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联繫羽伽罗<br />
时间拨回一个时辰以前,羽迦罗曾经留给李维一个传信铜幣,可以隨时联繫她。<br />
李维將自己击杀拉莫城城主的消息准备传给羽迦罗,並聊聊自己准备去大日梵门接受考核的事。<br />
大日梵门,天羽山,这里是羽伽罗修行的地方,每一个金身弟子都会被赏赐给一座山峰。<br />
天羽山的两翼分列排著很有羽人风格的十几座建筑,远远望去,整座山就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巨大羽翼,静静地臥在大地上,等待著某个时刻重新展开。<br />
山峰最中心位置,天羽殿。<br />
殿內,羽伽罗正坐在主位上,听面前的女弟子说话。<br />
女弟子名为南骨丽,是羽伽罗的同门师姐,入门比她早两年,也梵骨了,只不过是筑的是银骨,是一名银身弟子。<br />
南骨丽一向以羽迦罗马首是瞻,这次在羽迦罗成就梵骨后,並且丹田海有七十四种武学种子后,更是彻底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下位者的姿態。<br />
“师妹,你是没看见,”南骨丽的声音带著一股子亲热劲儿,“昨日门主当眾夸你的时候,其他几位金身弟子那边的脸色,嘖嘖,我都不敢想地罗出来后知道这事的脸————”<br />
她掩嘴笑了笑,眼珠子转了转:“我听说,有好几个长老准备支持师妹当未来的门主啊。”<br />
羽伽罗端著茶盏,没有接话。<br />
南骨丽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这两天来找师妹的人可不少,昨儿个傍晚,好几个银身弟子都来了。”<br />
她掰著手指头数,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还有莫娜哈加的贵女————这些人啊,以前跟师妹也就是点头之交,如今一个个都凑上来了,师妹你说,他们图什么?”<br />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还不是看出来了——未来的门主之位,八成是师妹的。”<br />
羽伽罗放下茶盏,金色的眸子平静地看著她:“说完了?”<br />
南骨丽被她看得有些发虚,訕訕一笑:“师妹別急,我还没说完呢。”<br />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声在说:“不过我听说一件事,师妹听了可別恼。”<br />
“说。”<br />
“我听说————太上长老有意撮合师妹和地罗神子,想给你们订下婚约。<br />
空气忽然静了一瞬。<br />
羽伽罗的手指停在茶盏边缘,没有动。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南骨丽还是敏锐地察觉到,羽迦罗周身的气温似乎降了几分。<br />
“师妹?”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br />
羽伽罗缓缓收回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甘甜,回味悠长,但她此刻品不出任何滋味。<br />
“不可能。”<br />
两个字,冷得像冰块砸在地上。<br />
南骨丽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她了解这位师妹一平日里看著清冷淡漠,不怎么动怒,但真要是惹恼了她,那后果绝不是自己能承受的。<br />
羽伽罗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殿外那棵羽叶榕上,金色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无数只小小的翅膀。<br />
婚约。<br />
地罗神子。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只觉得荒谬。<br />
太上长老打的什么算盘,她比谁都清楚,大日梵门这一代出了两个天才她和地罗神子,门主尚未指定继承人,未来门主之位花落谁家还是未知数,太上长老一向喜欢地罗神子,自然要为他铺路。<br />
把她许配给地罗神子,看起来是强强联手,实际上是釜底抽薪。<br />
嫁了人,便是地罗家的人,天赋再高,成就再大,也是为他人做嫁衣,到时候门主之位落在地罗神子头上,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站在他身后,做他的贤內助。<br />
好算计。<br />
羽伽罗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br />
“师妹?”<br />
南骨丽的声音把她拉回来,羽伽罗敛去眼中的情绪,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br />
南骨丽察言观色,知道师妹心情不佳,识趣地站起来:“那师妹好好休息,我先走了。”<br />
她走到殿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羽伽罗坐在那里,金色的眸子映著殿外的日光,明亮得有些刺眼,却又冷得像冬天的湖面。<br />
南骨丽心里嘆了口气,转身离去。<br />
殿內重归寂静。<br />
羽伽罗一个人坐著,听著风声穿过羽叶榕的沙沙声,她闭上眼,让自己静下来。<br />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梵骨铸成,七十四门武学种子,门主的讚誉,同门的追捧————这些对她而言都是好事,是她在梵门站稳脚跟的资本,唯独太上长老婚约,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br />
她睁开眼,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br />
太上长老想用婚约束缚她,没那么容易。<br />
她的路,从来不需要別人来安排。<br />
思绪渐渐平復下来,她忽然想起一个人。<br />
李维。<br />
那个五头娜迦,那个拥有五日古血的人,她给他弟子令牌已经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br />
按照她最初的设想,李维回到九镇之后,应该会整合九镇的势力,然后慢慢蚕食拉莫城的地盘。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年时间,但只要能给地罗神子造成麻烦,就足够了。<br />
她並不指望李维能正面击败提鲁一那不可能,两个梵骨坐镇,一万大军驻防,拉莫城不是一个人能撼动的,她只需要李维在暗处不断製造麻烦,消耗提鲁的精力,让地罗神子分心。<br />
