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格兰特家族内。<br />
弗朗西斯科也在挑灯工作,深褐色的桌面上点缀着张张白色信件。<br />
钢笔在纸张上划过的声音在房间里非常突出,当最后一笔落下,弗朗西斯科将信件靠在烛火旁仔细审阅。<br />
【……武器全力制作,所有财务审批优先级提升。制造完毕的武器全部送往边境,通过走私通道运往瓦尔登……】<br />
确定文件内容无误,弗朗西斯科将信件壮如信封,火漆在烛火上发出呲呲的声响,细微的黑烟飘向空中。<br />
信封漆封完毕,弗朗西斯科将信递给一直站在身后的秘书:“送往兵工厂负责人,后面的事情他能负责。”<br />
“收到。”秘书接过信封,没多言。<br />
这是今晚的第三封信了。<br />
但看弗朗西斯科的样子,信件还没有写完。<br />
【尊敬的瓦尔登国王你好……我相信瓦尔登会在这次战役获得闪亮的成绩……武器将会按照订单如约支付……】<br />
这封信写的时间更久一些,弗朗西斯科在措辞上犹豫了很久,才写出这封还算满意的内容。<br />
“这是递给瓦尔登国王的,尽快送达。”<br />
秘书接过信件。<br />
第四封信了。<br />
弗朗西斯科手上的钢笔笔尖有些变形,他弯腰翻了抽屉,找出全新钢笔继续写信件。<br />
【……依照原计划继续鼓动瓦尔登国内的战争狂热,务必做到全国好战,促进这场战争长久持续的进行。】<br />
【同时将信息扩散到洛林王国,切记隐秘行事,在洛林境内的一切活动都要躲着教会执行。】<br />
信毕,秘书熟练接过信封。<br />
今夜的第五封信了。<br />
天色已经很晚了,但弗朗西斯科的信件还没有写完。<br />
而这最后一封则是寄给他的合作伙伴——伊瑟尔主教的。<br />
——<br />
第二天一早,布莱斯就带着集结完毕的骑士团出发。<br />
朝阳撒在广场上,莉莉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布莱斯身着简装坐在马上,脊背挺直器宇轩昂。<br />
骑士团的人陆陆续续赶到,多次点数后,布莱斯振臂高呼启程。<br />
在离开的最后一眼,布莱斯看向的是莉莉安。<br />
那是一个坚定但带着眷恋的眼神,可他并没有停留,马蹄踏踏远去,布莱斯的身影便消失在大家的视线当中。<br />
莉莉安转身离去,身后空无一人。<br />
哥哥布莱斯去前线,弟弟诺亚去研究室。<br />
她也要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了。<br />
莉莉安来到母亲的书房,敲响了房门。<br />
母亲身边的贴身侍女开门将莉莉安引了进去,母亲依旧是一副瞧不上莉莉安的样子,但并没有阻拦莉莉安的意思。<br />
二人共坐同一张桌子,开始拟定战争税收法——<br />
白天莉莉安跟在母亲身边奔赴各大宴会,向贵族们征收应付出的战争税收和盾牌费。<br />
晚上则是在房间里专心翻译天工开物。<br />
这样充足的生活维持了一个月,莉莉安终于将天工开物武器内容翻译完毕。<br />
当写满了莉莉安手稿的书籍送到诺亚手上,诺亚这才知道姐姐每天晚上挑灯夜读的目的是什么。<br />
“姐姐……”诺亚眼眶红红的。<br />
莉莉安有些疲惫,近一个月连轴转是她这辈子最忙碌的时候。<br />
她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别做出这个表情,我翻译的时候看了一下,这个书里还写了不少没听过的武器,你忙去吧,我下午还要跟母亲去收税呢。”<br />
诺亚接过书籍,猛点头。<br />
“我会交出一个让姐姐满意的答卷的!”<br />
莉莉安想一个人回去补个觉,但诺亚非要跟在身后。<br />
二人刚回到主殿,母亲身边的西尔维娅侍女就冲了过来。<br />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莉莉安对这位能干的女士非常了解,如此匆忙的模样可不常见。<br />
莉莉安感觉有事发生了。<br />
二人定在原地,等到西尔维娅冲到面前后她才急匆匆开口:“莉莉安公主、诺亚王子,国王有要事找你们。”<br />
莉莉安跟诺亚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跟在西尔维娅的身后去了父亲的书房。<br />
踏进书房后,父亲前所未有的展示出了对诺亚的关心。<br />
又或者说应该是对诺亚研究项目的关心。<br />
近一个月来一直不温不火的态度,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转变?<br />
“是的父亲,现在的研究进展卡住了,炮筒承受不住火药的力量,我们从格兰特家族购买了火炮做参考,但相同参数的炮管却总出意外。”<br />
父亲皱着眉:“当一次性用品也不行吗?”<br />
诺亚摇头:“不行,炸药落点天差地别,甚至炸膛后还会对自己人造成伤害。”<br />
父亲听了,皱着眉没有说话。<br />
莉莉安看这情况,忍不住开口:“父亲,为什么突然对武器这么急切了?近期战报不是还可以吗?”<br />
父亲长叹一口气。<br />
整个书房里只有他回荡的叹息。<br />
“最新战报,瓦尔登方拥有了新式武器火炮,北方小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我方死伤惨重,前线被推进来了。”<br />
嗡——<br />
莉莉安的耳边一阵嗡鸣,她张着嘴说不出话,只能看到父亲跟诺亚的嘴张张合合,讨论的声音像是隔了很远很远传来。<br />
很久很久之后,莉莉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br />
“那我哥哥呢?他怎么样?”<br />
父亲拿起桌边的一封信递给莉莉安:“并无大碍,这封信就是布莱斯写的。”<br />
看着信件上熟悉的字体,莉莉安的心才慢慢放下。<br />
太好了。<br />
父亲还在跟诺亚讨论研究进度的事情。<br />
莉莉安则是翻来覆去将信件看了几个来回。<br />
突然抬出来的火炮……<br />
瓦尔登哪里来的火炮?<br />
明明不久前才见过火炮,为何现在又见?<br />
到底是火炮常见还是根本就出自同源?<br />
莉莉安摩挲着信件,郑重开口:“父亲有没有跟格兰特谈过火炮生意?”<br />
“怎么没有。”父亲说着,又拿出另一封信交给莉莉安,“格兰特早在一周前就主动提出了火炮交易的事宜。”<br />
莉莉安接过信件:“为什么没有同意交易?”<br />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莉莉安手中的信。<br />
莉莉安打开信件,跳过前面那冗长的客套话,迅速翻看找到了关键内容。<br />
支持火炮交易,要求多座矿山的拥有权,以及与王室莉莉安公主的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