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扇第三扇落下来的时候，天塌了。<br />
不是形容。號山上空的云层被九阴罡风撕开一个直径数里的窟窿，云层的断裂面上掛著半透明的冰晶。罡风的密度已经超过了空气能够承受的极限，风的核心部分不再是气流——而是一条条肉眼可见的暗绿色固態冰棱，以螺旋状从扇面射出，把沿途的空间都冻出了裂纹。<br />
真的是裂纹。悟空的火眼金睛看得清清楚楚——九阴罡风扫过的区域，虚空本身出现了细密的白色纹路，那是空间承受不住极端的阴寒之力被硬生生冻脆了。<br />
先天灵宝。<br />
货真价实的先天灵宝。<br />
沉香木马车被罡风推著在地上横滑，车厢外壁上的防御阵纹一条接一条炸裂。那些阵纹是路上零星攒下来的，本就不值几个钱，在先天灵宝面前撑了不到三个呼吸便寸寸崩碎。车窗的木框结了三寸厚的冰层，车辕的榫卯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木头在急剧降温中收缩，马车的整体框架正在被冻裂。<br />
车厢里，百花羞的嘴唇冻得发紫，手里的帐本纸页变脆了，一碰就掉渣。<br />
唐三藏搂著合同捲轴缩在角落，他的眉毛上掛著冰碴，牙齿在打颤，但嘴巴没停。<br />
“记上……毁坏……车辆防御设施……价值……”<br />
“老板，能不能等不冷了再说。”百花羞的声音在发抖。<br />
白龙马把整个身子蜷在车辕底下，四条腿缩成一团。他的龙鳞在寒气侵蚀下变成了灰白色，嘴里呼出的热气刚出来就冻成冰粉。<br />
猪八戒被吹翻之后就没再爬起来——他蹲在马车后面，九齿钉耙插在地上当锚，两手死死抱著耙柄。罡风从他头顶刮过去，僧衣的下摆被冻成了硬板，裂开几道口子。<br />
沙悟净贴在车厢侧板上已经动不了了。他本来就没恢復完全，这一轮罡风直接把他的脸冻成了青灰色。<br />
悟空站在马车前方。<br />
金箍棒横在胸前，棍面上凝了一层先天祖气的薄膜。祖气的无色光芒和暗绿色的罡风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他挡住了大部分风压，但阴寒之力是渗透式的——从棍面的缝隙钻进去，沿著手臂的骨缝往里灌。<br />
他的左手中指已经冻麻了。<br />
这扇子的阴寒之力太纯。芭蕉扇里蕴含的太阴金精和万年寒铁的底子在这一刻完全释放，九阴罡风已经不是风了，是天地极阴之气的实体化投射。<br />
悟空的先天祖气能化解法理层面的压制，但挡不住物理层面的温度骤降。他的关节在变硬。<br />
铁扇公主站在半山腰，头髮被自己掀起的罡风吹成一面黑旗。她的手腕翻著扇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br />
做母亲的不讲道理。<br />
她不管什么先天祖气，不管什么金箍棒，不管什么取经大业。她的扇子能把面前所有活物冻成冰雕，那就扇到冻成冰雕为止。<br />
牛魔王站在她身侧，混铁棍拄地。他已经打不动了——三成太乙庚金本源被抽走之后，他的气息比铁扇公主差了一大截。但他不需要打。老婆在发疯的时候，做丈夫的只需要站在旁边就行。<br />
悟空的牙根在打颤。<br />
他在心里盘算——强行突进去打断铁扇公主，要挨至少两棍牛魔王的混铁棍。混铁棍虽然折了三成，但七成的大罗境蛮力砸下来，他还是得吐血。<br />
而且铁扇公主的罡风不会因为被打断就消失。芭蕉扇已经扇出去了，风力在號山上空形成了自循环——就算把铁扇公主打晕，罡风至少还要肆虐一刻钟才会衰减。<br />
马车撑不了一刻钟。<br />
唐三藏撑不了一刻钟。<br />
悟空握紧金箍棒。<br />
他准备拼了。<br />
然后车顶上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短。<br />