至於李维本人————等他在九镇站稳脚跟,有了足够的功绩,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引入梵门。到那时,一个拥有五日古血的天才弟子,足以成为她在门中的助力。<br />
计划很周密,但需要时间。<br />
她正想著,忽然—<br />
储物戒中,那枚传信铜幣亮了一下。<br />
羽伽罗微微一怔,伸手取出铜幣。铜幣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这是有人在使用另一枚铜幣联繫她。<br />
李维?<br />
她输入一缕气血之力,铜幣上的青光化作一行小字,悬浮在半空中。<br />
只有一句话。 “拉莫城已下,提鲁已死。”<br />
羽伽罗盯著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br />
“什么?”<br />
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金色的眸子瞪得滚圆,竖瞳收缩成了一条细线。她反覆看了三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br />
拉莫城已下。提鲁已死。<br />
这不可能。<br />
拉莫城有一万大军,有两个梵骨,提鲁是梵骨,血罗也是梵骨,李维凭什么?他连梵骨都没有铸成,他凭什么能杀死两个梵骨,攻下一座城池?<br />
在她最初的设想中,李维至少需要几年的时间,才有可能给拉莫城造成麻烦。<br />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br />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李维是在夸大其词,也许他只是打下了一个小镇,误以为是拉莫城————不,他不会犯这种错误。那个人虽然出身草莽,却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br />
唯一的解释是他真的有某种奇遇。<br />
羽伽罗不再犹豫,將灵力注入铜幣,开启了视频传信。<br />
铜幣上的青光猛然扩散,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光幕。光幕闪烁了几下,渐渐清晰起来。<br />
李维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中。<br />
他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身后是雕著吉祥天女的屏风和身后很华贵的房间,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br />
“羽伽罗。”李维先开口,声音从铜幣中传来,带著一点失真。<br />
羽伽罗没有寒暄,直入主题:“你杀死了提鲁?拿下了拉莫城?”<br />
“你看这是啥。”李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来,將铜幣对准了四周。<br />
光幕中的画面缓缓转动—宽的大厅,铺著曼陀罗地毯的地面,博古架上摆著的黄金铜器,墙上掛著的地图————最后,画面定格在大厅正门的方向,门外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上隱约可见列队的士兵,他们穿著拉莫城的制式甲冑,此刻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新的主人发號施令。<br />
“这是拉莫城的城主府。”李维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提鲁的椅子还没坐热,就被我占了。”<br />
羽伽罗盯著光幕中的画面,沉默了片刻。<br />
她信了。<br />
不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些士兵和建筑,而是因为她看到了李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虚张声势的狂妄,只有一种篤定的自信那是做成了一件大事之后才会有的从容。<br />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br />
拉莫城被拿下,对地罗神子而言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那座城池是他布局西南地区的重要棋子之一,西南地区总共有四个大城。但现在,其中之一他没了。<br />
如今城池易主,他不仅损失了提鲁和血罗两个梵骨战力,更损失了在西南方向的根基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做到的。<br />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忍不住问,“两个梵骨,一万大军————你怎么办到的?”<br />
李维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开口:“有些奇遇,暂时增幅了实力””<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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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细说,羽伽罗也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李维不愿多说,她便不问。<br />
“提鲁死了,地罗神子那边————”李维顿了顿,“我算是彻底得罪他了,什么时候能让我回梵门接受考核?早一天成为正式弟子,早一天安心。”<br />
羽伽罗点了点头:“我自然会保你平安。”<br />
她顿了顿,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今天,我就去接你回梵门。”<br />
说完,她不等李维回答,直接切断了传信。<br />
光幕消散,铜幣上的光芒也暗淡下来,羽伽罗握著铜幣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br />
李维攻下拉莫城,这件事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却也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机会。<br />
一个拥有五日古血、能够杀死梵骨的天才弟子这样的人,门主没有理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