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的身体从空中跌落,白色长裙在风中翻飞。<br />
上万人的体育馆里,尖叫声还没衝出喉咙,李玄都已经动了。<br />
他从座位上弹起来,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冲向舞台。速度快得连摄像机都只捕捉到一抹模糊的光。<br />
他在半空中接住了她。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將人稳稳地揽进怀里。<br />
落地时,他的膝盖微曲,卸掉了下坠的衝力,鞋底擦过舞台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br />
林知意闭著眼睛,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衣领,指甲隔著衬衫掐进他的皮肤。<br />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睫毛上掛著水光。李玄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没说话,把她放下来。<br />
台下的观眾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的人张著嘴,有的人举著萤光棒的手僵在半空,有的人眼睛瞪得老大。<br />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足足三秒。<br />
林知意睁开眼,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看著面前这个陌生男人——白衬衫,休閒裤,五官冷峻,眼神平静。<br />
他的手还扣在她腰上,没有鬆开。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头看著他的脸。<br />
“你……你是谁?”<br />
“救你的人。”<br />
林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台下上万双眼睛正盯著他们。<br />
摄影师已经把镜头懟过来了,大屏幕上全是她和这个男人的脸。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交头接耳。<br />
她的脑子飞速转了几圈,咬了咬牙,凑近李玄都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演出事故不能认。会毁了我的职业生涯。”<br />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坚决,“你配合我,就说是特殊安排。事后我帮你挡记者,好处少不了你。只要我能做到。”<br />
李玄都看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配合你?”<br />
“因为——”林知意咬著嘴唇,眼睛里有焦急、有乞求、还有一丝威胁,说出来的话却是软的。<br />
“你也不想之后一堆记者和狗仔蹲你吧?你的照片已经上大屏幕了,你的脸已经被上万人看到了。你不配合我,明天你连门都出不了。”<br />
李玄都皱了皱眉。“你这是威胁?”<br />
“这是商量。”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一些。<br />
“配合我,我帮你拦下所有人。另外,好处少不了你的。只要我能做到的,你隨便提。”<br />
李玄都盯著她看了两秒,鬆开了扣在她腰上的手。<br />
“行。”<br />
林知意鬆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观眾。她的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虽然还有点僵硬,但已经看不出刚才的惊恐。<br />
她镇定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br />
工作人员飞快地跑上台,收拾断掉的钢丝和翻倒的平台,动作麻利得像排练过一样。<br />
灯光师重新调了光,一束追光打在李玄都身上,又有一束追光打在林知意身上。<br />
两束光並列。 林知意深呼一口气,拿起麦克风,声音清脆,带著笑意。<br />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br />
一阵沉默后,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笑声,有人开始鼓掌,有人还在发愣。<br />
“这是我跟团队设计的一个特殊环节。”林知意说著笑著,表情自然得像真的一样。<br />
“高空坠落,英雄救美。怎么样,刺激不刺激?”<br />
隨著林知意甜美的笑容,台下反应过来的人越来越多。<br />
掌声也多了起来。有人开始喊“刺激”。<br />
林知意转头看向李玄都,把手里的麦克风递给他。“来,跟观眾打个招呼。”<br />
李玄都看著递到面前的麦克风,又看了一眼台下上万双眼睛,沉默了一秒,对著麦克风说了一句:“大家好。”<br />
声音低沉,简短,没有感情。<br />
台下有人笑出声。林知意收回麦克风,笑得更自然了。<br />
“这位是我今天的特邀嘉宾。接下来的这首歌,我要跟他一起唱。”<br />
李玄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没说要唱歌。”<br />
林知意脸上的笑容不变,嘴唇几乎不动,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答应配合我的。”<br />
李玄都看著她,没说话。<br />
林知意也不看他,对著观眾继续说:“下面这首歌,是我偶像李国荣的经典对唱——《当真就好》。”<br />
音乐前奏响起来。钢琴声缓缓流淌,带著一种老歌特有的怀旧和深情。<br />
苏清禾站在台下,看著偶像和李玄都要合唱,眼神里全是羡慕和骄傲。<br />
台上的李玄都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凑近林知意,低声说:“我不会唱李国荣的歌。”<br />
林知意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不会唱?你怎么可能不会唱?”<br />
“我为什么一定要会唱?”<br />
李玄都不明白她这是什么逻辑。<br />
“因为——他是我的偶像!他的歌是经典!你怎么能不会唱?”<br />
林知意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br />
李玄都看了她一眼。“不会就是不会。”<br />
前奏快结束了。林知意咬了咬牙,脸上的笑容重新掛起来。<br />
“反正你答应我了,自己解决。搞砸了,我就让记者和狗仔天天拍你。你吃饭拍你,上厕所拍你,睡觉也拍你。”<br />
“我救了你,你不感谢就算了,还坑我?”<br />
“谢谢你。”林知意说得飞快,“但谢你是我的事,配合我是你的事。两码事。”<br />
“你讲不讲道理?” 林知意嘴唇微动,眼角弯了弯,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br />
“不讲道理是女生的特权。”<br />
李玄都看著她,半晌没说话。<br />
很快前奏结束了。<br />
林知意举起麦克风,开口唱了。<br />
她的声音空灵,带著李国荣歌曲特有的深情和沧桑,明明是女声,却唱出了几分原唱的韵味。<br />
台下安静了。观眾被她感染,有人开始轻轻摇晃萤光棒,有人闭上眼睛听,有人跟著哼唱。<br />
甚至还有部分观眾已经开始轻轻掉眼泪了。<br />
林知意唱完自己的段落,音乐过渡到间奏。接下来是男声的部分。<br />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李玄都开口。<br />
李玄都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白色的光刺得他微微眯眼。<br />
台下上万双眼睛看著他,有人举著手机在录像,有人举著萤光棒在晃,有人交头接耳在猜他是谁。<br />
林知意站在他旁边,笑容端庄,眼神却在暗示他——快唱,別搞砸。<br />
音乐已经进入男声段落的前奏了。<br />
李玄都的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念头:“臥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