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刚才的话,李玄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br />
他低头看著姜雨棠,姜雨棠也看著他。她的暗红色眼睛里已经没有多少清醒,只剩下最后一丝属於人类的光。<br />
“还有一个办法。”他的声音很轻。<br />
姜雨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殭尸的嘶吼。她已经说不出话了。<br />
“古医一脉,百毒不侵。”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br />
“包括尸毒。我的纯阳之体,是天下一切阴邪之物的克星。尸毒在我体內存不住。”<br />
“阴阳交通的时候,纯阳之气会通过我进入你体內,把你体內的尸毒彻底清除。”<br />
“但是阴阳交融就必须……”<br />
姜雨棠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的意识虽然模糊,但这句话的意思她听懂了。<br />
她的手抬起来,想推开他,但手指连弯曲的力气都没有。<br />
“事急从权。”李玄都看著她,“要么你变成绿僵,要么———救人要紧,我也是迫於无奈。”<br />
他没有说完。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看著她。<br />
姜雨棠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不是威胁,是抗拒。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她动不了。<br />
李玄都伸手,解开了她作战服的拉链。拉链从上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br />
作战服被拉开,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他又解开了紧身衣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br />
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锁骨、肩膀、胸口。她的身体因为尸毒而发凉,但还没完全冷。<br />
姜雨棠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想阻止他,但那点力气连蚊子都捏不死。她的手滑下去,垂在地上。<br />
“你……混蛋……”她最后挤出这两个字,然后眼中的光彻底暗了下去。<br />
不是昏迷,是意识沉下去了,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本能。<br />
李玄都看著她,沉默了两秒。<br />
“得罪了。”<br />
李玄都挥了挥手,一股颶风在平地捲起,他和姜雨棠正处在漩涡之中。<br />
颶风带起了尘雾,將两个人和周围世界隔绝开来。<br />
李玄都將她缓缓放平。<br />
他低下头,將纯阳之气从嘴唇渡入,顺著咽喉涌入她的丹田。<br />
那些黑色的尸毒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逃窜,但它们无处可逃。<br />
纯阳之气从她的胸口、丹田、四肢百骸同时涌入,將它们团团围住,一点点吞噬。<br />
隨著纯阳之气的摄入,姜雨棠的尸变跡象终於停止,她伤口的毛髮不再生长。<br />
獠牙逐渐消退,指甲也开始回缩,灰白色的皮肤在一点点恢復血色,黑色的血管在一点点变淡。<br />
李玄都的手从她的肩膀滑下去,解开了她身上最后一层衣物的系带。 纯阳之力的传递必须直接通过肌肤接触,而此刻姜雨月尸毒已经遍布全身,他只能一点点去解。<br />
四周是乱坟堆、碎尸和黑色的血。<br />
月光將两个人的身影照亮。<br />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的臭味,在那片龙捲风环绕的地方,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br />
姜雨棠的身体开始发热,她脸上的惨白色慢慢消退。<br />
意识也开始逐渐回笼。<br />
李玄都轻扣住她的肩膀,將人拢进怀里。<br />
隨著他的动作。姜雨棠的的眉头皱著。<br />
她的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沉浮,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浮沉。<br />
她的身体一半发著寒气,一般被热流包裹。<br />
就连她的灵魂仿佛也被撕扯成两半。<br />
一半在拼命的挣扎,想要活下去,想要不丧失为人的意识,一半则是在叫囂著沉沦。<br />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呼吸时喷在她脸上的热气。<br />
她想抓住什么,但手抬不起来。她想说什么,但嘴被堵著。<br />
最开始,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好香,是那种食物带来的香气。<br />
身体的阴冷让她忍不住靠近他,想要撕扯他。<br />
逐渐,她感到一股暖流慢慢注入自己的身体,一股能量涌入体內。<br />
隨著他的掌心,一股一股灼热的力量深入她的灵魂。<br />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身体里那股阴冷的、让她想撕咬一切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消退。<br />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让她想永远沉溺的感觉。<br />
李玄都的动作很轻,很慢。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托住她的腰。<br />
她不再感觉到阴冷,反而是被炙热包围,身体的本能让她不断的贴近那个热量的来源。<br />
意识模糊里她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置身云端,身体一点点沉没下去。<br />
乱坟堆里,李玄都揽著她的肩膀,怀里的女子脸色灰白,尸毒和纯阳之力在她內力撞击抵消著。<br />
月光在两个人身上摇晃。<br />
过了很久。<br />
李玄都抬起头,看著她的脸。<br />
姜雨棠的眼睛闭著,睫毛在颤,脸上的灰白色已经退了大半,嘴唇从黑色变成了淡淡的粉色。<br />
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br />
她的呼吸平稳了,心跳也稳了,身体不再颤抖。尸毒已经清除了大半,剩下的那些还在被纯阳之气一点点吞噬。 他伸手,把她的作战服拉好,把扣子扣上,拉链拉好。然后坐到旁边,穿上自己的衬衫。<br />
颶风也逐渐平息,周围的屏障消失。<br />
乱坟堆重新恢復平静,依旧是血腥味,腐朽味占据了高点。<br />
姜雨棠的睫毛颤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br />
她没想到自己还有清醒的机会,在749局如果有谁中了尸毒,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死在同僚的手下。<br />
她不怕死,她只怕自己会变成一个怪物。<br />
她缓缓睁开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隨即把视线转移到李玄都身上。<br />
他坐在旁边,衬衫披在身上,左臂上还有血。<br />
想起刚才半梦半醒间的感觉,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作战服穿得好好的,拉链拉著,扣子扣著。<br />
但她的身体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伸手拉了下衣角,突然就瞥见胸口的一片红晕。<br />
她猛地坐起来,瞪著他。<br />
“你——你对我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