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都站在空地入口。<br />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br />
空地上两百双眼睛同时看向他。高台上红狐的眼睛眯了起来。<br />
“来了。”她轻声说,嘴角慢慢翘起,“还真敢来。”<br />
李玄都往前走了一步。两百个长刀会的人同时握紧了手里的砍刀,刀刃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寒光。<br />
“红狐。”李玄都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空地都听得清清楚楚,“交出朵朵。”<br />
红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br />
“想知道朵朵的下落?那就先走到我这里。”<br />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br />
最前排的二十个黑衣人动了。他们握著砍刀,朝李玄都衝过来,速度快,脚步稳,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br />
李玄都站在原地没动。第一个衝到他面前的人举刀就砍,刀刃带著风声劈向他的脑袋。<br />
李玄都侧头,刀从耳边掠过。他右手探出,一掌拍在那人胸口。<br />
那人整个人飞出去,撞倒身后五六个人,喷出一口血,不动了。<br />
李玄都一脚踢飞掉落的砍刀,刀在空中转了七八圈,落下来时刀柄砸在第二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人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br />
第三个人的刀从侧面削来,李玄都弯腰躲过,一拳砸在他肋下。<br />
一秒。三个人全倒了。<br />
而李玄都却宛如逛菜市场一般閒庭信步。<br />
空地外面,光头男人的烟停在嘴边,没吸。<br />
“这……”他的声音有点干,“这是什么打法?”<br />
白虎堂的女人摺扇不摇了,盯著场中那个白衬衫的身影,眼睛眯成一条缝。<br />
茶馆的几个老头端著茶杯,忘了喝,所有人开始重新认识这个神秘的男人。<br />
高台上,红狐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她从来没指著这些人能留下李玄都,只要这两百人可以消耗他一点力气也算是死得其所了。<br />
她手指敲扶手的节奏快了一拍。<br />
更多的人涌上来。这次是几十个一起。黑压压一片,像潮水。砍刀在阳光下闪著密密麻麻的寒光。<br />
李玄都依旧不乱,只见他右脚一跺,地面炸开一道裂缝,碎石飞溅。最前面一排的人被碎石打中眼睛,捂著脸惨叫。<br />
他从缝隙中穿过去,一拳砸在第二排领头人的胸口,那人胸口凹下去一块,整个人往后飞,撞倒了身后一排。<br />
第三排的人从两翼包抄,试图围住他。李玄都看都没看,左脚扫了一圈,踢飞三把刀;右脚跟上,踹飞两个人。<br />
左手探出,抓住一个人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当武器,砸向衝过来的人群。五六个人被砸倒在地,惨叫连连。<br />
“这还是人吗?”青龙帮的一个手下喃喃道。<br />
光头男人没说话,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感觉。 高台上,红狐的手停了。<br />
“长刀会的人,挡不住他。”旁边的黑袍人低声说。<br />
“我知道。”红狐的声音很冷,“让他们继续。”<br />
场中,李玄都的身上已经溅了不少血——不是他的,是长刀会的人。他的白衬衫被血染红了一片,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滯。<br />
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从人群中衝出来,手里握著一把开山刀,刀身比普通砍刀大了一倍。他大吼一声,双手握刀,劈向李玄都的头顶。<br />
李玄都抬手,两根手指夹住刀刃。<br />
开山刀停在半空。光头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用力往下压,压不动;用力往回抽,抽不动。<br />
李玄都两根手指一拧,“鐺”——刀刃断了。半截刀片飞出去,插进地面。<br />
李玄都一脚踹在光头胸口,两百多斤的人飞出去七八米,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br />
长刀会的人开始后退。不是战术性的后退,是恐惧。他们的眼神变了——从凶狠变成了犹豫,从犹豫变成了恐惧。<br />
“上啊!”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大吼,“都给我上!谁敢退——”<br />
话没说完,李玄都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拳。头目的牙齿飞出去三四颗,人原地转了两圈,摔在地上。<br />
长刀会的人彻底崩溃了。有人扔下刀就跑,有人腿软得站不住,有人乾脆躺在地上装死。<br />
两百个人,倒了一地,跑了一地,剩下的跪在地上,刀都不敢捡。<br />
空地外面,死一般的寂静。<br />
光头男人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他的脸色很难看。<br />
“长刀会,完了。”他低声说。<br />
白虎堂的女人收起摺扇,脸上的轻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表情。<br />
茶馆里的几个老头放下茶杯,面面相覷。<br />
