<br />
李玄都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表情隨意。<br />
不知火娘走在李玄都旁边,一身黑色,面无表情。<br />
后面跟著两个精挑细选的保鏢,都是人高马大,目光锐利。<br />
一行人下了游轮,通过舷梯,往那艘巨大的公海游轮上走。 就在这时,另一艘豪华游轮也靠了过来。<br />
舷梯放下,一个女人从上面走下来。<br />
头髮烫成大波浪,披在肩上,五官艷丽,眉眼间带著一股风尘女子特有的嫵媚和慵懒。<br />
她穿著一件红色的旗袍,开衩开到大腿根,露出白皙修长的腿。<br />
身后跟著两个保鏢。一个穿著一件喇嘛衣,右胳膊裸露在外面,上面纹著奇怪的符文。<br />
另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墨镜,嘴角掛著一丝冷笑。<br />
三人身后还有两个人跟著下船。<br />
一个四十多岁,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是赌术圈人称“鬼手”的赵四爷。<br />
另一个三十出头,穿著一件花衬衫,手腕上一串佛珠,手指极长,指节灵活。<br />
他在赌术圈有个外號——“骰子坤”。玩骰子十几年,从未失手。<br />
田中美子和女人在舷梯口相遇。<br />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空气中就好像是有火花在炸。<br />
“田中小姐,好久不见。”女人的声音很柔,柔得像绸缎,但每个字都带著刺。<br />
“听说你这次找了一个很厉害的赌术高手?不知道是哪位?”<br />
田中美子嘴角微微翘起,笑容礼貌而疏离。<br />
“凤姐过奖了。我找的人,自然比凤姐找的强一些。”<br />
凤姐笑了一下,目光从田中美子身上移开,落在李玄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br />
“就是他?”<br />
“就是他。”田中美子点头。<br />
凤姐的目光在李玄都脸上停了两秒,嘴角勾了一下,没说什么,带著自己的人先走了。<br />
田中美子远远看著她,没有说话。<br />
李玄都倒是对这个和田中美子针锋相对的女人很感兴趣。<br />
“她叫什么?”<br />
“凤九歌。道上都叫她凤姐。”<br />
李玄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br />
一行人进入公海游轮。<br />
游轮內部比外面更加豪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真皮沙发,到处都透著金钱的味道。<br />
大厅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赌桌,绿色台面,四周是十把椅子。<br />
赌桌上方悬掛著三面巨大的显示屏,用於直播赌局。<br />
三个裁判已经坐在了旁边的评审席上。 第一个裁判是个白髮老者,穿著唐装,手里把玩著两颗核桃。<br />
江城赌术协会会长,周老爷子,七十多岁,在赌术圈德高望重。<br />
第二个裁判是个中年女人,短髮,干练,眼神犀利——国际赌术裁判联盟的认证裁判,林凤娇。<br />
第三个裁判是个外国人,五十多岁,西装革履,表情严肃——亚洲赌术联合会理事,山本一郎。<br />
凤九歌坐在赌桌一边,身后站著鬼手赵四爷和快手方秋山,还有那两个异类保鏢。<br />
田中美子坐在另一边,身后站著不知火娘和两个保鏢。李玄都站在她旁边,没有坐下。<br />
“生死局的规矩,两位都清楚吧?”周老爷子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br />
“五局三胜。每局赌注不限,但最低一千万美金,生死自负。”<br />
凤九歌笑了:“清楚。”<br />
田中美子点头:“清楚。”<br />
“那好。”周老爷子从桌上拿起两份文件,分別递给凤九歌和田中美子,“签了吧。”<br />
两个人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签上自己的名字。<br />
文件上盖著红章,一式两份。<br />
周老爷子收起文件,看向两个女人。<br />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签字画押,生死局即刻生效。”<br />
隨即他举起右手,然后落下。<br />
“生死局第一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