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天师下山,我只抓大凶之物 > 第124章 彼岸花
柳念的手停在半空,黑雾凝成的刀尖距离周明的胸口只有一寸。<br />
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血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杀意和不甘。<br />
“柳念。”李玄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清晰,“你这一刀下去,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br />
柳念的手没有动,但刀尖在颤。<br />
“你杀了他,你就沾了人命。身上的怨气会变成血煞,你永远都洗不掉。你进不了地府,投不了胎,只能做一个孤魂野鬼,永远飘荡在世间,直到魂飞魄散。”<br />
李玄都走到她身边,低头看著她。<br />
“这样的狗男女,值得你搭上自己的永世不得超生吗?”<br />
柳念的身体僵住了。刀尖还对著周明的胸口,她的手还举著,但力气在一点点消失。<br />
血红色的眼睛里,杀意在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泪水。<br />
“可我不甘心……”<br />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著哭腔,“我不甘心……他们害死了我……凭什么他们还能好好活著……”<br />
“他们不会好好活著。”<br />
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善恶到头终有报,头上三尺有神明。”<br />
他看著柳念的眼睛。<br />
“这是他们欠你的。老天爷会替你还。”<br />
柳念的嘴唇在抖,眼泪从血红色的眼睛里流出来,这一次不是血泪,是透明的、乾净的泪水。<br />
她慢慢放下手,黑雾凝成的刀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碎裂,消失。<br />
周明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魂魄残破不堪,灰白色的雾气还在往外渗,身体越来越淡。赵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滩烂泥。<br />
柳念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手上的黑色雾气正在褪去,指甲恢復了正常的顏色,皮肤从灰白变成了透明。<br />
“我……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很轻,像迷路的孩子。<br />
“把手给我。”李玄都伸出手。<br />
柳念抬起头,看著他的手,又看著他的脸。然后慢慢伸出手,把半透明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br />
李玄都的掌心亮起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很柔和,不像之前那样刺眼,像冬天的阳光,温暖的、舒服的。<br />
金光从他的手心渗进柳念的手心,顺著她的手臂往上爬,蔓延到她的肩膀、胸口、全身。<br />
黑色的雾气从她体內被逼出来,一缕一缕,像退潮的海水。<br />
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越来越乾净。白衣上的污渍褪去,恢復了本来的白色。头髮从凌乱变得整齐,脸上的血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安寧的表情。<br />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这一次是笑著的。<br />
“好温暖……”她的声音很轻,“我好久好久……没有感觉到温暖了……”<br />
金光渐渐散去。柳念的身体变成了一团半透明的光,悬在半空中。她低头看著李玄都,又看著林小鹿,嘴角慢慢翘起来。<br />
“谢谢你们……” 李玄都收回手,右手掐诀,左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圈子里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幽蓝色的光,光芒深处隱约能看见一条路,路的两侧开满了红色的花——彼岸花。<br />
鬼门关开了。<br />
柳念的光团飘向那道裂缝,在入口处停了一下。她转过身,看著林小鹿。<br />
“小鹿,谢谢你陪我这三年。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不会是一个人,你以后会有很多人疼的。”<br />
林小鹿的眼泪掉下来,用力点头。<br />
柳念又看向李玄都,嘴唇动了动,说出两个字。这一次有声音了,很轻,但很清晰。<br />
“珍重。”<br />
然后她转过身,飘进了那道裂缝。幽蓝色的光从她身后合拢,裂缝消失了,房间里恢復了正常。<br />
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水泥的,灯泡昏黄地亮著。角落里没有刑具,正中间没有桌子,四周没有黑色的墙壁。<br />
什么都没有了。<br />
林小鹿站在原地,看著柳念消失的方向,眼泪还在流。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眼泪止不住。<br />
李玄都站在旁边,没说话。<br />
过了好一会儿,林小鹿吸了吸鼻子,转过身看著他。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br />
“李医生。”她的声音有点哑。<br />
“嗯。”<br />
“谢谢你。谢谢你治好我的怪病,谢谢你帮柳姐姐申冤。”她顿了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br />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她仰起头,看著他的脸。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张著。<br />
“李医生,我……”<br />
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br />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她的脸红透了,耳朵尖也红了,但她没有退开,还是站在他面前,仰著头看他。<br />
“李医生,我……我想把身子给你。”<br />
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我没有別的能报答你的,只有这个。你放心,我的身子是乾净的,从来没有……没有別人……”<br />
李玄都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br />
“林小鹿。”他的声音很平静,“我说过,惩恶扬善是我古医一脉的宗旨。你不需要报答我。”<br />
“可对於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天大的恩情。”<br />
林小鹿的声音有些急了,眼眶又开始泛红,“你不收,我心里过不去……”<br />
“那也不需要这种方式。”<br />
林小鹿咬著嘴唇,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她的脸还是红的,红到了脖子根,但她的眼神没有躲闪。<br />
“李医生,你相信一见钟情吗?”<br />
李玄都看著她。 “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特別有安全感。”<br />
她的声音轻轻的,“那时候我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我知道了。”<br />
她深吸一口气。<br />
“是因为喜欢。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不是因为你帮了我,不是因为你是李医生,就是因为——你就是你。”<br />
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但这次不是眼泪,是別的什么。<br />
“李医生,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br />
她的声音带著祈求,软软的,像小猫在叫,“我真的特別特別喜欢你。”<br />
她踮起脚尖,再次吻上他的唇。<br />
这一次不是轻碰,是认真的。<br />
她的嘴唇贴著他的,笨拙、生涩,但很坚定。她的手抓住他的衣角,抓得很紧,指节发白。<br />
李玄都的手抬起来,扣住她的肩膀。<br />
她没有退。她闭著眼睛,睫毛在颤,嘴唇贴著他的,不敢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动,就那么贴著。<br />
房间里很安静。<br />
他低下头,回应了她。<br />
林小鹿的身体微微一颤。<br />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ͶƼƱ һ½Ŀ¼һ 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