是木板被什么东西的爪子抓了一下的声音。<br />
吱。<br />
罗真从车顶坐起来了。<br />
他的金髮被九阴罡风吹得竖起来，发梢结了一层白霜。他揉了揉鼻子。金色的竖瞳半眯著，眼角掛著没擦乾净的眼屎。<br />
一粒冰渣打在他的额头上。<br />
罗真皱了皱鼻子。<br />
他歪头看了一眼迎面灌过来的暗绿色龙捲风。<br />
风里裹著的太阴金精碎片打在他脸上，凉丝丝的。<br />
他闻到味道了。<br />
罗真的鼻翼动了两下。<br />
太阴金精的气味——冷的，涩的，底层是万年寒铁的铁腥味，表面裹著一层天地极阴之气的苦味。<br />
很浓。很纯。<br />
比他在五行山底吃到的那些废铁残渣纯了不知道多少倍。<br />
罗真的肚子叫了。<br />
他张开嘴。<br />
嘴巴很小。金髮少年的脸只有成人巴掌大小，嘴巴撑到极限也就是一个小碗口的大小。<br />
但他嘴巴后面连接的不是一个少年的食道。<br />
是混沌。<br />
呼——<br />
罗真吸了一口气。<br />
这口气很短。从吸到停，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br />
但號山上空肆虐的九阴罡风在这一个呼吸里改了方向。<br />
所有的风。<br />
所有的。<br />
漫天飞舞的暗绿色冰棱偏转了轨跡。冻裂空间的极阴寒气扭曲了路径。铺天盖地的龙捲风从扩散状变成了收束状。<br />
整个號山上空的气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br />
千百道暗绿色的风带从四面八方弯折过来，匯聚成一个漏斗状的气旋。漏斗的宽口朝天，窄口朝下。<br />
窄口对准了罗真张开的嘴巴。<br />
狂暴的九阴罡风化作了一条暗绿色的柱状气流，粗细恰好和罗真的嘴巴一样大。 灌进去了。<br />
铁扇公主的手腕僵住了。<br />
她的芭蕉扇还举著，扇面上的暗绿脉络还在亮，九阴罡风还在从扇面涌出。但涌出来的风没有往前走，而是拐了个弯——绕了大半圈之后，一头扎进了车顶那个金髮少年的嘴里。<br />
她在给那个东西餵食。<br />
罗真的肚子在鼓。<br />
暗金色的皮肤下面有东西在翻涌——那是混沌胚胎在接收极阴之气后產生的连锁反应。太阴金精带著万年寒铁的底蕴灌入体內，和之前吞噬的三昧真火正面撞上了。<br />
一冷一热在混沌空间里炸开。<br />
罗真打了个嗝。<br />
嗝声不大，但从他嘴角溢出来的东西可不小——一团白色的气雾裹著细碎的冰渣喷出去，在空气中炸成一片亮晶晶的冰粉。冰粉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然后被风吹散了。<br />
他没停。<br />
嘴还张著。漏斗状的气旋还在转。<br />
铁扇公主感觉到了不对。<br />
芭蕉扇变轻了。<br />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轻。是扇面上涌出的九阴罡风在减弱——她灌进去的阴极之气越来越多，但扇出来的风量却越来越小。<br />
因为那个东西吃得太快了。<br />
罗真的吸食速度已经超过了芭蕉扇的输出速度。他不光在吃铁扇公主扇出来的风，还在通过漏斗气旋的牵引力，直接从扇面里往外抽。<br />
芭蕉扇扇面上的暗绿脉络开始一条一条暗下去。<br />
从边缘开始。<br />
先是最外围的那圈细纹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枯叶一样的灰绿色。然后第二圈。第三圈。<br />
铁扇公主的手心传来一阵刺痛。<br />
