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信玄小心翼翼的从昏暗的密室当中离开。<br />
旁边一个东瀛武士立刻凑了上来,询问,“柳生师兄的情况怎么样。”<br />
小田信玄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压低声音说,“我觉得现在状况很不好,已经处於半疯的状態,我们必须要快。”<br />
“那个道士呢,他现在在哪儿?”<br />
“说是在黑云山上採摘药材。”<br />
一旁名叫佐佐木的日本武士说,“对了,本地一个赶山人还欠我们一笔钱,这笔钱倒是没什么,只是他们手里关於黑云山的地图对於我们很重要。<br />
要我们派人去催一下吗?”<br />
“还是先算了。”<br />
小田信玄说,“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剩下一半妖骸下落,让柳生师兄儘快恢復过来。在这之前,我们在岭阳行事儘量低调一些,避免打草惊蛇。”<br />
“嘿!”<br />
佐佐木朝著小田信玄低头行了一礼,转身离开。<br />
而另一边,小田信玄则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面的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掛在墙上的油灯点亮。关上房门,小田信玄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br />
箱子里面装的不是武士,也不是修行用的道具。<br />
而是这段时间来,搜集的报纸。<br />
前一段时间。<br />
岭阳的溺水案闹得沸沸扬扬。<br />
而现在则没了动静,算下时间,就是在柳生师兄杀死那只水鬼前后。小田信玄觉得两件事情当中可能存在某种联繫,如果能找到线索,或许就能猜测到剩下一半的妖骸到底在谁手中。<br />
小田信玄將报纸摊开在地上,一份份地快速翻阅。<br />
他的目光在报纸的社会新闻版块上搜寻著,寻找任何与“溺水”、“离奇死亡”相关的字眼。<br />
“徐三,河边发现,鑑定为醉酒失足……”<br />
“宋小宝,死於自家水池,官方通报为意外……”<br />
“周文,溺亡於家中浴缸……”<br />
“李康……”<br />
一个个名字被他用红色的墨水笔在报纸上圈了出来。他將这些报纸全部撕下,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在地板上。<br />
线索很明显,这些死者都与同一件事有关。<br />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他通过商会的关係,从岭阳当地巡捕司手中弄到的,当初坠河事件的倖存者名单。<br />
名单上一共七个人。<br />
他將报纸上圈出的死者名字,与名单上的名字一一对应。<br />
徐三、宋小宝、周文……这些人的名字全都被划掉。<br />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小田信玄的脸色有些难看,笔尖重重落在那三个字上——<br />
王、极、真!<br />
“当初振威武馆遇到的那个人。”小田信玄的呼吸有些急促。<br />
当初在武馆里,差点直接被王极真给当场打死!<br />
现在回想起来,都记忆犹新。<br />
当初只是想著遇到一个天赋异稟的武夫,没想到居然还和这件事情牵扯到联繫。<br />
“另一半妖骸,当真在这个人身上?”小田信玄眼神变得复杂。<br />
王家在岭阳也算是当地望族。<br />
王极真又是王建业的独子,直接动手,恐怕要惹来大麻烦。<br />
新阴流和同丰匯商会在这里的布局,都会受到影响。<br />
但是……<br />
小田信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br />
柳生真影痛苦的咆哮声,隱隱又从静室里传来。<br />
不能再等了!<br />
那个虎脸道士说过,这种变异是不可逆的。拖的时间越长,柳生真影就越没有机会恢復原状,甚至可能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br />
“但这件事情还不能硬来,必须先確定消息,然后一锤定音!”<br />
小田信玄来到窗边。<br />
推开窗户,朝著王家大宅的方向望去。<br />
眼睛微微眯起。<br />
……<br />
……<br />
清晨。<br />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斑。<br />
王极真从床上坐了起来。<br />
一夜的安睡,让身体因为食用山魈血肉带来的燥热感平復了不少。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放了一掛鞭炮。<br />
他感觉浑身舒泰,充满了力量。<br />
哗啦啦!<br />
王极真到洗手间放水。<br />
冒著热气的尿液,直接像是瀑布一样从小便池的两边溢了出来。<br />
“肾功能一级棒啊!”王极真甩了甩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就是这几天得到充足的营养补充后,身体快速发育。原本合身的衣服,隔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紧绷绷的贴在身上,將一块块稜角分明的肌肉轮廓勾勒的清清楚楚。<br />
尤其是肩膀和胸部的位置,简直像是要被撑开一样。<br />
王极真来到衣帽间里,准备换衣服。<br />
只是稍微活动下肩膀。<br />
刺啦——<br />
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响起。<br />
肩膀处的衣料直接裂开一个大口子,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br />
王极真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破洞,又看了看旁边衣柜里掛著的那些衣服。<br />
“……”<br />
草!<br />
“个子长的太快,费衣服啊。”<br />
还好他手里有钱,不至於把这点小事给放在眼里。<br />
乾脆把那些衬衫短褂给扔到一旁,王极真从衣柜深处里面翻出来一件宽大的黑袍。这件衣服本来是打算到冬天当外套来穿的,现在套在身上,倒是刚好合適。<br />
吱呀!<br />
房门打开。<br />
春桃正端著一盆洗漱用品站在门口。<br />
见到王极真走来,先是小脸一红,然后有些惊讶的歪了下脑袋。<br />
“公子,今天怎么穿这身衣服。”<br />
最近接连下了几场秋雨,天气已经明显转凉。<br />
王极真身上的衣服明显有些单薄,夏天穿合適,现在看上去就有些冷了。<br />
当然,只是看上去。<br />
“之前的衣服都有些小了,而且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怕冷吗?”<br />
王极真哈哈一笑,撑开双臂。<br />
这话倒是確实。<br />
別说王极真,就连站在身旁的春桃,都能明显感受到一股热烘烘的暖气扑面而来。好像靠近了一个移动的火炉,就连手上的铜盆都没那么冰凉了。<br />
“你先忙你的,我今天有事情要出去一趟。”王极真大步流星从春桃身边走过。<br />
来到外面,院子里。<br />
秦烈正带著几个护院在操练。<br />
几个人光著膀子,在清晨的寒气里练习拳脚。<br />
见到王极真从屋子里走出来,纷纷停下动作。 “早啊,公子!”<br />
“公子早!”<br />
“早啊!”王极真隨意的摆摆手,“你们练你们的,我有些事情。”<br />
王极真来到门口,钱宏已经在这里停好车。<br />
这时候正靠在车边抽菸。<br />
“公子,打算去哪?”见到王极真走来,钱宏把菸头掐灭扔到一旁的泥地里。<br />
“振威武馆。”<br />
王极真拉开车门,坐了上去。<br />
小田信玄躲藏在不远处街角的阴影里,看著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这才从墙后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王家气派的铸铁大门,和站在门口的两个护院,眼神稍显阴沉。<br />
他並没有选择贸然跟上去,而是转身进入另一条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