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作者:佚名<br />
第91章 兜率宫进货<br />
离恨天，兜率宫。<br />
这里是三十三天之上，再往上便是混沌虚空。不同於瑶池的仙乐飘飘、酒香四溢，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没有巡逻的天兵，没有扫地的童子，甚至连风到了这里都停滯不前。<br />
只有热。<br />
一种能把人灵魂都烤乾的燥热。<br />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著，门缝里透出一丝丝暗红色的火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炭味和奇异的药香。<br />
“嗝——”<br />
一声惊天动地的酒嗝打破了这份死寂。<br />
孙悟空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堆里，手里还提著半个不知从哪顺来的空酒罈子。他那张雷公脸此刻红得像是猴屁股，金灿灿的眼珠子里全是迷离的醉意。<br />
“师……师弟，”孙悟空大著舌头，一只手搭在罗真的肩膀上，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这就是……太上老君的住处？怎么……怎么连个看门的都没有？”<br />
罗真也不比他好多少。<br />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全是酡红，银色的长髮乱糟糟地披在身后。他本来还是人形，结果走著走著，两条腿就不听使唤地变成了粗壮的龙尾，在白玉地板上拖出一道道划痕。<br />
“没……没人更好。”罗真甩了甩尾巴，把孙悟空往旁边一推，整个人晃晃悠悠地扑向大门，“这老头……去听那燃灯古佛讲课了，那什么……学术交流会，没个三天三夜回不来。”<br />
他在地球时虽然没看完西游记原著，但这经典桥段还是记得清的。<br />
太上老君是圣人分身，讲究的是无为而治。平日里这兜率宫除了炼丹的金银二童子，基本没外人敢来。今儿个也是凑巧，燃灯那老和尚在朱陵丹台上讲道，老君带著童子仙吏都去捧场了，留了个空巢给他们。<br />
“咣当！”<br />
罗真一尾巴抽在门上。<br />
那扇刻著阴阳鱼图案、据说能挡大罗金仙全力一击的大门，居然没锁，应声而开。<br />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br />
“好暖和……”孙悟空舒服地哼哼了两声，踉蹌著跨过门槛。<br />
大殿极其空旷。<br />
並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有正中央那口巨大的八卦炉在静静燃烧。炉身通体乌黑，上面刻满了繁复的云雷纹和八卦符號，四个巨大的炉腿像是神兽的利爪，深深扣进地面。<br />
炉火正旺，发出低沉的“呼呼”声。<br />
“丹……丹药呢？”孙悟空东张西望，那是真的把这当成了自家后院。<br />
他也不管那还在烧著的炉子，径直走向两侧的丹房。<br />
推开偏殿的门，金光差点闪瞎了猴眼。<br />
没有博古架，没有藏宝阁。<br />
只有一张巨大的案几，上面隨意地摆放著五个金色的葫芦。<br />
那是紫金红葫芦的同款材质，每一个都有半人高，表面流转著温润的光泽。葫芦口用红布塞著，却挡不住里面那股冲天的丹气。 “嘿嘿……好宝贝，好宝贝！”<br />
孙悟空眼睛一亮，扑上去抱住一个葫芦，用力拔开塞子。<br />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只有一种至纯至简的清香。那香味不是花香，不是果香，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的味道。光是闻一口，孙悟空觉得刚才喝下去的酒气都散了不少，浑身的毛孔都在欢呼雀跃。<br />
他把葫芦口朝下，往手心里一倒。<br />
哗啦啦。<br />
像是炒豆子一样的声音。<br />
十几颗圆滚滚、金灿灿，表面有著九道云纹的丹药滚落出来。<br />
九转金丹。<br />
凡人吃一颗，立地飞升；神仙吃一颗，延寿万载，金身不坏。<br />
“看著……跟糖豆差不多嘛。”<br />
孙悟空抓起一把，想都没想，直接往嘴里塞。<br />
嘎嘣脆。<br />
那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滚滚热流，顺著喉咙直衝丹田。<br />
如果是清醒的时候，孙悟空或许还会犹豫一下，或者留著带回花果山给猴子猴孙。但他现在醉了。<br />
醉鬼的逻辑很简单：饿了，有吃的，吃。<br />
“好吃！师弟！快来尝尝！这糖豆是熟的！”<br />