芭蕉扇和她的修为是绑定的。扇面的脉络对应著她体內的阴极真气经脉。脉络暗淡意味著扇子里储存的太阴金精正在被抽走。<br />
“停！”<br />
铁扇公主收扇。<br />
扇面合拢。暗绿脉络的光芒被扇骨夹住，九阴罡风的输出被强行切断。<br />
但漏斗气旋没有停。<br />
罗真的嘴还张著。已经扇出来的、还滯留在號山上空的残余罡风被漏斗一股脑卷过来，灌进了他的肚子。號山上空的暗绿色风带一条接一条消失，天空的顏色从阴沉的墨绿变回了正常的灰蓝。<br />
三息之后。<br />
號山上空的九阴罡风被吃乾净了。<br />
乾乾净净。一缕不剩。<br />
温度开始回升。车厢上的冰层裂开了，啪嗒啪嗒往下掉碎冰。猪八戒冻成硬板的僧衣软下来，沙悟净青灰色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 罗真闭上嘴巴。<br />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br />
体內的混沌胚胎翻了个天。<br />
太阴金精的极寒和三昧真火的极热在混沌空间中互相碰撞、互相吞噬、互相融合。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属性在碰撞中释放出的能量，催动了木行法理的疯狂生长。<br />
罗真的体內传出细微的声响——那是法理链条在延伸的声音。金、水、火三种法理已经稳固，木行法理借著这股极阴之气的滋养，从幼苗阶段直接窜到了成型阶段。<br />
混沌胚胎的表面出现了新的纹路。<br />
罗真又打了个嗝。<br />
这次嗝声大了点。从嘴巴里喷出来的不是冰渣白气，而是一缕极淡的翠绿色气丝。气丝飘到车顶的木板上，木板的断裂处冒出了一颗嫩芽。<br />
嫩芽在两个呼吸之间长成了一株手指长的小草。<br />
“饱了。”罗真说。<br />
他的声音里带著刚睡醒的鼻音。<br />
山坡上，铁扇公主低头看著手里的芭蕉扇。<br />
扇面上的暗绿色脉络——原本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扇面的那些脉络——暗了一半。<br />
从扇面的左半边开始，到中轴线为止，所有的脉络都变成了灰白色。那些灰白色的纹路里没有任何能量流转。<br />
太阴金精在流失。<br />
不是被用掉了。是被抽走了。<br />
铁扇公主扇出去的九阴罡风里裹著大量的太阴金精碎片，那是芭蕉扇威力的核心来源。正常使用之后，太阴金精会隨著天地阴气的补充缓慢恢復。<br />
但那个东西不光吃了她扇出去的风，还通过漏斗气旋的牵引力，从扇面里直接抽取了尚未释放的太阴金精储备。<br />
半个扇面的储备。<br />
芭蕉扇炼製了几万年才积攒下来的太阴金精，被一口气吸走了一半。<br />
铁扇公主的手在抖。<br />
不是因为冷。<br />
“你这个——”<br />
她抬头，声音卡在嗓子眼里。<br />
车顶上，罗真正在用后爪挠耳朵。挠完之后，他换了个姿势趴下来，把下巴枕在交叠的前肢上，金色的竖瞳懒洋洋地扫了铁扇公主一眼。<br />
那个眼神没有敌意。<br />
甚至没有任何情绪。<br />
就是看了一眼。<br />
然后闭上了眼。<br />
准备继续睡。 铁扇公主握紧扇柄。她想再扇一次。<br />
但她的手停在了半空。<br />
芭蕉扇只剩一半能量了。再扇一次，九阴罡风的威力打五折。而那个东西——<br />
如果五折的罡风也被吃了呢？<br />
剩下的那一半太阴金精也被抽走呢？<br />
芭蕉扇就废了。<br />
先天灵宝，废了。<br />
她不敢赌。<br />
牛魔王也看到了。他走到铁扇公主身边，伸手按住了她举著扇子的手腕。<br />
“別扇了。”<br />
牛魔王的声音沉得很。他的混铁棍丟了三成庚金本源，他亲眼目睹了那些金属丝飘进金糰子头髮里的全过程。<br />
