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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季钧的后手,消失的记忆!<br />
呼—<br />
隨著丹药下肚,里面的药分被饿死鬼分解吸收。<br />
王极真体內的飢饿感终於得到缓解。<br />
而得到充足养分之后,从骨殖虫上延伸出来的异化组织开始加速生长。王极真张开嘴,一道长长的、如同利剑般的灼热白雾从他口鼻中喷出,在冰冷的空气中经久不散。<br />
而他则是隨即闭上眼睛,盘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整个人陷入一种奇特的寂静当中。<br />
只有体內那宛如雷鸣般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不休。<br />
津海,大湾区。<br />
这里是旧时代权贵们最后的堡垒。<br />
阴沉沉的天空如同压在人心头的一块铅板,厚重的云层低垂,几乎要触及到那些宫殿般的飞檐。在这片灰暗阴森的天幕下,一座占地广阔、却透著一股腐朽气息的老旧宅院静静矗立。<br />
这里便是季家的祖宅。<br />
——<br />
高高的围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像是无数条乾枯的手臂,死死地抓著斑驳的墙砖。<br />
宅院深处的一间厢房內,檀香裊裊。<br />
季如霜坐在黄花梨木太师椅上,保养得如同白瓷般的手指轻轻捻著一张薄薄的信纸。<br />
她今年虽已三十有六,岁月却並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淀出一种成熟妇人独有的风韵与美艷。一袭暗紫色的旗袍包裹著她丰腴的身段,开叉处隱约露出雪白的小腿。<br />
只是此刻,那张精致嫵媚的脸庞上布满了阴云。<br />
站在旁边的马仔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br />
“知道了,下去吧。”<br />
声如其名,季如霜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意。<br />
她挥了挥手,那马仔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br />
待房门关上,季如霜才重新低下头,目光死死地盯著手中的电文。上面赫然是从岭阳那边传来的情报,饿死鬼计划已经失败,陆青身亡,甚至连二哥季钧现在恐怕都。<br />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br />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指尖用力,那张信纸在她手中瞬间化为齏粉。<br />
季如霜站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br />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迴廊,一眼望不到尽头。<br />
天空依旧是灰濛濛的,偶尔有一两束阳光透过云层那病態的缝隙照射下来,却照不透这宅院里终年不散的阴霾。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味,像是雨后的苔蘚,又像是某种东西腐烂后残留的余味。<br />
季如霜踩著木质地板,发出“噠、噠”的清脆声响。<br />
沿途偶尔能遇到几个穿著灰色布衣的侍从,他们低著头,步履匆匆地从季如霜身边经过,连头都不曾抬一下,更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是一个个游荡在宅院里的幽灵。<br />
季如霜微微皱了皱眉。 她感觉今天的宅院似乎有些不对劲,周围的景物有些恍惚,墙壁上的彩绘仿佛在轻轻蠕动。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上心头,但很快又消失不见,让她说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br />
或许是最近太过操劳了吧。<br />
她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那丝怪异的感觉,加快脚步向著家族的中堂走去。<br />
穿过几道月亮门,一座气势恢宏的中堂出现在眼前。<br />
巨大的天井上方,光线昏暗。<br />
而在那正中央的位置,一道消瘦的身影正背对著门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br />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长衫,身形枯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与这宅院融为一体的错觉,阴森而死寂。<br />
这人便是季承宗,季家的三爷,也是季钧的亲弟弟。<br />
自从老祖季天行宣布闭关之后,这些年来,家族里的大小事务,基本上都是由这位三爷在打理。<br />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季承宗的身体微微一颤。<br />
他缓缓转过身来。<br />
那张脸枯瘦蜡黄,眼窝深陷,像是两口乾枯的深井。而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浑浊与呆滯,没有半点活人的神采,直勾勾地盯著季如霜,仿佛在看一个死物。<br />
“三哥。”<br />
季如霜停下脚步,唤了一声。<br />
她看著季承宗的死寂的眼眸,里面似乎倒映出自己的影子。<br />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看著,季如霜心里便升起一阵寒意。<br />
她深吸一口气。<br />
低下头,將目光错开,这才感觉好了一些。<br />
季如霜的声音有些发颤,低声道,“岭阳那边传来消息,二哥————他已经走了。饿死鬼的计划彻底失败,陆青也死了,妖骸现在不知所踪,不知道落在谁的手里。”<br />
说话的同时,季如霜的目光盯著季承宗的胸口,等待著他的反应。<br />
他们兄弟姐妹五人当中,季钧的实力並非最强的,天赋也不是最好,但却是从小到大最为照顾他们的。之后父亲身受重伤,无论家族当中遇到什么事情,季钧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想办法。<br />
这个消息对於整个季家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br />
然而,季承宗的表现却平静得让人心寒。<br />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他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声音乾涩得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br />
“哦,我知道了。”<br />
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仿佛死的不是他们的亲兄弟,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br />
季如霜只感觉一股莫大的荒谬涌上心头,甚至无端升起一阵火气。<br />
