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嫵看著门口的刑法长老,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决定救李玄都时,她就知道自己的下场。<br />
她站起来,把椅子往床边推了推,挡住李玄都。<br />
“白姨,替我照顾好他。”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根本不像一个要去受罚的人。<br />
白姨的眼眶红了,朝著她点了点头。<br />
胡嫵走到门口,在刑法长老面前停下来。她此刻虽然已经妖力大损,实力十不存三,但气势上却没输。<br />
她仅存的六条尾巴垂在身后,已经暗淡无光,只剩下尾巴尖上那点微弱的火焰还在。<br />
“走吧。”<br />
刑法长老看著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六个黑衣女子则紧跟在胡嫵两侧,像押犯人一样。胡嫵没回头,步子不急不慢,腰挺得很直。<br />
白姨就这么看著胡嫵被带走,她一脸悲痛的坐在床边,她不知道胡嫵还能不能回来。<br />
她扭头看向李玄都,床上的人在缓缓睁开眼睛。<br />
李玄都意识回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里。<br />
床边坐著一个白衣女子,她看起来三十多岁,手边放著一堆药罐,看起来是个医师,只是身上有一股妖气。<br />
李玄都皱了皱眉,他低头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內的气息。下一秒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內伤居然好了大半。<br />
他抬头看向女子下意识感谢道。<br />
“多谢姑娘救我!”<br />
白姨看著他却是嘆了口气。<br />
“救你的人不是我…”<br />
李玄都皱起眉,白姨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胡嫵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br />
“为了救你嫵儿自断了三尾,如今不但实力大减,从九尾狐跌落至六尾,还被族內的刑法长老带走,生死未卜…”<br />
白姨说著眼底都是担忧。<br />
床上的李玄都却是越听脸色越凝重。<br />
他没想到胡嫵会为了救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他看向白姨问道。<br />
“胡嫵被带去哪里了?”<br />
白姨愣了一下。李玄都却已经从床上起来,他隨手拿了一件衣服,冷眼看著胡姨,一字一句的问道。<br />
“我在问,她被带到哪里去了?”<br />
……<br />
刑法地在青丘山后山,一个地下洞穴里。洞穴很大,四面都是黑色的石壁,石壁上嵌著几盏油灯,灯火是青色的,忽明忽暗。<br />
正中间是一把石椅,椅子上铺著黑色的兽皮。椅子旁边立著一根柱子,柱子上缠著铁链。<br />
刑法长老坐在石椅上,拐杖立在旁边。六个黑衣女子站在她两侧,依旧是面无表情。<br />
胡嫵站在洞穴中央,她的六条尾巴垂在地上,没有说话。 “胡嫵,你可知罪?”<br />
刑法长老威严的的声音在洞穴里迴荡,每个字都带著回音。<br />
“知罪。”胡嫵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br />
“你身为九尾狐还是胡家家主,可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刑法长老站起来,拄著拐杖走到她面前。<br />
“九尾狐肩负著我们全族的希望!你身为百年难出一个的九尾狐,竟胆敢为了一个外人,自断三尾。不仅断送了自己的前程修为,更断了全族重归往日荣耀之路!”<br />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说到最后似是气急,拐杖猛地在地上顿了一下,地面裂了一条缝。<br />
“你该当何罪!”<br />
胡嫵抬起头,看著她。眼底没有恐惧,没有后悔。<br />
“李玄都不是外人。我为他自断三尾,心甘情愿,长老和族內有什么惩罚我都愿领受。”<br />
看著胡嫵一脸平静的样子,刑法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br />
“还敢嘴硬!来人啊,把那个李玄都给我带上来!胆敢蛊惑我狐族家主,我要以狐族最高刑法,让他死无全尸!”<br />
说著她身边六个女子就要去捉拿李玄都。一直没有动的胡嫵闻言却往前迈了一步。<br />
她身后的六条尾巴重新竖起。<br />
“长老,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跟李玄都没有关係。他当时昏迷不醒,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全是我的决定,你要罚,就罚我。”<br />
刑法长老盯著她看了好几秒。<br />
“好好好,到现在你还护著那个凡人,你既然如此冥顽不灵。那就先罚你,再找那个李玄都算帐。”<br />
她转身走到石椅旁边,从墙上取下一根鞭子。鞭子不长,约莫三尺,鞭身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泛著寒光。<br />
鞭子手柄处镶著一颗黑色的宝石,宝石里隱隱有光在流动。<br />
胡嫵看著那鞭子,指尖攥紧了一分。<br />
那是天狐鞭。狐族秘宝,专克妖气。<br />
一鞭下去,再强大的妖气都会被打散,皮肉会被撕开,倒刺勾住肉再拔出来,比普通的鞭子疼十倍不止。<br />
刑法长老走回来,站在胡嫵面前。<br />
“跪下。”<br />
胡嫵没有跪。她站著,腰挺得笔直。<br />
她现在还是胡家家主,不能跪。<br />
刑法长老的眼神冷下来,手腕一抖,鞭子抽在胡嫵的后背上。<br />
“啪——!”<br />
鞭子落下的声音瞬间在洞穴里炸开,回声一波一波地盪。倒刺勾住皮肉,扯下来的时候带出一片银白色的血。<br />
胡嫵的身体猛地一颤,后背的衣服破了一条口子,露出里面翻开的皮肉,银白色的血从伤口往外渗。<br />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已经布满汗水,但没有出声,手指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 刑法长老看著她。“认不认错?”<br />
胡嫵咬著牙,一个字都没说,救李玄都她不后悔。<br />
很快刑法长老第二鞭又抽下来。<br />
这次抽在她的肩膀上,倒刺勾破了肩头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血痕。银白色的血顺著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br />
胡嫵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弯了一下,但很快它又站直。<br />
她的脸已经白得像纸,额头连汗都流不出来了,嘴唇在发抖。但她的眼睛还是很亮,亮得像两团火,死死盯著刑法长老。<br />
“这一鞭,是替你自己受的。”刑法长老举起鞭子,第三鞭对准了胡嫵的胸口。<br />
就在鞭子落下的瞬间——<br />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鞭子。倒刺扎进手掌,血从指缝里滴下来,但那只手没有鬆开。<br />
刑法长老的瞳孔猛地收缩。<br />
所有人同时看向那只手的主人。<br />
李玄都站在胡嫵身后,脸色惨白,身上还缠著绷带,纱布上渗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