现在老婆的芭蕉扇又折了一半的太阴金精。<br />
那个车顶上的东西，吃兵器，吃法宝，吃法术，吃罡风。<br />
什么都吃。<br />
吃了还能消化。消化了还能变强。<br />
“牛先生，铁扇女士。”<br />
唐三藏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br />
车窗上的冰层还没化完，碎冰掛在窗框上叮叮噹噹响。唐三藏把脑袋从碎冰缝里挤出来，嘴唇冻得有点发青，但说话的语速和平时没区別。<br />
“贫僧建议二位坐下来谈谈。”<br />
牛魔王没动。<br />
铁扇公主没动。<br />
三万妖军在天上飘著，队形已经彻底散了。前排的熊羆精缩在自己的盾牌后面探头探脑，犀牛妖把石锤扔了——刚才罡风乱刮的时候，好几个犀牛妖被自家主母的风扇得骨断筋折。<br />
“你们的选择不多。”唐三藏的语气很平。“你们的儿子还掛在树上。你们的兵器和法宝都折了。你们身后的三万妖军——”<br />
唐三藏的目光越过窗框，扫了一眼天上。<br />
“穿著鎧甲呢。”<br />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br />
但牛魔王听懂了。<br />
他看了一眼车顶上正在打盹的金糰子。<br />
那个东西什么都吃。包括鎧甲。<br />
三万套妖兵鎧甲，万把件兵器。那不是军队，那是一座移动的自助餐厅。 牛魔王的额头青筋跳了两下。<br />
“你不怕我把你捏死？”<br />
“捏死贫僧，您的儿子怎么办？”唐三藏的手指敲了敲合同捲轴。“三千万极品灵石的债务还在。贫僧死了，债权自动转让给取经团队其他成员。您觉得猴子和金糰子会比贫僧好说话？”<br />
牛魔王没说话。<br />
他真的在想这个问题。<br />
那个猴子——他打过了，祖气那一手確实难缠。<br />
那个金糰子——他不想试。<br />
“谈什么？”铁扇公主开口了。她的声音冷硬，但扇子收回去了。<br />
“很简单。”唐三藏从內袋掏出一份新的文书。“坐下来，看看条款。贫僧这个人做生意讲信用，给了钱就放人，绝不拖泥带水。”<br />
铁扇公主扭头看牛魔王。<br />
牛魔王的脸色很难看。他的目光从树上倒吊的红孩儿身上移到唐三藏的脸上，又移到车顶上那个一起一伏的金色圆团上。<br />
最后他把混铁棍往地上一杵。棍身发出一声空响——比之前的声音闷了很多。庚金流失之后，这根棍子听著都不对了。<br />
“谈就谈。”牛魔王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巨石上。“你先把我儿子放下来。”<br />
“先看合同，再放人。”唐三藏毫不退让。“正常流程。”<br />
猪八戒从马车后面冒出头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冰。他朝山坡上看了一眼红孩儿——那小子已经骂不动了，两只眼睛翻白，鼻血冻成了两根红冰棍。<br />
“师傅，那小子快晕了。”<br />
“晕不死。”唐三藏头也不回。“百花羞，把新合同拿出来。”<br />
百花羞从车厢里递出一叠羊皮纸。她的手还在抖，纸上的墨跡被冻成了一层薄冰，得搓两下才能看清字。<br />
唐三藏把羊皮纸铺在车窗框上，碳笔在手里转了个圈。<br />
铁扇公主走到马车旁边。她没蹲下来——站著，居高临下看那叠文书。<br />
她的目光扫过条款，脸上的表情在变。<br />
“三千万减免到一千五百万。”唐三藏的手指点著纸面。“红孩儿以劳务抵债的方式分期偿还。但需要担保物。”<br />
“什么担保物。”<br />
唐三藏的碳笔在纸面上圈了一个词。<br />
“芭蕉扇。”<br />
铁扇公主的手指攥住了扇柄。<br />