孙悟空一边嚼得嘎吱作响，一边招呼罗真，顺手又开了第二个葫芦。<br />
罗真拖著尾巴游了进来。<br />
他看著那一地的金丹，那双红宝石般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渴望，但很快就被一种名为“求生欲”的本能给压了下去。<br />
那是给主角开掛用的。<br />
这九转金丹药力太猛，又是老君算计好给猴子锻造金刚不坏之身的。自己要是贪嘴吃了，那因果可就大了。虽然自己是变数，但也不能抢了猴子的核心戏份，万一到时候猴子被压五行山没扛住死了，这戏还怎么唱？<br />
更重要的是……<br />
罗真吸了吸鼻子。<br />
比起那些金丹，他闻到了一股更让他心动的味道。<br />
那是金属的味道。<br />
是经过六丁神火亿万年煅烧，吸收了无数天材地宝精华，已经產生了灵性甚至规则之力的顶级金属的味道。<br />
罗真的目光越过孙悟空，落在了那五个空了的葫芦上。<br />
紫金红葫芦。<br />
这玩意儿虽然不是太上老君手里那个能装人的先天灵宝正品，但也是用崑崙山仙藤结的葫芦，再配上首山之铜和太乙精金炼製而成的容器。<br />
为了保存金丹的药性，这葫芦本身的材质，比金丹还要珍贵！ “师兄，你吃馅儿，我吃皮。”<br />
罗真嘿嘿一笑，抓起一个被孙悟空扔在地上的空葫芦。<br />
入手沉甸甸的，带著一种温热的质感。<br />
他张开嘴。<br />
此时的他已经不想维持什么人类的樱桃小口了，下顎骨直接脱臼般张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如同锯齿般的龙牙。<br />
“咔嚓！”<br />
一声脆响。<br />
那个坚硬无比、连神兵利器都难伤分毫的紫金葫芦，在罗真的嘴里就像是个脆皮甜筒。<br />
一口下去，葫芦嘴没了。<br />
罗真嚼了两下。<br />
硬。<br />
真的很硬。<br />
但隨著牙齿的研磨，葫芦碎片里的空间法则和金属精华爆开，那种口感……<br />
绝了！<br />
就像是吃了一口包裹著跳跳糖的液態金属，在舌尖上炸裂，电流顺著味蕾传遍全身。<br />
“唔……好吃！”<br />
罗真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尾巴兴奋地拍打著地面，把白玉地砖拍出了几道裂纹。<br />
这才是猛龙该吃的零食！<br />
什么金丹，那都是草木灰搓的，哪有这紫金葫芦带劲？<br />
“嘎吱……嘎吱……”<br />
偏殿里响起了诡异的二重奏。<br />
一边是孙悟空在那把九转金丹当花生米吃，一边是罗真抱著紫金葫芦在那当脆瓜啃。<br />
五个葫芦。<br />
孙悟空吃了五葫芦丹，罗真吃了五个葫芦。<br />
“嗝——”<br />
罗真把最后一块葫芦底座咽下去，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br />
体內的“地煞炼形”疯狂运转，那五个葫芦所蕴含的庞大庚金之气和空间法则，正在飞速强化著他的龙鳞和骨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龙牙变得更加锋利，胃袋里的那个幽冥空间也变得更加稳固。<br />
但他还没饱。<br />
这种程度的进食，对於一头处於成长期、刚刚剧烈运动（爬楼梯）过的古龙来说，只能算是餐前开胃小菜。<br />
他的目光，再次飘向了大殿中央。 那里，有一口大锅。<br />
八卦炉。<br />
这可是太上老君的本命法宝，炼丹炼器全靠它。据说是用补天石剩下的边角料，混合了混沌精铁打造而成的。<br />
那黑黝黝的炉腿，在火光下泛著诱人的油光。<br />
看起来……很有嚼劲的样子。<br />
罗真咽了口唾沫。<br />
酒精彻底麻痹了他的理智。什么圣人法宝，什么因果，在这一刻统统被拋到了脑后。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炉子既然是拿来做饭的，那它本身肯定也很好吃。<br />
“师兄，你先歇著，我去……加个餐。”<br />
罗真晃晃悠悠地游出偏殿，来到了八卦炉前。<br />
越靠近，那种燥热就越明显。<br />
六丁神火虽然没有爆发，但那股子高温也不是开玩笑的。罗真身上的道袍早就被烧成了灰，露出了覆盖著暗金鳞片的上半身。<br />
他围著炉子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根刻著“离”字卦象的炉腿前。<br />
这根腿最粗，看著肉最多。<br />
“就你了。”<br />
罗真张开血盆大口，对著那根比他大腿还粗的炉腿，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br />
“崩！”<br />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br />
紧接著。<br />