“这李玄都……”一个老头开口,声音有点干,“比我们想的厉害。”<br />
“不是厉害。”另一个老头纠正,“是恐怖。”<br />
治安局指挥中心。<br />
大屏幕上,李玄都站在满地哀嚎的人中间,白衬衫上全是血。苏清禾的手攥著桌沿,指节发白。<br />
秦玉盯著屏幕,眼神很亮。<br />
“他一个人……”旁边的技术员声音发飘,“打垮了两百个长刀会的人?”<br />
秦玉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br />
高台上,红狐站起身。<br />
“蓝狐队。”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上。”<br />
三十个戴著蓝色狐狸面具的人从高台两侧走出来。<br />
他们的步子很轻,像猫,身上穿著深蓝色的袍子,袍子上绣著银色的符文。 每个人腰间都掛著一把短刀,刀鞘上没有花纹,很素,但刀刃露出来的部分泛著幽蓝色的光。<br />
三十个人,將李玄都围在中间。<br />
他们的站位不是隨意的,而是一个阵法——八卦九宫阵,每个人的位置都经过精確计算,每一步都暗合天罡地煞之数。<br />
为首的人抬起手,三十个人同时动了。<br />
他们的速度比长刀会的人快了一倍不止,短刀在空中划出蓝色的弧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br />
李玄都借著步法避开了前五刀,但第六刀却擦著他的手臂过去。<br />
划破了袖子,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没破皮,但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力道。<br />
“蓝狐队的刀是特製的。”高台上,黑袍人低声说,“刀刃淬了符咒之力,能破金身,这次李玄都一定逃不脱。”<br />
红狐没说话,眼睛盯著场中。<br />
李玄都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看向那几十把短刃,刀身上都泛著幽幽蓝光。<br />
他眼眸微垂,右手掐诀。<br />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br />
金色的光亮起,很快在他身上聚合成一个金色的甲冑。<br />
蓝狐队的短刀砍在金光的护罩上,溅起一片火星,刀上的蓝色光芒与金光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br />
但金色甲冑纹丝不动,蓝光却在消退。<br />
蓝狐队的人开始后退,试图重新布阵。李玄都不给他们机会。<br />
他动了。不是闪避,是主动出击。<br />
金光护体,他衝进人群,像一颗金色的炮弹。一拳砸在第一个人的胸口,那人的蓝色面具碎裂,人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人。<br />
一掌拍在第二个人的肩膀上,肩胛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人半跪在地上,刀都握不住了。<br />
蓝狐队的阵法被打乱了。他们试图重新组织,但李玄都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br />
他一脚踢飞一个人的短刀,刀在空中转了几圈,落下时扎进另一个人的大腿。<br />
他左手扣住一个人的手腕,用力一带,那人撞上了自己的同伴,两个人摔成一团。<br />
三十个人,不到三分钟,全倒下了。<br />
不是死了,是伤得爬不起来。李玄都下手有分寸,但分寸是“不死”——断胳膊断腿是轻的。<br />
空地外,光头男人的脸色已经白了。白虎堂的女人靠在车上,摺扇掉在地上都没发现。<br />
茶馆的几个老头站起来了,手里的茶杯凉了都没感觉。<br />
“三十个蓝狐……”一个老头喃喃道,“三十个啊……就这么没了?”<br />
“他的金甲……”另一个老头咽了口唾沫,“蓝狐队的破法刀都砍不动?”<br />
治安局指挥中心。<br />
苏清禾的手从桌沿上鬆开了,攥成了拳头。她的眼睛里有光,是骄傲,是担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秦玉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密切关注现场。隨时准备——”<br />
她顿了顿。<br />
“隨时准备支援。”<br />
她把“围剿”换成了“支援”。<br />
因为此刻她对李玄都的信心又多了几分。<br />
高台上,红狐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br />
她看著下面那个站在满地伤者中间的白衬衫男人。<br />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血,却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br />
他的呼吸平稳,姿態依旧和刚进来时一般,唯有眼底的杀意愈加翻涌。<br />
“有意思。”她轻声呢喃,<br />
然后抬起手,轻轻说了两个字。<br />
“紫面。”<br />
瞬间十个人从高台后面走了出来。<br />
他们戴著紫色的狐狸面具,面具上刻著不同的符文——有的像火焰,有的像流水,有的像雷电,有的像骷髏。<br />
他们穿著黑色的袍子,袍子没有符文,但质地和前面的人都不一样,是一种发光的、像金属又不是金属的布料。<br />
十个人站在李玄都对面前。<br />
居然拥有十种不同的气息。<br />
燃烧的气息,冰冷的气息,厚重得像山的气息,锋利得像刀的气息,阴森的、飘忽的、沉重的、轻盈的……<br />
这说明,他们分別拥有十种能力。<br />
李玄都的目光扫过他们,嘴角慢慢翘起来。<br />
“终於来了点像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