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顏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br />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很用力。她的嘴唇贴著他的,手从他胸口滑上去,勾住他的脖子。<br />
李玄都的手抬起来,扣住她的腰,没有推开。<br />
白玉顏吻了好一会儿才鬆开,呼吸有些急促,脸红红的。<br />
“想你了。”她的声音很轻,“昨天晚上等了你一宿,连个人影都没有。”<br />
“出了点事。石桥村那边,一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变成了殭尸。”<br />
白玉顏的眉头皱了一下。“解决了吗?”<br />
“暂时解决了。”李玄都顿了顿,“但不彻底。”<br />
白玉顏没有追问,拉著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把他按在椅子上,然后跨坐在他腿上。<br />
“那现在不说了。”她解开他白大褂的扣子,手探进去,掌心贴著他的胸口,“把昨晚欠的补上。”<br />
她低下头,吻上他的脖子。李玄都的手扣住她的腰,手指收紧。白玉顏的手从他胸口滑下去,解开他的皮带。<br />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帘拉著,门锁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偶尔漏出来的细碎声音。<br />
过了很久。<br />
白玉顏靠在他怀里,衬衫还没系好,头髮散著,脸红透了。她闭著眼睛,手指在他胸口画圈。<br />
“李玄都。”<br />
“嗯。”<br />
“晚上还来吗?”<br />
“不一定。”<br />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br />
“打电话。”<br />
白玉顏笑了一声,睁开眼看著他。<br />
“每次打完电话,你都会来。”<br />
李玄都没说话。白玉顏又靠回他怀里,抱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整理好衣服,把头髮重新盘起来。<br />
“走吧,下午还有病人。”<br />
李玄都站起来,穿好白大褂,走到门口。<br />
“李玄都。”白玉顏叫住他。<br />
他回头。<br />
“小心点。”<br />
他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br />
--- 下午六点,医院门口。<br />
李玄都换下白大褂,走出大门。他没有往苏家別墅的方向走,而是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br />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那个方向,是乱坟堆。<br />
他皱了皱眉,迈步往那个方向走去。<br />
没有用缩地成寸,只是走。穿过街道,穿过小巷,穿过田野。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乱坟堆出现在视野里。<br />
还没走近,就听见了打斗声。<br />
金属碰撞的声音,女人的呵斥声,还有绿僵那种低沉的嘶吼。<br />
李玄都加快脚步,翻过一个小土坡,看到了战场。<br />
姜雨棠握著长枪,银白色的光芒在枪尖跳动,正在和两只绿僵缠斗。<br />
她的左臂上还缠著绷带——昨晚的尸毒还没清乾净,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br />
但她的枪法依然凌厉,每一枪刺出都带著破空声,逼得两只绿僵不敢近身。<br />
旁边还有两个女人,穿著和姜雨棠同款的黑色作战服,手里拿著刀剑。一个短髮,一个扎著马尾。<br />
短髮女孩正和一只绿僵单挑,她的刀法很快,但绿僵的爪子更快。她的肩膀上已经被抓了一道口子,血染红了半边袖子。<br />
马尾女孩也在和一只绿僵缠斗,她的武器是一对短剑,剑光交错,在绿僵身上留下十几道伤口,但没有一道致命。<br />
李玄都看到,地上已经躺了两具绿僵的尸体。<br />
短髮女孩一刀砍在绿僵的脖子上,绿僵的头颅飞起来,身体栽倒。<br />
短髮女孩喘著粗气,还没来得及高兴——从侧面扑来另一只绿僵,一爪抓在她后背上。作战服被撕开,皮肉翻开,血喷出来。<br />
短髮女孩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刀也飞了出去。<br />
马尾女孩那边也快撑不住了。她的短剑被绿僵的爪子抓住,用力一拧,短剑断了。<br />
绿僵的另一只爪子抓向她的面门,她后仰躲开,但胸口还是被划了一道。血涌出来,她踉蹌后退,跌坐在地上。<br />
姜雨棠听到属下的惨叫,分神回头看了一眼。就在这一瞬间,她对面的两只绿僵同时扑上来,一左一右,封死了她的退路。<br />
姜雨棠咬牙,长枪横扫,逼退了左边那只,但右边那只的爪子已经抓到了她的肩膀。<br />
她侧身,爪子在肩膀上留下一道口子,血溅出来。<br />
她没有退,长枪一抖,枪尖刺进右边那只绿僵的心口,银白色的光芒炸开,绿僵的身体裂成两半。<br />
左边那只又扑上来,她来不及收枪,直接用枪尾砸在它的太阳穴上。绿僵的头被打歪了,但没有死。它张开嘴咬向她的喉咙。<br />
姜雨棠偏头,獠牙擦著她的脖子过去,划出一道血痕。<br />
她左手探出,扣住绿僵的下巴,用力一拧,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绿僵的身体软下去,她一脚踢开。<br />
四只绿僵的尸体横列在一旁。<br />
姜雨棠喘著粗气,脸色发白。<br />
她的肩膀上、手臂上、脖子上,全是伤口,血流了一身。 如果不是刚才拼死一搏,也许根本杀不死那只绿僵。<br />
她扭头看向两个下属。<br />
短髮女孩趴在地上,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人已经昏迷了。<br />
马尾女孩则靠在树上,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脸色白得像纸。<br />
就在姜雨棠刚鬆了一口气的时候,乱坟堆里再次出现动静。<br />
“队长……”马尾女孩的声音在发抖,“我们走不了了……”<br />
姜雨棠撑著长枪站起来,看了一眼四周。乱坟堆的裂缝还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br />
不是紫僵,不是绿僵——是更恐怖的气息。<br />
三只飞僵!<br />
它们从裂缝里爬出来,动作不像紫僵那样僵硬,也不像绿僵那样快速,而是从容的、悠閒的,像是在散步。<br />
它们穿著破烂的衣服,但从衣服的样式能看出,不是这个时代的人。<br />
最前面那只飞僵的胸口还掛著一块玉佩,已经发黑了,但还能看出玉的质地。<br />
三只飞僵站在裂缝边上,暗金色的眼睛扫过战场——满地绿僵的尸体,还有三个站著的、坐著的、趴著的女人。<br />
它们的嘴角同时翘起来。<br />
那笑容让人头皮发麻。<br />
姜雨棠握著长枪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伤太重了,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的血顺著枪身往下流,滴在地上。<br />
马尾女孩闭上了眼睛。<br />
短髮女孩昏迷著,什么都不知道。<br />
“队长……”马尾女孩的声音很轻,“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br />
姜雨棠没说话,她的嘴唇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