“嗷呜——！！！”<br />
一声惨绝人寰的龙吟声响起。<br />
罗真猛地鬆开嘴，整个人向后弹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了下来。<br />
他捂著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br />
烫！<br />
太特么烫了！<br />
这炉子常年烧著六丁神火，那温度早就渗进了每一寸金属里。<br />
而且硬度简直离谱。<br />
他居然只在炉腿上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牙印。<br />
“嘶……哈……嘶……哈……”<br />
罗真吐著舌头，那舌头上冒著青烟，上面还沾著一点点黑色的铁屑。<br />
那是他刚才拼了老命，硬生生从炉腿上刮下来的那一丁点皮。 虽然舌头烫熟了，但那一丁点“皮”，在落入腹中的瞬间，竟然化作了一股极其精纯、甚至带著一丝“道”韵的能量。<br />
那是先天灵宝的气息。<br />
那是“火”与“金”法则交织的產物。<br />
仅仅是这么一点点，就让罗真感觉自己体內的金之法则精进了一大截，连带著那一直不太听话的阴煞死气都被炼化了不少。<br />
“好东西……真的是好东西……”<br />
罗真一边流著眼泪吸溜著凉气，一边用一种看绝世美人的眼神盯著那个炉子。<br />
要是能把这炉子给吞了……<br />
突然。<br />
整个兜率宫里的空气，凝固了。<br />
原本还在欢快跳动的六丁神火，瞬间静止。<br />
那种燥热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重。<br />
就像是整个三十三天的重量，都压在你的心头。<br />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br />
但罗真浑身的鳞片，在一瞬间全部炸了起来。<br />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正在偷吃的小老鼠，突然感觉被一只高空的鹰给盯上了。而且那只鹰还不是普通的鹰，是把整个天空都遮住的鯤鹏。<br />
圣人威压。<br />
虽然隔著无穷遥远的时空，虽然只是一缕神念的投射。<br />
但那种“道”的注视，足以让任何金仙以下的生灵神魂崩碎。<br />
“不好！”<br />
罗真瞬间酒醒了大半。<br />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顾不上舌头疼，甚至顾不上那诱人的八卦炉。<br />
老君要回来了！<br />
或者是，老君已经“看”到这里了！<br />
“师兄！跑！快跑！”<br />
罗真连滚带爬地衝进偏殿，一把拽起还在那傻乐著数金丹的孙悟空。<br />
“跑？跑啥？”孙悟空迷迷糊糊地被拽了个踉蹌，“俺……俺还能吃……”<br />
“吃个屁！再吃就成炼丹材料了！”<br />
罗真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龙爪扣住孙悟空的肩膀，尾巴在地上猛地一拍。<br />
轰！<br />
白玉地面被拍出一个大坑。 借著这股反作用力，罗真拖著孙悟空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玩命地往外冲。<br />
他甚至不敢走正门。<br />
谁知道老君会不会从正门堵进来？<br />
“走窗户！撞出去！”<br />
罗真看准了西边的一扇琉璃窗，那是通往天河方向的。<br />
“砰——哗啦！”<br />
珍贵的万年琉璃碎成了渣。<br />
一龙一猴像是两颗炮弹，狼狈不堪地从兜率宫里射了出来，翻滚著跌落在外面的云海里。<br />
那种恐怖的威压，在他们离开兜率宫范围的瞬间，稍微减轻了一些。<br />
但罗真根本不敢回头。<br />
他能感觉到，那双淡漠的眼睛，依然在注视著他们的后背。<br />
“快走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br />
罗真变回了人形，一边穿著粗气，一边拉著孙悟空在云层里狂奔。<br />
孙悟空被冷风一吹，也稍微清醒了一点。<br />
他感觉肚子里像是有个火炉在烧。那五葫芦金丹的药力开始发作了，狂暴的能量在他的经脉里横衝直撞，让他难受得想要大吼大叫，想要找个人打一架。<br />
“热……好热……”孙悟空扯开领口，眼睛通红，“师弟……俺想打架……”<br />
“忍著！回去再打！”<br />
罗真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br />
两人慌不择路，也不辨方向，只顾著往云雾深处钻。<br />
跑了没多远，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有甲冑碰撞的哗啦声。<br />
