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天师下山,我只抓大凶之物 > 第162章 古月斋
李玄都关上门,转过身。宿舍里只有一张床是铺好的——周小琳的,下面一层是床铺,上面是书桌。<br />
另外两张床空著,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室友不在。<br />
苏晓晓扶著周小琳坐在床边,周小琳的手还在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的紫色还没褪乾净。<br />
“李玄都,你睡那张床吧。”<br />
苏晓晓指了指对面那张空床,“被褥是乾净的,我帮你铺。”<br />
“不用。”李玄都走过去,坐在那张空床的床沿上,“你们睡,我坐一会儿就行。”<br />
“那怎么行?”苏晓晓走过来,拉他的袖子,“你一晚上不睡,明天怎么上班?”<br />
周小琳也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李医生,你要是走了,我害怕……那个东西万一又回来……”<br />
苏晓晓咬了咬嘴唇,看了周小琳一眼,又看了李玄都一眼,脸微微红了。“要不……你睡中间?我和小琳睡两边。反正都没脱衣服。”<br />
周小琳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对对对,李医生你睡中间,我们就不害怕了。”<br />
李玄都看了她们一眼,嘆了口气。“行。”<br />
灯关了。三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李玄都躺在中间,苏晓晓在左边,周小琳在右边。<br />
床不大,三个人躺下去刚刚好,肩膀挨著肩膀,手臂贴著手臂。<br />
被子只有一床,盖在三个人身上,苏晓晓和周小琳各扯了一角,李玄都什么都没扯。<br />
苏晓晓侧过身,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手搭在他胸口。<br />
周小琳犹豫了一下,也侧过身,把脸贴在他另一边的肩膀上,手抓著他的手臂。<br />
两个女孩的呼吸声一左一右,一个轻一个重,一个温热一个微凉。<br />
“李医生。”周小琳的声音很轻,在黑暗中像蚊子叫。<br />
“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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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鬼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br />
“不会了,好好休息吧。”<br />
“哦。”她把脸往他肩膀上贴了贴,像是在蹭那点温度。<br />
苏晓晓在他另一侧轻轻开口。“小琳,有李玄都在一定没事的,快睡觉。”<br />
“嗯。”周小琳闭上了嘴,但手还抓著他的手臂,指节微微用力。<br />
宿舍里安静了。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隔壁宿舍有人说话。<br />
三个人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但谁都没有睡著。苏晓晓的手指在他胸口,一点点描摹著。<br />
周小琳的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像在確认他还在。<br />
过了很久,苏晓晓的呼吸终於变深了,手也停了。<br />
周小琳的呼吸也变均匀了,手指不再动了。李玄都看著天花板,睁著眼睛。 窗外有鸟叫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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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br />
苏晓晓第一个醒来,睁开眼,看见自己趴在李玄都胸口,脸红了。<br />
她轻轻抬起头,看见周小琳还抱著李玄都的胳膊,脸贴著他的肩膀,睡得很沉。<br />
门锁响了。<br />
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门被推开。两个女生站在门口,手里拎著早餐袋,一个长发,一个短髮。<br />
长发女生穿著白色连衣裙,五官清秀,气质文静。<br />
短髮女生穿著运动服,扎著马尾,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大,整个人透著一股活力。<br />
望著宿舍里的一幕,两个人同时愣住。<br />
短头髮女生手里的早餐袋掉在了地上,豆浆洒了一地。“你……你们……”<br />
长头髮女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br />
苏晓晓的脸“腾”地红了,从床上弹起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听我解释!”<br />
周小琳被吵醒,揉著眼睛坐起来,看见门口的两个人,脸也红了。“林菲、赵雨晴……你们怎么回来了?”<br />
“今天没课,回来拿东西。”短髮女生——赵雨晴——看著床上的李玄都,又看著苏晓晓和周小琳,嘴巴张著合不拢。<br />
“你们……三个人……”<br />
“不是你想的那样!”苏晓晓急了,脸涨得通红,“昨天小琳中邪了,李医生是来帮忙驱邪的!”<br />
