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形的妖怪数量不多,也就二十来个,但每一个身上的妖气都比半人形浓了不止十倍。<br />
李玄都看著他们,眼底寒意更盛,他此刻的真气已经消耗近半,刚才被那蛇鞭打到和刺蝟弄伤的口子已经癒合了。<br />
自从上次在苗疆生死边缘走了一趟后,李玄都的实力再次提升,一些轻伤即刻就能恢復。<br />
他站直了身子,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四人。<br />
一个穿著灰衣的老头,瘦骨嶙峋,拄著拐杖,一个黑衣女人,神情冷漠,面色煞白却偏偏有一双泛红的眼睛。<br />
还有一个白衣壮男,身材魁梧,微微有些驼背,最后则是一个穿著长衫的男人,看起来一副斯文做派。<br />
在这四个人的后面还跟著二十来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什么衣服的都有。<br />
但他们每一个脸上都带著倨傲的神色。<br />
很快,灰衣服的老头停在李玄都身前。他皱巴巴的脸蛋上长著两撮小鬍子。他砸吧了几下嘴,缓缓开口。<br />
“年轻人,我劝你现在跪下认错,或许还能少吃点苦头。”<br />
李玄都看著他,挑了挑眉。<br />
“看来你很有经验嘛,要不你跪一个给我看看?我学学。”<br />
闻言,老头的脸色变了。<br />
他朝前踏了一步,身后立刻出现一只巨大的老鼠虚影,他抬了抬拐杖,那虚影立刻张开嘴朝李玄都咬过来。<br />
李玄都单手持剑,一剑把老鼠虚影从中间劈成两半,虚影晃了晃,散了。<br />
老头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著木棍上多了一道剑痕,他脸上的倨傲消失。<br />
紧接著他身后的黑衣女人动了。她的速度极快,让人看不清身影,只能隱约瞧见一道黑色的影子。<br />
她闪身到了李玄都身后,十根手指的指甲像十把黑色的匕首,刺向他的后颈。<br />
李玄都头都没回。只是左手往后一甩,一道赤金色的光盾挡在后颈。<br />
女人的指甲刺在光盾上,火花四溅,立刻指甲断了两根。<br />
紧接著白衣壮汉跟著衝上来。<br />
他的拳头硕大,一拳砸过来,带著白色的妖气,李玄都则以右拳凝聚赤金色的光芒,一拳迎上去。<br />
“砰——!”<br />
两拳相撞,地面炸开一圈气浪。气浪散去,李玄都还站在原地,壮汉却往后退了三步。<br />
黄衫瘦子没冲。他和之前黄家的人一样,站在外围,用十根手指在空中划著名圈。<br />
一股股黄色的雾气从指甲缝里飘出来,匯聚成一道道细丝,从四面八方朝李玄都缠过来。<br />
这丝线比半人形的更细,更韧,还带著一股刺鼻的骚臭味。<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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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都的赤金色剑斩在丝线上,这次却只斩断了几根,很快更多的丝线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br />
山顶上,见到李玄都被困的黄家家主的嘴角翘了一下。“很好,终於困住了。” 灰家家主没说话,他眼睛一直盯著李玄都,胡嫵则是依旧侧躺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br />
她才不信这傢伙会这么轻易被困。<br />
山下。李玄都低头看著缠在身上的黄色丝线,皱了皱眉。他右手一翻,一张红色符篆出现在手里。<br />
下一秒符纸无风自燃,他把燃烧的符纸贴在缠住右手的丝线上,丝线像被火烧著的头髮一样迅速消失,並且顺著丝线起点的位置烧去。<br />
黄衫瘦子的脸色变了,急忙撤回手中丝线,但下一秒他再抬头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br />
因为李玄都此刻已经持剑冲向了他。<br />
瘦子想躲,却慢了。<br />
李玄都的剑刺穿他的肩膀,瘦子的半边身子焦黑一片,惨叫一声倒飞出去。<br />
灰衣服的老头、黑衣女人、白衣壮汉对视一眼,选择同时出手。<br />
三人从三个方向衝来。<br />
老头身后是灰色的老鼠虚影、而黑衣女人则是黑色的蛇形毒雾、白衣壮汉变成了白色刺球衝击。<br />
李玄都丝毫不慌,他横剑画盾,一道赤金色的光盾挡在身前,挡住了老鼠虚影和蛇形毒雾。<br />
可三人合力,光盾在肉眼可见的破碎著,直到白色刺球再次滚开,光盾瞬间粉碎。<br />
李玄都的身体被衝击力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石头上,他嘴角溢出一丝血,低头喘著气。<br />
见状黑衣女人又动了。<br />
这次她没有用指甲,而是张嘴吐出一口黑色的毒雾。<br />
李玄都冷眼看著她,一挥手一道光膜挡住毒雾的侵蚀。<br />
而他身侧灰衣服的老头趁机袭来,这次他没有使用虚影,而是木棍直捣李玄都的腰眼。<br />
李玄都看著他们冷哼一声,隨即左手掐诀,一股奇异的狂风在他周围捲起。<br />
这风里似乎带著一股巨大的能量,黑衣女人的毒雾被吹散,甚至连带著她本人也被这股狂风裹挟。<br />
她的黑袍被风颳散,整个人居然变回了原形,等到风停的时候,眾人只见一条黑色巨蟒从空中落了下来。<br />
见状灰衣服的老头动作瞬间顿了一下,他手里的拐杖在抖。<br />
白衣壮汉则是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眼山顶的家主,眼神暗了暗,再次挥拳朝著李玄都砸去。<br />
他的拳头肿了,胳膊在抖,但还在冲。李玄都一剑斩断了他的右臂。<br />
灰衣老头转身想跑,李玄都的剑已经到了。剑尖抵在他后颈,没刺进去。<br />
“跪下。”李玄都的声音不大。<br />
老头的膝盖弯了,跪在地上,木棍掉了,身体在发抖。<br />
李玄都收回剑,往后退了两步。他喘著气,浑身上下都是伤——后背被蛇尾抽的淤青,左小腿被刺扎的洞还在渗血。<br />
右手腕的勒痕肿了一圈,嘴角的血还没擦乾净。真气和体力都消耗了大半,赤金色的光芒在掌心闪了几下,灭了。<br />
他站在尸体中间,周围是躺了一地的人形妖物。二十多个,死的死,伤的伤,还能站著的没几个。 地上有灰家的老鼠毛,柳家的蛇鳞,白家的断刺,黄家的黄毛。暗红色的血顺著山坡往下流,和之前杂鱼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br />
山顶上,黄家家主站了起来。<br />
他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手指攥著椅子扶手,指节捏得发白。灰家家主也站了起来,面无表情,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br />
白袍矮个子站起来,背上的刺竖了起来,把衣服顶出一个个鼓包。黑袍胖女人站起来,身后的蛇尾甩来甩去,抽得地面啪啪响。<br />
胡嫵还坐著。她的七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银白色的眼睛看著山坡上的李玄都,嘴角的弧度没变。<br />
黄家家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三位家主,点了点头。<br />
四个人同时从山顶走下来,一步一步,不快,但每走一步,整座山都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