水汽扑面而来。<br />
天河到了。<br />
“站住！何人竟敢在天河重地喧譁！”<br />
一声闷雷般的暴喝响起。<br />
紧接著，一堵肉墙挡在了两人面前。<br />
那是一个身穿银色战甲、手持九齿钉耙的巨汉。他身形魁梧得像是一座铁塔，满脸络腮鬍子，在那银甲的衬托下显得威风凛凛。<br />
天蓬元帅。<br />
此时的他，还没有变成那头猪，还是统领八万水军的天庭实权派大佬。<br />
他刚巡视完弱水河畔，正准备回营休息，就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离恨天方向衝过来，浑身酒气熏天。<br />
“又是哪来的醉鬼？不知道天河……” 天蓬话还没说完，鼻子突然动了动。<br />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丹药香气，混合著一种让他极其熟悉的“快乐水”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孔。<br />
“嗝——”<br />
罗真停下脚步，没忍住又打了个嗝。<br />
这一嗝，喷出了一股带著火星子的金属粉末，直接喷了天蓬一脸。<br />
天蓬抹了一把脸，看著手上的金粉，愣住了。<br />
“罗……罗老弟？”<br />
天蓬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这个衣衫襤褸、嘴角还掛著铁屑的少年，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满脸通红、正在挠墙的猴子。<br />
“你们这是……刚从老君的炉子里爬出来？”<br />
罗真一看是这货，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一点。<br />
熟人好办事。<br />
“嘘——！”<br />
罗真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嘴边，那根手指还是红肿的。<br />
“別……別声张。”罗真凑过去，压低声音，那一嘴的焦糊味差点把天蓬熏个跟头，“老哥，借个道……改天请你吃……吃那个加了料的至尊版快乐水……”<br />
天蓬狐疑地看著这俩货。<br />
虽然他不知道这俩人到底干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离恨天方向传来的、隱隱约约的恐怖波动。<br />
那是圣人的气息。<br />
再加上这两人身上那股子要把人熏醉的丹药味……<br />
天蓬是个聪明人。<br />
聪明人在天庭生存的第一法则就是：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尤其是涉及到那个层次的事。<br />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捂住额头，身子晃了晃。<br />
“哎哟……这昨晚的酒劲怎么又上来了……”<br />
天蓬夸张地呻吟一声，竟然直接往旁边一歪，靠在了栏杆上，正好把路给让开了。<br />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头晕……得歇会儿……”<br />
罗真给了他一个“够兄弟”的眼神。<br />
“谢了！”<br />
他也不废话，拉起还在那嘀咕著“俺老孙要打十个”的孙悟空，一溜烟地钻进了天河的水雾之中，消失不见。<br />
等两人走远了，天蓬才慢慢直起身子。<br />
他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离恨天那隱隱泛红的云霞，咂了咂嘴。<br />
“这胆子……真是没谁了。” 天蓬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点刚才从脸上抹下来的金粉。<br />
“连老君的家底都敢啃……这天庭，怕是要变天嘍。”<br />
他嘆了口气，把那点金粉隨手弹进天河里，扛起钉耙，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慢悠悠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br />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他只要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顺便蹭点那个叫“可乐”的好东西就行了。<br />
至於那两只闯了大祸的傢伙……<br />
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