“中邪?”长发女生——林菲——小声说了一句。<br />
“真的!”周小琳也急了,“昨天晚上我差点死了,是李医生救了我!”<br />
赵雨晴和林菲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写著“不信”。<br />
赵雨晴把掉在地上的早餐袋捡起来,放在桌上,双手抱胸,看著李玄都。“你是医生?”<br />
“是。”李玄都坐在床沿上,双手插兜。<br />
“哪个医院的?”<br />
“峻江市中心医院。”<br />
“医生不在医院待著,跑女生宿舍来驱邪?”赵雨晴的嘴角撇了一下,“你们觉得我会信吗?”<br />
苏晓晓的脸更红了。“李医生不是普通医生,他是古医一脉的传人!”<br />
“古医一脉?”赵雨晴挑眉,“那是什么?”<br />
“就是——就是会法术的那种医生。”<br />
赵雨晴看了林菲一眼,林菲摇了摇头。赵雨晴深吸一口气,看著苏晓晓。<br />
“晓晓,我知道你们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是你也不能为了替他开脱,编这种谎话吧?” “我没有编!”<br />
“那你让他证明给我们看。”赵雨晴看著李玄都,“你会法术?那你给我们表演一个。”<br />
苏晓晓咬著嘴唇,看向李玄都。周小琳也看向他。赵雨晴和林菲也看著他。四个女生,八只眼睛。<br />
李玄都站起来。“有剪刀和纸吗?”<br />
林菲愣了一下,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剪刀和一张a4列印纸,递给他。<br />
李玄都接过来,把a4纸裁成三个巴掌大的方块,叠了几下,剪刀在纸上游走。不到一分钟,三个纸人剪好了。<br />
不是那种简单的轮廓,是精细的、有五官、有四肢、有衣服纹路的纸人。一个穿著裙子,一个穿著裤子,一个穿著袍子。<br />
他把三个纸人放在桌上,右手掐诀,左手在纸人上方画了一个圈。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落在纸人身上。<br />
三个纸人的身体同时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动,是自己动的。它们的头抬起来了,四肢伸展开了,从桌上站了起来。<br />
一个扭了扭腰,一个伸了伸胳膊,一个在原地转了一圈。<br />
然后三个纸人开始跳舞。不是那种僵硬的、机械的动,是流畅的、有节奏的、像真人一样的舞蹈。<br />
穿裙子的那个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穿裤子的那个做了个空翻;穿袍子的那个像打太极一样,缓慢地推手。<br />
赵雨晴的嘴张著,合不拢。林菲的手捂在嘴上,眼睛瞪得溜圆。<br />
周小琳也看呆了,忘了害怕。苏晓晓的嘴角翘起来,眼睛里全是骄傲。<br />
纸人跳了半分钟,李玄都收了手。三个纸人同时停下动作,朝他鞠了一躬,然后软倒在桌上,变回了普通的纸片。<br />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赵雨晴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看著李玄都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崇拜。<br />
“天啊……这是真的?”她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纸人,翻来覆去地看,是纸的,普通的a4纸。“你……你是怎么做到的?”<br />
李玄都双手插兜。“法术。”<br />
赵雨晴的眼睛亮了,像两颗星星。她转过身,看著苏晓晓。“晓晓,你男朋友也太厉害了吧?”<br />
苏晓晓的脸红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还行吧。”<br />
林菲也走过来,拿起另一个纸人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看著李玄都。“李医生,你……你真的会驱邪?”<br />
“会。”<br />
“那你能帮我看看吗?我最近也总是做噩梦……”<br />
“改天。”李玄都看了赵雨晴和林菲一眼,又看了苏晓晓和周小琳一眼,“今天我得去古董店看看。”<br />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br />
“李玄都。”苏晓晓叫住他。<br />
他回头。<br />
“小心点。”<br />
“嗯。”<br />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br />
城西,一条老街。<br />
青石板路,两边的店铺都是老式的木门木窗,卖古玩字画、旧书杂货、香烛纸钱的。<br />
这里看起来人烟稀少,街道上基本没有几个行人。<br />
而老街的尽头,有一家店。<br />
门头是黑色的木匾,刻著三个暗金色的字——古月斋。<br />
李玄都到的时候,门是关著的,两扇木门合在一起,门缝里透出一股阴冷的风。<br />
门框两侧贴著一副对联,红纸黑字。<br />
左边:古来多少奇物<br />
右边:月下几度惊魂<br />
横批:有缘自来<br />
李玄都站在门口,看著那副对联,又看了一眼门缝里透出的阴风。<br />
像是一层液体,在门槛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灰黑色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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