“三哥,那是二哥啊!你怎么————”<br />
她想要质问,想要发火。在她的记忆里,兄弟两人的关係一直最好,三哥怎么会如此冷漠?<br />
可就在她想要回忆更多关於季钧的细节时,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一片空白。季钧苍老疲惫的面容,在她脑海里竟然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就像是一幅褪色的油画。 五官在记忆的雨水中慢慢溶解、扭曲,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br />
“季钧————那是谁来著?”<br />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季如霜自己都被嚇了一跳。<br />
但隨即,一股莫名的轻鬆感取代了原本的悲伤和愤怒,她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br />
“算了,不说这个。”<br />
季如霜摇了摇头,將那些混乱的思绪拋之脑后,转而问出了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现在父亲的状態怎么样?”<br />
听到“父亲”两个字,季承宗那张木然的脸上,突然发生了变化。<br />
他的嘴角缓缓向两边拉扯,露出一个极度標准、却又显得十分僵硬的笑容。<br />
“父亲的状態非常好。”<br />
季承宗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甚至带著一种狂热,“他距离那个境界已经越来越近了,需要更多的养分,更多的祭品。很快————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整个家族都能在父亲的带领下得到飞升。”<br />
“那时候家族面临的一切危机都將迎刃而解,我们所有人都能长生不老,天地同寿。<br />
“”<br />
“飞升!?”<br />
听到这两个字,季如霜的瞳孔猛地收缩。<br />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瞬时涌上心头,像是电流一样传遍全身。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原本阴鬱的脸色也浮现出一阵病態的潮红。<br />
“三哥,那我需要做什么?”季如霜向前一步,急切的问道。<br />
“北郊区有一批货物。”<br />
季承宗收敛了笑容,重新恢復了那种阴森的平静,“那批货物对於父亲接下来的计划非常重要。但是现在因为饿死鬼的事情,镇灵司那帮狗腿子看管得比较严格。你需要想办法,將那批货物神不知鬼不觉地运送过来。”<br />
“没问题。”<br />
季如霜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br />
他们兄妹两人,一个主外负责商业运作,一个主內打理族务。<br />
这种利用商会渠道运送违禁品的事情,对她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根本不在话下。<br />
“去吧,为了父亲,为了————家族。”季承宗挥了挥手,重新转过身去,面对著那昏暗的天井,再次陷入了那种诡异的死寂之中。<br />
季如霜从中堂离开,脚步轻快了许多。<br />
她穿过长长的迴廊,回到了自己的书房。<br />
书房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压得很低,花园里那几株不知名的花朵,花瓣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泛著一种类似內臟般的不正常光泽。<br />
书房的墙壁上,掛著几幅练笔的字画。<br />
那字跡歪歪扭扭,充满了稚气,画的內容也是一些简单的花草虫鱼,一看就是孩童的涂鸦之作。<br />
季如霜站在这些字画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少有的温情。<br />
那是她儿子丹秋的作品。 丹秋今年才八岁,正是最调皮可爱的时候。<br />
“去,把丹秋叫过来。”季如霜头也不回地对身旁一直跟著的侍女吩咐道,“我要考校一下他最近的功课有没有用功。”<br />
然而,身后却是一片死寂。<br />
过了好几秒,那个侍女才用一种充满了诧异和不解的声音问道:“小姐————您在说什·么啊?丹秋————是谁?”<br />
“啪!”<br />
季如霜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甩在侍女的脸上。<br />
“混帐东西!你在胡说什么!”<br />
她柳眉倒竖,怒斥道,“丹秋是我的儿子!你是聋了还是傻了?”<br />
那侍女捂著红肿的脸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脸上满是委屈:“小姐————您、您从来没有过孩子啊————您一直未婚,哪里来的小少爷?”<br />
“你到底在瞎说什么!”<br />
季如霜气得浑身发抖,“我如果没有孩子,那这些东西是”<br />
她猛地转身,手指指向墙上那些字画。<br />
然而,下一秒,她的动作僵住了。<br />
只见那些原本充满稚气的字画,此刻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上面的墨跡像是浸了水一样开始晕染、扭曲,黑色的墨汁仿佛活了过来,在纸面上缓缓流淌,匯聚成一个个狰狞怪异的图案。<br />
甚至连那宣纸本身,也开始泛黄、发黑,边缘捲曲,散发出一股腐朽发霉的味道,仿佛已经在阴暗的角落里放置了上百年。<br />
“这————这————”<br />
季如霜后退一步,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br />
她的认知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那些关於儿子的温馨记忆,就像是被重锤击碎的镜子,瞬间支离破碎。<br />
如果没有儿子————那这些记忆是怎么回事?那这么多年她每天晚上哄睡的孩子又是谁?<br />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br />
她豁然转身,再次看向一旁的侍女。<br />
那个一直低眉顺眼、面容姣好的红衣侍女,此刻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阴影中。她穿著一身喜庆的红衣,身段窈窕,曲线玲瓏。<br />
但是她的脖子上顶著的,却不再是那张清秀的人脸。<br />
而是一颗硕大、滑腻的鱼头!<br />
那鱼头上涂抹著厚厚的朱红脂粉,显得滑稽而恐怖。两只死鱼眼瞪得溜圆,没有眼脸,直勾勾地盯著季如霜。那张宽大的鱼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细密的尖牙,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透明的黏液。<br />
那张鱼脸上的表情活灵活现,既像是嘲弄,又像是怜悯。<br />
“小姐————”<br />
鱼嘴一张一合,发出了人类的声音,带著一种湿漉漉的咕嚕声,“您真的不记得了吗?<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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