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镇海娘娘,借刀杀人<br />
苏知予的声音在颤抖,眼神里带著深深的恐惧。<br />
王极真走到那堆烂肉旁,用脚尖踢了踢,脸上的表情倒像是在欣赏一件前卫的艺术品。他固然可以像是捏死一只虫子那样扭断怪物的脖子,或者烂掉它们的脑袋。<br />
但把尸体整的这么有创意————王极真觉得自己想像力还是稍微欠缺了那么一点点。<br />
他在房间里找了件还算乾净的椅子坐下,“看来你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br />
王极真看著苏知予。<br />
目光冷漠而理性,就像是在评估一件危险的武器。<br />
“灵能者能够通过精神干涉现实。在你受到极度惊嚇或者生命受到威胁时,潜意识爆发出的力量,足以瞬间扭曲周围的物理规则。”王极真指著地上的烂肉。<br />
那怪物的身体像是里外翻转过来一样,各种骨头內臟暴露在空气当中,而皮肤面容则完全消失不见。<br />
“这傢伙应该就是被你瞬间爆发出来的精神力量给直接碾死的,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br />
苏知予靠在门框上,身体瑟瑟发抖。<br />
王极真並没有安慰她,反而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定著她,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br />
“实话告诉你,就在刚才,我其实是打算直接杀掉你的。”<br />
苏知予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著他。<br />
“你的力量很不稳定,就像是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炸弹。对於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控因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带来灾难,而且无法预料。”<br />
王极真声音平静,但是却让人心底发寒,“直接把你杀掉,是最简单,最安全,也是最高效的处理方法。”<br />
“那————那你为什么?”苏知予的声音里带著哭腔。<br />
“因为你对我还有用。”王极真直言不讳的说道,“你的存在能帮我更好的认识这个世界。”<br />
他站起身,走到苏知予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阴影將她完全笼罩。<br />
“听著,我会盯著你。”<br />
“如果你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乖乖配合,我可以保你不死,甚至教你怎么活下去。”<br />
“但如果你的力量失控,或者被那些邪恶的存在蛊惑,变成了怪物————”<br />
王极真粗壮的手指拂过女孩儿的下巴,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br />
“我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你。”<br />
苏知予浑身一颤,看著王极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她知道这个男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苏知予乖巧的点了点头,王极真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br />
顺著王极真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连接阳台的落地窗。<br />
窗外的风吹开了窗帘。<br />
露出了躺在阳台角落里的一具尸体。<br />
那是真正的张嬤嬤。<br />
老人脸色发青,嘴角带著黑血,身体蜷缩著,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根棒针还有织到一半的毛衣。苏知予再也控制不住,跟蹌著跑过去,扑在老人的尸体上,泪如雨下。 王极真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br />
过了许久。<br />
苏知予缓缓站起身,她擦乾脸上的泪水,转过身面对王极真。<br />
她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br />
当她抬起头时,脸上带著泪痕,嘴角却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br />
“谢谢。”<br />
她看著王极真,语气诚恳,“谢谢你。”<br />
王极真看著女孩儿那张滑稽却又真实的脸庞,稍微愣了一下。<br />
隨即,他咧开嘴,笑了起来。<br />
“还算有个不错的心態。”<br />
“好了,现在別在那里哭哭啼啼了,先把这座房间给打扫一下吧。”说著,王极真已经弯腰將地上的那堆烂肉捡了起来,像是提著一袋垃圾一样,隨手將其丟到外面漆黑的江面上。<br />
“噗通!”<br />
尸块落入湍急的江水中,瞬间被浪花吞噬,连个泡都没冒出来。<br />
一夜的时间过去。<br />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江面上时,一座巨大的城市轮廓,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缓缓浮现。<br />
津海城。<br />
这是一座古老与繁华並存的城市。<br />
十几层高的大楼和古色古香的飞檐斗拱交错矗立,宽阔的柏油马路旁是充满年代感的青石板巷弄。巨大的钢铁桥樑横跨两岸,如同巨龙臥波。<br />
江面上还残留著昨夜的灯火,那是无数盏顺流而下的水灯,宛如点点繁星坠落凡间。<br />
今天是当地的传统节日——望潮节。<br />
传说在古时候,这片海域经常发生海患,各种狰狞的海怪侵袭渔船和沿海村落,百姓苦不堪言。直到一位强大的神女横空出世,她手持神兵,驾驭风浪,將那些怪物一一驱逐,平定了肆虐的大潮,並传下许多武学技法,守护一方平安。<br />
为了纪念这位神女,百姓们便设立瞭望潮节,並修建了许多庙宇供奉,尊称其为“镇海娘娘”。<br />
时至今日,镇海娘娘的信仰在沿海地区依然普遍存在,香火十分旺盛。每逢望潮节,津海城都会举办盛大的庙会,放水灯、舞龙舞狮,热闹非凡。<br />
隨著“茂隆號”缓缓靠近,岸边的码头渐渐清晰起来。<br />
即便隔著江面,也能听到那震天的锣鼓声和喧闹的人声。码头上彩旗飘扬,人头攒动,到处都是赶会的人群。<br />
甲板上的人也多了起来。<br />
旅客们纷纷涌出船舱,提著行李,脸上洋溢著抵达目的地的喜悦。<br />
