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南诗尼的震惊<br />
通往九镇的道路越走越荒凉。<br />
三辆马车排成一列,在尘土飞扬的小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吱呀声,偶尔惊起路边草丛里的几只野鸟,扑稜稜地飞远了。<br />
中间那辆马车里,南诗尼靠在车壁上,闭著眼睛。<br />
深青色的纱丽裹著她依旧窈窕的身子,那纱丽是蚕丝织的,轻薄柔软,隨著马车的晃动轻轻起伏。<br />
边缘绣著银色的细密花纹,不是九镇常见的样式,是拉婆多那边才有的精致。她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撑著下巴,腕上一只细细的银鐲,衬得那手腕愈发白皙。<br />
她不是那种一眼惊艷的美。<br />
是耐看的,眉眼温婉,鼻樑挺秀,嘴唇抿著的时候,嘴角有一点淡淡的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別的什么。年纪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跡——眼角有细细的纹,不深,却清清楚楚地告诉人她不再年轻。<br />
可正是那些痕跡,让她比年轻姑娘多了些东西。那是经歷过后才有的,是熬过了什么之后沉淀下来的。<br />
像一枚熟透了的果子。<br />
安佳丽坐在她旁边,靠著另一边的车壁,手里捧著一本书。她穿得素净,月白色的纱丽,没有太多花纹,只在领口和袖边绣了几朵小小的银莲。头髮挽成简单的髻,用一枚白玉簪別著,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垂在耳边。<br />
她的五官比师父更精致些,却也更冷。眉眼间总带著几分淡淡的疏离,像是和这个世界隔著一层什么东西。看书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偶尔抬起头,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看不出在想什么。<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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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辆马车上,坐著两个年轻男子。<br />
一个二十七八岁,身量魁梧,浓眉大眼,正靠在行李上打盹。这是二师兄,名叫苏那古,跟著南诗尼学了十几年梵兵锻造,手艺已经不错,就是性子粗豪了些,不太爱动脑子。<br />
另一个年轻些,二十二三岁,长得白净,眉眼间带著几分书卷气。他正掀著车帘往外看,看著看著,忍不住嘆了口气。<br />
“这地方————”<br />
他叫巴图,是四师弟,入门最晚,天赋却不错,他喜欢安佳丽,这事师门里没人不知道,只是安佳丽从来不接茬。<br />
“跟拉婆多比,这也太荒了。”<br />
前面传来一声嗤笑,是打盹的二师兄醒了。<br />
“荒就荒唄,反正咱们是来躲事的,又不是来享福的。”<br />
巴图没理他,继续往外看。<br />
远处,几个村落零星散落,土墙茅顶,炊烟裊裊,再远些,是大片大片的农田,有人在田里弯腰劳作,远远看去,像一个个移动的小黑点。<br />
这就是九镇。<br />
和拉婆多比起来,確实荒。<br />
又过了一会儿,马车进入到九镇的一个村庄停下,马和人都需要喝水。<br />
南诗尼,安佳丽,还有几个男徒弟下来,然后命隨行的几个僕人去借点水。<br />
忽然,村庄前面传来一阵说笑声。<br />
一队村民从路边经过,有男有女,挑著担子,赶著牛车,正说说笑笑地往前走。<br />
“听说了吗?那位李维萨尔玛一统九镇了!” “废话,谁能不知道?阿米尔都被他杀了!”<br />
“嘖嘖嘖,这才多久啊,从图里镇打出来,一个月就拿下了九镇,这是人吗?”<br />
“可不是人,是太阳王的子孙!我听人说,他打仗的时候,背后有五头娜迦的虚影,还有太阳!”<br />
“————这位萨尔玛可是我们图里镇的人啊。”<br />
说笑声渐渐远了。<br />
苏那古猛地站直了身子,李维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呢,他对著前面的师傅南诗尼说道:“李维?师父,那不是咱们签契约合作的那个人吗?”<br />
“的確是————”南诗尼也有点惊呀,如果那群村民说的是真的话,这个她合作的人竟然一统九镇了。<br />
“九镇五十万居民应该够梵骨了,这个李维还很年轻,这样的人放在拉婆多也算一方俊杰。”南诗尼说道安佳丽也点头。<br />
“如果村民所说为真的话,这倒是意外之喜了。”安佳丽的声音清清淡淡的,但眸子带著点喜意,毕竞如果李维强的话。对她们找炼器材料也有帮助,合作嘛,对方越强,对双方越有好处。<br />
看到师傅和师姐都在称讚李维,巴图听得心里有点不舒服。<br />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可那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最后还是憋出来了:“再厉害也不过是在九镇这种小地方。能有多厉害?”<br />
安佳丽没接话。<br />
她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她知道巴图为什么这么说,也懒得理会这种莫名其妙的爭风吃醋。<br />
“一统九镇吗————”南诗尼抬头望了一眼天,她確实觉得这个李维不错,一统九镇,年轻有为,放在哪儿都算得上俊杰。<br />
但她只是一个失败者来到九镇。<br />
现在能让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br />
梵兵师的突破。<br />
可来这种偏僻地方,突破————<br />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锻造出无数精良的梵兵,曾经让整个拉婆多的权贵趋之若騖,可现在,它们只能安静地搭在膝上,什么也做不了。<br />
过了一会儿,南诗尼一行人向村民打听到李维现在在居卡镇,於是决定前去居卡镇。<br />
一天后。<br />
马车终於抵达居卡镇。<br />
南诗尼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br />
然后她愣住了。<br />
城外,一字排开几架巨大的器械,那器械通体漆黑,用黑石打造,高有五六丈,宽有两三丈,像一只只蹲伏在地的黑色巨兽。巨大的投臂高高扬起,投臂顶端是一个巨大的铁筐,里面码著整整齐齐的石弹。<br />
风从那些器械中间吹过,发出鸣鸣的声响。<br />
南诗尼的手微微发抖。<br />
“这是————”<br />
她的声音有些发乾,南师尼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九镇这样的小地方失態。<br />
可是看到这传说中只有在核心地区才有的东西,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 南诗尼很难不失態。<br />
“这是仿製的吧?”南诗尼很想这样说,但一个梵兵师的直觉告诉她不是,面前这些如黑色巨兽的投石机,儘管她没有看到发射的威力。<br />
但这种如艺术品的造型,和她隱约感觉这投石机里面散发的气血阵法。<br />
都给她指向了一个事实,出现她面前的,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黑石投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