“你想都別想。”<br />
“不是贫僧想。”唐三藏的手指往车顶指了指。“是它想。”<br />
罗真趴在车顶上，没睁眼。但他的鼻尖抽动了一下。<br />
体內刚刚吞进去的那半扇太阴金精还在和三昧真火打架。混沌胚胎的木行法理已经从中受益了一大截，但还差一口气——差那种真正的先天灵宝底蕴才能彻底成型。 芭蕉扇里还剩一半太阴金精。<br />
罗真的肚子又叫了。<br />
铁扇公主把扇子藏到了身后。<br />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牛魔王还没反应过来，芭蕉扇已经被她塞进了腰间的暗袋里，外面用三层法力罩了个严严实实。<br />
“这扇子是我的命。谁都不给。”<br />
“那您出別的。一千五百万极品灵石，现结。”<br />
铁扇公主不说话了。<br />
一千五百万极品灵石。<br />
积雷山摩云洞的全部家底也就几百万。翠云山芭蕉洞的年收入大头是火焰山周边村镇的上贡，换算成极品灵石，一年也就两三万。<br />
一千五百万。<br />
她得收五百年的租子才够。<br />
牛魔王从巨石上站起来。<br />
“和尚，你狮子大开口。我没这么多钱。”<br />
“您有。”唐三藏翻开他那个小册子。“积雷山摩云洞，地下矿脉储量——这个数字是贫僧的金头揭諦实地勘探过的——极品灵矿折合八百万枚灵石。翠云山芭蕉洞的地契估值，加上火焰山八百里范围的徵收权——”<br />
“你连我家矿脉都查了？！”<br />
“正常的商业调查。”唐三藏合上册子。“贫僧做生意，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br />
牛魔王的拳头攥紧了。<br />
铁扇公主按住了他的手臂。<br />
“再谈谈条件。”铁扇公主说。<br />
唐三藏的碳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br />
他抬头，看著铁扇公主的脸。<br />
“您说。”<br />
“把那个金东西叫醒。让它把吃进去的太阴金精吐出来。扇子恢復原状。”铁扇公主的声音在发紧。“我可以出一半灵石，加上红孩儿的劳务抵偿。但芭蕉扇不能再受损了。”<br />
唐三藏没有立刻回答。<br />
他撑著下巴想了想，然后看向车顶。<br />
“师兄，您吃进去的东西能吐出来吗？”<br />
罗真的耳朵动了一下。<br />
他睁开一只眼睛，金色的竖瞳里带著没睡醒的恍惚，看了唐三藏一眼。<br />
又闭上了。<br />
“他说不能。”唐三藏转回头。 “他没说任何话！”铁扇公主的声音拔高了。<br />
“贫僧和师兄有默契。”唐三藏面不改色。“他闭眼就是拒绝。”<br />
铁扇公主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br />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暗袋里的芭蕉扇。<br />
扇面透过法力屏障隱隱透出灰白色——那是失去太阴金精的部分。左半边灰白，右半边暗绿。一把扇子，两种顏色。<br />
她攥了上万年的宝贝，被一个打著呼嚕的金糰子啃了一半。<br />
铁扇公主闭了闭眼。<br />
悟空靠在金箍棒上，拍掉肩膀上的碎冰。他的虎口还在渗血，但嘴角咧得很开。<br />
“嫂嫂，老牛。我奉劝二位一句。”悟空把金箍棒扛到肩膀上。“趁我师傅还愿意谈，赶紧签了。要是我师兄那口气还没消化完，翻个身再吸一口——”<br />
他冲芭蕉扇努了努嘴。<br />
铁扇公主下意识把扇子往身后又藏了藏。<br />
扇面右半边的暗绿脉络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