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苗疆。<br />
才修復好没多久的苗寨,又变成了破壁残垣,浓烟与火光笼罩在山谷里。<br />
红狐半跪在地上,她的左臂垂在身侧,弯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但她的右手还紧紧握著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刀。<br />
也正是凭藉著那股刀尖的力量,红狐才勉强没让自己倒下去。<br />
她的脸白得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汗,嘴角掛著血,胸口剧烈起伏著。<br />
但此刻,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关注自己身上的伤口,在她周围到处倒的都是尸体。<br />
有苗疆的人,也有黑狐帮的人,从她第一天去黑狐帮臥底的时候,她就知道这群丧心病狂的傢伙不会放过她。<br />
她不后悔剷除黑狐帮的决定,但她看著周围同族的尸体,仍旧心怀愧疚。<br />
苗青璃站在她身后,她那条白色的长裙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头髮散著,一根白玉簪断成两截,掉在地上。<br />
上次开启护山大阵后,她的重伤就一直没有好全。今日,为了护住苗族上下所有人,她又再次破关而出。<br />
她的双手还在结印,但指尖在抖,青光从掌心里溢出来,断断续续,像一盏快灭的灯。<br />
苍蔓作为大长老站在苗青璃旁边,她青色长袍破了好几处,肩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著胳膊往下淌。<br />
但她咬著牙,双手还在结印,绿光从她掌心涌出,和苗青璃的青光交匯在一起,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將她们三个和身后仅存的十几个苗疆族人笼罩在里面。<br />
上次的护山大阵经过修復后,实力大不如前,即使她和苗青璃尽力支撑著,也仅仅只能笼罩住苗疆一小块地方。<br />
光罩外,黑狐帮的人围成半圆。<br />
三位长老站在最前面,身穿青色长袍,手里各自握著兵器。<br />
他们身后还有二十几位黑狐帮精英全在虎视眈眈的看著光罩里的人。<br />
“护山大阵撑不了多久。”<br />
苗青璃嘴角的鲜血再一次涌出来,她的脸色已经白到看不出血丝。<br />
可指尖处的精血还在通过阵法不断蔓延到光罩的每一处,苗疆的护山大阵就是苗寨族长用精血保护族人的最后一道屏障。<br />
身旁的苍蔓没有回答,只是把结印的手又抬高了一分,绿光从掌心涌出的速度更快了,但她的脸也更白了。<br />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的轰轰烈烈,苗疆的人绝不认输!”<br />
苍曼沙哑著嗓子看著眼前衝上来的十几个黑狐帮精英。<br />
他们各持武器,拼命的朝著眼前的光罩砸去,每一刀砍下来,每一鞭甩过来,这道薄弱的光罩都要颤抖两分。<br />
“族长,老头子我和老婆子誓死守护咱们苗寨。”<br />
岩老和蕎婆站在苗青璃和苍蔓身后,蕎婆手里的拐杖已经裂了一大半,岩老的双手也已经血痕满满。<br />
但没有一个人想要放弃。<br />
光罩外三大长老再次出手,三道青色的光球照著护山大阵砸来,白色的光罩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缝。<br />
苗青璃的脸色更白了,她嘴里的血像如泉一般涌出。<br />
白色光罩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即使苗青璃和苍蔓尽力去修补,但修补的速度仍旧跟不上破裂的速度。 红狐已经不敢再去看身后的惨状,她只是咬著牙站起来,將手里的刀握紧,准备在阵法破裂的瞬间衝出去。<br />
就算要死,她也要拉两个垫背的。<br />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黑狐帮眾人身后走了出来。<br />
他穿著灰色的长袍,袍子拖在地上,遮住了脚。他走的速度很慢,但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br />
见他走过来,三位长老同时收手,往后退了两步,低下头,恭敬道。<br />
“教影大人!”<br />
教影没看他们,只是走到光罩前面,站定。<br />
他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是轻轻抬手,五指张开,对著光罩猛地一压。<br />
光罩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发出一声尖锐的、像玻璃碎裂的声响。<br />
碎了!<br />
光罩破碎的瞬间,红狐本想衝出去,殊死一搏,但她的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动弹不得。<br />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那名灰袍男人已经走到了他身前,灰色的长袍下,露出了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庞,他只看了红狐一眼,轻声道。<br />
“红狐,叛徒,该死了!”<br />
下一秒他手指轻轻抬起,空中立刻凝聚出一把黑色的长刀。刀尖直指红狐的心口。<br />
“红狐!”<br />
身后的苗青璃已经被大阵反噬瘫倒在地上,它浑身是血,眼神却看向身前的红狐。<br />
她伸手想要救她,可自己却连爬都爬不动一步。<br />
苍蔓颤抖著双手几乎是下意识想要闭上眼。<br />
但下一秒俩人身后闪过两个身影。<br />
那对老夫妻从人群中衝出来,挡在红狐面前。岩老和蕎婆,两个人浑身是伤,头髮散乱,衣服破了,但他们的眼神里还有光。<br />
“不准碰她!”岩老张开双臂,像一堵瘦弱的墙,挡在红狐面前。<br />
蕎婆站在他旁边,手里的拐杖断了半截,但尖端还泛著微弱的红光。“想抓她,先从我们老两口身上踏过去。”<br />
教影的刀抵在岩老眉间,他灰色的瞳孔瞧了眼前这俩人一下,下一秒,空气里爆出一阵嗡鸣声。<br />
岩老被尖刀刺穿心口,然后整个人被钉在苗寨的墙上,他瞪大眼睛,手心的蛊虫落在地上。<br />
蕎婆被教影一把掐住脖子,她手里的拐杖碎成粉末。<br />
“不……不要……你要杀的是我……放过他们!”<br />
红狐被压在地上,眼眶通红的嘶吼著,眼泪无措的流出,手里的刀刃刺破了自己的掌心,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痛。<br />
下一秒,教影手腕一紧,蕎婆被他生生掰断了颈椎,然后像一张破抹布一样被丟在地上。<br />
“岩老!蕎婆!”<br />
红狐瞪大眼睛看著两个老人的尸体,她浑身颤抖著。 教影却没有看她,而是目光越过她,落在苗青璃和苍蔓身上。“吊起来。”他说。<br />
三位长老立即上前,將红狐从地上拽起来。<br />
苗青璃和苍蔓也被拖过来,三条绳子从断墙上垂下来,分別套住她们的脖子和手腕,將她们吊了起来。<br />
三人都被绳子半悬在空中,他们双手被束缚,捆在身后。三位长老各自站在她们旁边,手里的武器抵在她们脖颈上。<br />
生死只在一瞬间。<br />
教影站在她们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声呢喃了一句。<br />
“等那个人来了,你们就可以死了。”<br />
他转过身,面对著苗疆寨门的方向,仿佛在等什么人。<br />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苗寨口出现一道人影。<br />
红狐看见那人影,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想喊你快走,不要来。<br />
但是绳子紧紧勒紧了她的咽喉,她说不出一个字。<br />
一旁的苍蔓看著那个徐徐而来的身影眼底满是复杂。<br />
男人的身影很快,只一个眨眼,已经来到了娇影身前。<br />
教影看著他,嘴角终於动了一下。<br />
“李玄都,我等你很久了。”<br />
“你终於来了。那么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