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狐的嘴唇贴上来,热情,魅惑,更带著一股莫名的胜负欲。<br />
李玄都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只是坐著,任她亲,他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br />
红狐的吻从嘴唇滑到嘴角,从嘴角滑到下巴,手指解开他衬衫的扣子。<br />
她的手探进去,按在他胸口,掌心贴著他的心跳。<br />
“李玄都,像你这样的男人…其实特別招女人喜欢……你知道吗?…”<br />
她的吻落在耳畔,呼出的热气交织在李玄都的脖颈间。<br />
而那双灵活的手指则在李玄都的腰间打转,然后继续往下,手指勾住他的皮带。<br />
李玄都的眼神变了,但手还是没动。<br />
红狐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全是笑意,她的手开始扭动金属扣子。<br />
下一秒却被一双大手按住。<br />
“可以了,说正事。”李玄都的声音有点哑。<br />
红狐不听,又低下头,试图深入。<br />
李玄都皱了皱眉,双手收紧,扣住她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br />
“够了。”他的声音沉下来,“再不说是怎么回事,我不介意用非常手段让你开口。”<br />
红狐被他推开,也不恼,靠在沙发上,歪著头看他,笑的恶劣,像个偷到糖的孩子一样。<br />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拉了拉衣领,坐直身体,“不过,我总算是贏了你一次。”<br />
“什么意思?”<br />
“意思就是——”红狐伸了个懒腰,长发从肩头滑落,“我现在心情很好,可以告诉你一切。”<br />
她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br />
“你也许不知道,黑狐教的势力盘根错节,遍布全球。他们做的恶事,数都数不清。<br />
人口贩卖、器官交易、傀儡炼製——你能想到的坏事,他们都干。”<br />
“所以?”<br />
“所以——”红狐看著他,“我的真实身份,不只是黑狐教的红狐教长。”<br />
李玄都的眼神变了。<br />
“我是苗疆蛊主的关门弟子。苗疆一脉,世代祖训——剷除世间一切以修行者或特殊能力组成的邪恶组织。<br />
普通人作恶,有法律管。修行者作恶,我们来管。”<br />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br />
“我混进黑狐教当臥底,原本以为凭我和身后的苗疆一脉,可以拔出这个毒瘤。<br />
但接触下来才发现——黑狐教的势力,比我想的大十倍不止。就算搭上整个苗疆一脉,也撼动不了。”<br />
“所以你不干了?” “不是不干,是在等机会。”红狐看著他。<br />
“最近,黑狐教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他们秘密调查我的身份,我最多还能撑一个月。我本来打算抽身离开,但这个时候——”<br />
她伸手指了指李玄都。<br />
“你出现了。”<br />
“我?”<br />
“对。你捣毁了乱坟堆,灭了傀儡师,闯进了黑狐分教,一个人打垮了长刀会、蓝狐队、紫面人,甚至打伤了我。”<br />
红狐的嘴角翘起来,“李玄都,你是这十年来,第一个能让黑狐教吃这么大亏的人。”<br />
“所以人口失踪案、那些孩子——都是你布的局?”<br />
“不全是。”红狐摇头。<br />
“失踪案是黑狐教乾的,傀儡师是他们的人,我只是在傀儡师死后,把朵朵救了出来。其他的孩子,也是我让人把线索透露出去的。”<br />
“为什么?”<br />
“为了测试你。”红狐的眼睛很亮,“我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跟我合作。”<br />
李玄都沉默了几秒。<br />
“测试结果呢?”<br />
“合格。”红狐笑了,“而且是优秀。你的实力、胆魄、还有——”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br />
“重情重义。为了一个孩子,敢单枪匹马闯龙潭虎穴。这样的人,值得合作。”<br />
“合作什么?”<br />
“配合我演一齣戏。”红狐竖起一根手指。<br />
“找一个替罪羊,让黑狐教打消对我的怀疑。我继续臥底,你在明我在暗,里应外合——彻底剿灭黑狐教。”<br />
李玄都看著她,没说话。<br />
红狐等了几秒,见他不回应,又补充道:“黑狐教在峻江市的分教只是冰山一角,但拔出这个分教,能断他们一条臂膀。你敢不敢?”<br />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我凭什么帮你?换句话说——我凭什么要担这么大的因果?”<br />
红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他两侧的沙发扶手上,脸离他很近。<br />
“依照辈分,我是你的四师娘。”她的声音很轻,“但徒承师业——我现在是你的未婚妻。这个身份,够吗?”<br />
李玄都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br />
“不够。”<br />
红狐的眼神暗了一下,失望从眼底一闪而过。她直起身,退后一步,嘴角的笑变得苦涩。<br />
“是我看错人了。”她轻声说。<br />
“你没有看错人。”李玄都站起来,“但你的未婚妻身份,不够。”<br />
红狐抬起头,看著他。 “我虽然不是菩萨心肠,但身为古医一脉的传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br />
“既然遇到了,就不能不管。黑狐教作恶多端,坏事做尽。这个邪教,我陪你们——连根拔起。”<br />
红狐愣了一秒,隨即笑了。那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挑衅,不是得意,不是苦涩,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带著光的笑。<br />
“看来我的眼光,很好。”<br />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br />
“作为补偿,姐姐要奖励你——”<br />
李玄都按住她的手。<br />
“不必了。”他转身走向里间,推开门,“朵朵,回家了。”<br />
朵朵从玩具堆里抬起头,看了看红狐,又看了看李玄都,乖巧地跑过来,拉住李玄都的手。<br />
“姐姐再见。”<br />
红狐靠在门框上,冲朵朵挥了挥手,眼睛却看著李玄都。<br />
“下次见面,我的条件还作数。”<br />
李玄都没回头,抱著朵朵走出了地下室。<br />
---<br />
慕婉清的住处。<br />
李玄都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猛地被拉开。<br />
慕婉清站在门口,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嘴唇乾裂。她看见李玄都怀里的朵朵,愣了一秒,然后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br />
“朵朵——朵朵——!”<br />
她扑上来,一把將女儿从李玄都怀里抱过去,紧紧搂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朵朵被她搂得有点喘不过气,小手拍著妈妈的背。<br />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朵朵回来了。”<br />
慕婉清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抱著朵朵,看向李玄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br />
“谢谢……谢谢李医生……”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谢谢你救了朵朵……谢谢你……”<br />
“应该的。”李玄都站在门口,没进去,“朵朵没事,让她早点休息。”<br />
慕婉清点了点头,抱著朵朵进了屋。朵朵趴在妈妈肩膀上,冲李玄都挥手。<br />
“叔叔晚安。”<br />
“晚安。”<br />
李玄都转身要走。<br />
“李医生。”慕婉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进来坐一会儿吧。”<br />
李玄都犹豫了一下,转身走进屋里。<br />
慕婉清把朵朵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哄她睡著了,才走出来。她把客厅的门关上,转过身,看著李玄都。 “李医生,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救了朵朵两次——一次是她的病,一次是她的人。”<br />
“医者本分。”<br />
“不是本分。”慕婉清走到他面前,眼眶还红著,但眼神很坚定,“是你的恩情。我要报答你。”<br />
她的手抬起来,搭在衣领上,开始解扣子。第一颗,第二颗,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口。<br />
李玄都按住她的手。<br />
“慕婉清,你——”<br />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没有別的能给你。只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