几个孩子正兴奋地趴在栏杆上,朝著岸边挥手,然后被各自的父母笑著抱起来,指著远处的舞狮队伍给他们看。<br />
王极真站在甲板最前方,迎著江风。<br />
他有著超人一般的体质,昨天晚上一整夜没睡,对王极真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现在依旧神采奕奕,黑亮的瞳孔当中透著一股摄人的精光。不过在他旁边,孟瑶就没这么好的精力了。 她眼下掛著淡淡的黑眼圈,头髮稍显凌乱,看上去还有些没睡醒的样子。<br />
不过被凉爽的江风一吹。<br />
孟瑶伸了个懒腰,很快便清醒过来。<br />
此时来到栏杆前双眼放光的打量著面前这座愈发繁华的城市。<br />
而在两人身旁,苏知予的眼眶有些泛红,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不远处。<br />
她望著面前这座陌生而巨大的城市,脸上带著说不出的茫然。之前最起码还有一个从小看著她长大的嬤嬤陪在自己身边,照顾起居,给她带来一丝亲人般的温暖。<br />
而现在最后一个亲人也没有了。<br />
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br />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苏知予的心里一片迷茫。<br />
这时候一旁的孟瑶回头看了过来,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孟瑶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来到苏知予身边,拉住她的手。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苏知予脸上的表情渐渐有所好转,而后认真点了点头。<br />
孟瑶拍了拍她的肩膀,帮她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br />
而与此同时——<br />
“呜!”<br />
一声嘹亮而浑厚的汽笛声骤然响起,惊起了江面上许多正在觅食的飞鸟。<br />
巨大的“茂隆號”缓缓减速,在拖船的牵引下,稳稳地靠在了码头上。<br />
“嗤“,隨著一股白色的蒸汽从巨大的烟囱里喷涌而出,发出长长的泄气声。<br />
津海,到了。<br />
船上的人流开始涌动,顺著舷梯缓缓下船。<br />
码头上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卖早点的商贩推著小车,热气腾腾的油条和煎饼散发著诱人的香气。赤膊的挑夫们扛著扁担,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大声吆喝著让路。<br />
还有专门负责引路、拉客的閒汉,满脸堆笑地凑到那些衣著光鲜的旅客面前。<br />
好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br />
王极真等人倒是不著急,站在甲板上等待人流稍微稀疏一些。<br />
这时候,柳忠杰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出现在一旁。<br />
“小姐,行李都收拾好了,我们可以下船了。”柳忠杰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和孟瑶打招呼。<br />
孟瑶只是十分冷淡地点了点头,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態度中透著明显的疏离。柳忠杰似乎已经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什么,知道自己表现的不好,只是一个劲儿的赔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br />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抬起头。<br />
正好看到王极真双手插兜,正饶有兴趣地盯著他。<br />
王极真脸上虽然带著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可眼睛里却带著不加掩饰的杀意。<br />
那一瞬间,柳忠杰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虎给盯上了。<br />
剎那间汗毛倒竖,身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直到王极真和孟瑶两人转身离开,那股恐怖的压迫感才缓缓消散。<br />
柳忠杰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br />
“队长?队长?”<br />
旁边一个马仔见他愣在原地发呆,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该走了,商会的车还在下面等著呢。”<br />
柳忠杰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王极真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提著行李跟了上去。<br />
王极真一边隨著人流下船,一边在心中思索。<br />
昨天晚上船上的那场迷雾虽然有著催眠效果,能让普通人陷入沉睡。但柳忠杰可是融合了妖骸的武者,实力不俗,肯定不至於毫无反抗之力,连一点动静都察觉不到。<br />
但从头到尾,直到战斗结束,这货都没有出来露过面。<br />
是真不知道?还是说————故意的?<br />
王极真感觉后者的可能性更大。<br />
庆云堂同样是津海的五大商会之一,背后的孟家这些年发展十分迅猛。孟家的家主眼光独到,积极寻求改革,对內实行不分嫡庶、能者居之的竞爭策略,对外则广纳贤才,不拘一格。<br />
这种激进的策略虽然让孟家迅速壮大,但也由此在家族內部產生了不少矛盾和派系斗爭。<br />
孟瑶作为孟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之一,自然挡了不少人的路。<br />
之前在枫山上的那次刺杀,虽然表面上是其他商会所为,但未必就没有孟家內部的人在推波助澜,甚至是借刀杀人。<br />
“看来,这津海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浑啊。”<br />
王极真心中冷笑一声。<br />
这样想著,几个人已经走下了舷梯,来到了宽阔的码头上。<br />
刚一落地,就看到不远处停著几辆黑色的轿车。<br />
一个身上穿著剪裁得体的舶来礼服、梳著油光鋥亮大背头的年轻人,正在旁边一脸热切的等待著。<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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