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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艰难的妥协<br />
和平谈判从五月十日开始,经歷半个月的爭执,各方明白了彼此的底线。<br />
联军同意查理七世获得热那亚,但必须放弃对米兰的宣称。<br />
让·科尔(法国使者兼热那亚总督)反问:“米兰公爵死因可疑,维斯孔蒂家族绝嗣,这块领地属於谁?”<br />
威尼斯代表回覆:“公爵留下一个私生女,她嫁给了僱佣兵首领斯福尔扎,我们提议让斯福尔扎继任米兰公爵。”<br />
这项提议得到大多数势力的赞成。虽然斯福尔扎与威尼斯关係较好,但是他们寧愿让米兰成为威尼斯的盟友,也不愿意让米兰落入法国的掌控。<br />
接下来是尼德兰地区的几座城镇,安德洛尼卡不在乎尼德兰的局势,默默观望旁人的爭吵。<br />
终於,吉安·科贾莫发言,要求收回蒙费拉托侯爵领,还有前些年割让给米兰的土地。<br />
蒙费拉托是法国的盟友,去年遭到联军占领,侯爵带著家人和下属逃到法国境內避难,部分人参与了后来的亚眠决战。<br />
作为盟友,让·科尔支持蒙费拉托侯爵的诉求,安德洛尼卡也支持自己的远房亲戚。<br />
其他使节观察地图,蒙费拉托割让给米兰的地块面积不大,因此没有阻拦。<br />
谈判结束,侯爵带著数十人返回领地。经歷这场战乱,蒙费拉托的许多村落遭到掠夺,人口流失严重,成片的田地无人照料,生长著茂密的野草。<br />
“什么人?”<br />
一个骑士拔出长剑,对著不远处的灌木丛呵斥。下一刻,里面窜出一群野狗,眼眸通红,嘴角流淌著腥臭的涎水,它们打量这支庞大的队伍,判断双方的实力差距后,它们以极快的速度逃走了。<br />
队伍继续行进,下午时分抵达蒙费拉托城。<br />
城门开著,几个衣衫破旧的农民正在乞討食物,街上行人很少,两侧房门大多紧闭,几乎听不见商贩的叫卖声。<br />
侯爵的城堡位於西北城区的矮丘,俯瞰北侧的波河。进入庭院,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庭院旁边的马厩被拆毁,铁匠铺门口残留著一大滩暗红色血跡,招来几只嗡嗡叫的苍蝇。<br />
城堡主楼的情况同样糟糕,地毯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地上到处是乾涸的酒渍,踩上去时,鞋底容易被黏住。<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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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被砍成碎块,扔进壁炉当做燃料,灰烬当中还能找到一些残缺的书页。<br />
这时,地窖的方向传来惊呼,侍卫掩著口鼻跑出来,告诉侯爵一个坏消息,“粮食、<br />
酒桶被搬空了,只剩下三具腐臭的尸体。”<br />
楼上的房间也没逃脱破坏,家具遭到砸坏,窗帘、衣物、烛台被搬走。侯爵的次子威廉观察四周,猜到了事情经过。<br />
“城堡是联军高层的住所,他们居住期间,肯定不会故意破坏这里。应该是联军撤走之后,那些溃兵或者流民洗劫了城堡,毁坏东西发泄情绪。我觉得,城內居民也参与了破坏行动。”<br />
“別说了!”侯爵打断次子的言论。<br />
事已至此,侯爵离开满地狼藉的城堡,独自在外面的空地散心,眺望波河对岸的风景。<br />
按照谈判结果,蒙费拉托可以收回河对岸的领地。然而,北岸同样遭到联军的摧残,很长时间都无法恢復原样。<br />
侯爵找来次子威廉、私生子奥兰多,“蒙费拉托缓不过来了,你们留在这里毫无意义,还不如回老家投奔你们的堂兄。<br />
去年,维图斯收復的土地面积相当於希腊、色雷斯两地的总和,有大量的空缺职位,你们未来的成就取决於自身的努力和运气。”<br />
(註:侯爵和曼努埃尔二世是同辈,威廉和约翰八世、维图斯是堂兄弟关係) 战爭结束的消息传到威尼斯,总督弗朗切斯科·福斯卡里如释重负。<br />
去年,威尼斯在北意平原的领地遭到交战双方的劫掠,损失惨重。在神圣罗马帝国的要求下,威尼斯被迫提供一笔三十万杜卡特的战爭经费。<br />
如今,威尼斯实力尚存。剩余的势力受损严重,热那亚、米兰、萨伏伊遭到重创,法国的影响范围局限於热那亚一地,波河平原再也没有能够制衡威尼斯的存在。<br />
福斯卡里观察地图,视线聚焦於附近的中小势力,寻找合適的扩张对象,內心萌生出改革军制的念头。<br />
战爭期间,僱佣兵士气低下、忠诚度可疑的缺陷暴露无遗。而且他们军纪极差,经常有人私自脱队,劫掠驻地附近的村落,严重败坏僱主的声誉。<br />
夜晚,福斯卡里邀请一些好友共进晚餐。等到主菜环节,眾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迷醉,总督趁机拋出改革陆军的提议,观察宾客们的反应。<br />
“这件事情牵涉的方面太多,短时间內搞不定。”<br />
“我觉得现在的僱佣兵制度挺好,即便损失再多,也不会影响本土的商业和运输业。”<br />
第二天,消息逐渐扩散,元老院、大议会、四十人委员会一片譁然。一些高层找到总督,要求他当面解释这则消息的来源,以及组建常备军的具体用意。<br />
“谁在污衊我?”<br />
事实上,总督准备了两套方案。<br />
第一套方案是效仿希腊、法国、匈牙利,组建一支永久性的大规模火器部队。<br />
第二套方案相对温和,没有提到常备军,而是改良现有的僱佣兵制度。<br />
察觉民眾和高层的反对情绪,总督很明智地放弃第一套方案,“昨晚的宴会上,我的原话是改革陆军,不是组建常备军。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挨个询问在场的宾客、僕役。”<br />
他从抽屉拿出第二套方案,向高层介绍这一想法:<br />
与佣兵团长签订一份长达二十年,甚至是终身僱佣的合同,向佣兵团长授予地產、荣誉头衔、退休年金,提高他们的忠诚度。<br />
为了防止某个首领拥兵自重,总督採取分而治之的策略,避免招募大型佣兵团,而是招募数量更多的中小型佣兵团。<br />
和平时期,波河平原的城市防务依旧由民兵负责。佣兵团分散驻扎在各地,维持一种缺编状態,仅保留骨干成员。<br />
一旦战爭爆发,威尼斯紧急拨付资金,让佣兵团迅速扩充人员,恢復至满编状態。<br />
合约履行期间,威尼斯向佣兵团派遣“监护官”。这些文官负责监督军队,传达行政命令,与佣兵团的中层保持联繫,必要时刻架空佣兵团长,接管这支部队的指挥权。<br />
某种程度上,这类佣兵团具备一定的“常备军”性质,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常备军,发生政变的概率极小。<br />
威尼斯高层传阅这份文件,多数人赞成总督的计划。<br />
现阶段,威尼斯占据波河平原的大片领土,確实需要组建一支可用的武装力量,守住这片富庶且遭人凯覦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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