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吞童子的声音刚落下,山洞里面就传来一阵急迫的声音。<br />
“不准伤害我主人!”<br />
李玄都扭头就看见已经挣脱束缚的鹿鸣正赤裸著跑了出来,她一见酒吞童子就猛地跪在他身前,伸手握住了李玄都的刀柄。<br />
李玄都皱眉看向他:“鹿鸣,你清醒一些,他给你下了毒,你是毒师难道感觉不到吗?”<br />
“我没有中毒!”鹿鸣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是摇了摇头,继续说著。<br />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主人对我很好,你不许伤害他!”<br />
李玄都没有说话,只是右手掐诀,正要施咒打晕她。<br />
但是鹿鸣的速度比他快。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在地上猛的一摔。<br />
“啪”、“砰”<br />
瓶子破碎之后,一股浓烈的烟雾瀰漫开来,在方圆十几米之內形成了一片毒雾区域。<br />
那毒雾的香气甜腻,闻一下就会让人觉得头晕。李玄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向后退了两步,开启紫光护体把烟雾挡在外面。<br />
等到烟雾消散之后,酒吞童子、鹿鸣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只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看痕跡是向山下去了。<br />
李玄都想要去追赶的时候,山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姜雨棠带著七个人从山下衝过来,在山道拐弯的地方把他们堵住。<br />
“站住!”姜雨棠举起枪对准了让鹿鸣扶著、摇摇晃晃跑过来的酒吞童子。<br />
酒吞童子停了下来。他身上的伤很严重,鳞片也大部分脱落,黑血从他的腿上流下来。<br />
眼见姜雨棠等人拦住自己的退路,他右手一转將原本扶著自己的鹿鸣拉到身前,一手扣住她的咽喉。<br />
“放我走。”酒吞童子的声音很冷,“不然她就会死。”<br />
749局的人面面相覷,没有人敢动手。姜雨棠的枪口仍然对准他,但是手没有扣动扳机。<br />
“你逃不掉的。”她说。<br />
“那就一起死。”酒吞童子的手指又握紧了一些,鹿鸣的喉咙里也发出“咯咯”的声音,眼睛也忍不住向上翻著。<br />
姜雨棠见状咬著牙把枪放下。<br />
“让他走。”<br />
749局的人缓缓让出一条路来。酒吞童子把鹿鸣挡在自己身前,慢慢地向山下走去。<br />
眼看就要走到山口的时候<br />
“站住。”<br />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都能听到。酒吞童子的身体僵住了,然后他慢慢地转过头来。<br />
李玄都已经站到了他的后面不到十米的地方。<br />
他身上的紫色光芒还没有消散,但是眼睛的顏色不一样了,它的瞳孔变成了深红色,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样。<br />
酒吞童子的瞳孔瞬间缩小。<br />
他想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李玄都一步跨过来,右手五指併拢,就像一把刀一样,在酒吞童子的背后插了一刀。<br />
“噗——”<br />
李玄都缓缓將手从他胸口抽出来,他的手掌里握著一个还在跳动著、黑色的肉块。<br />
酒吞童子的身体停顿了一下,然后低头望著自己胸口的那个大洞,吐出一大口黑血。<br />
李玄都把手收回去了,五指紧紧地握在一起。<br />
“砰!”<br />
肉块被他一把捏爆,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br />
酒吞童子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慢慢地转过身来,看到李玄都的时候,嘴角还带著微笑。<br />
“这只是我的分身……”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个仇我记住了,等下次再见面,就是你的死期。”<br />
说完,他整个人就化成一阵烟雾消散开来。<br />
只剩下地上一摊黑血证明他曾经的存在。<br />
酒吞童子消失后,鹿鸣的身子一软就倒在地上,她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虚弱。<br />
李玄都蹲下身来,掐了一个法印,右手食指、中指相接,在她的眉心处轻轻一点。<br />
“醒来。”<br />
一股白色的光芒射进她的额头。鹿鸣身体一震,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李玄都之后,她一脸迷茫的开口。<br />
“李……顾问?我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透著虚弱,她视线下移,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居然没有衣服,她的脸瞬间通红。<br />
“我的衣服。”她颤抖著护住自己的胸口。<br />
“不要动。”李玄都把衣服脱下递给她,“穿上。”<br />
鹿鸣接过衣服把自己裹了起来,隨即扭过头去不敢看人。<br />
姜雨棠走到鹿鸣身边,吩咐人照顾她,然后扭头看向李玄都。<br />
“刚才那个是酒吞童子的分身?”<br />
“嗯!”<br />
李玄都淡淡应了一声,他缓缓闭上眼,等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血色已经褪去。<br />
他看了眼天色,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肩头的血已经凝固。<br />
“你的伤——”姜雨棠皱起了眉头。<br />
“没事,皮外伤。”<br />
姜雨棠看了他两秒之后就没有多问,只是转身看向其余几人。<br />
“留下几个人將现场打理乾净,其余人带著鹿鸣回到局里,做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记住今天的事情,一定要保密,不许泄露一个字。”<br />
“是。”队员们集体答道。<br />
姜雨棠又看著李玄都。“你跟我走。” “去哪里?”<br />
“我家。”<br />
“为什么?”<br />
“你的伤口没治疗,会感染的。”姜雨棠的声音很坚决,“749局的医务室离的太远,我家比较近。我帮你处理好之后你再走。”<br />
李玄都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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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雨棠的房子不远,俩人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到了。<br />
那是一栋老式居民楼,一室一厅,房子很小但是很整洁。<br />
屋子里家具不多,只有沙发茶几餐桌,墙上没掛画,桌上也没摆花,整个屋子和姜雨棠的风格一样,透著一股利落的劲儿。<br />
她让李玄都坐下,然后自己熟练的从柜子里拿出药箱,打开,里面摆得整整齐齐,碘伏、棉签、纱布、止血带、消炎药,一应俱全。<br />
一看就是经常使用。<br />
“把上衣脱了。”她说。<br />
李玄都缓缓脱掉被血浸透的衬衫,他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后背那道被匕首划的口子更长,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腋窝。<br />
姜雨棠看著伤口,眼神暗淡了一瞬,然后蹲在他面前,先用碘伏给他消毒。<br />
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李玄都的肌肉绷了一下,但没出声。<br />
“疼就说。”姜雨棠头都没抬。<br />
“不疼。”<br />
“嘴硬。”她用镊子夹起一块纱布,蘸了药水,按在伤口上。李玄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br />
见他脸色变了,姜雨棠嘆息一声,还是轻轻开始抹药。<br />
“李玄都。”<br />
“嗯。”<br />
“你今天……太冒险了。明知道那人是酒吞童子的分身,你一个人就衝上去了。万一那是本体呢?你考虑过后果吗?”<br />
“考虑过。”李玄都睁开眼,看著她,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態度。<br />
“他会死。”<br />
“吹牛。”<br />
姜雨棠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br />
她手下不停,迅速的给李玄都处理伤口,包扎完后,她收拾好东西,看著李玄都,眼神复杂。<br />
“下次別这样了。”她说。<br />
“哪样。”<br />
“一个人扛。” 李玄都看著她,没说话,抬手,握住她的手腕。<br />
姜雨棠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开。她看著他,他看著她,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br />
她慢慢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