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东神军,我读春秋的我是正经人!<br />
王极真接过那个厚实的牛皮纸袋,隨手撕开封口,將里面的资料倒在餐桌上。<br />
几张黑白照片滑落出来,最上面的一张尤为显眼。<br />
照片上是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男人,这人长得极有特色,尖嘴猴腮,留著两撇稀疏的八字鬍,一双眼睛哪怕是在静態的照片里也透著股贼眉鼠眼的精明劲儿,活脱脱一副成精的大老鼠面相。<br />
“这人叫杜和德。”孟瑶用银叉戳了一块切好的水果,慢条斯理地介绍道,“表面上是百晓楼在津海分舵的一个管事,负责一些不起眼的杂货生意。但实际上,这人的底子很不乾净。”<br />
王极真拿起照片,快速扫过下面的文字资料。<br />
他和之前的陆青一样,都是季家从小收养並秘密培养的死士,绝对的心腹。而被派到百晓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乾的自然也是见不得光的勾当。<br />
资料里详细记录了杜和德近期的几笔大宗交易。<br />
他利用百晓楼的情报网和运输渠道,长期从白阳教手中低价收购各种来源不明的妖魔组织。<br />
而作为交换,他输送给白阳教的,竟然是成箱的军械炸药,以及在如今世道比黄金还金贵的粮食。<br />
“一边做著情报生意,一边给邪教输血。这季家,还真是两头通吃啊。”王极真看著上面记录下来的內容,不由得眉头一挑,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许多。<br />
白阳教如今在官方眼里已经被定性为邪教,而且据传闻背后还有东神军的影子。东神军是东部地区已经相当气候的叛军,算是大昌民国的心腹大患。<br />
季家掌控的百晓楼竟然敢和这种势力勾结,这要是捅出去,別说百晓楼要在津海遭遇重创。<br />
就算是季家这棵大树,也得被扒下一层皮来。<br />
如果不是王极真提供了准確的线索,让孟瑶动用了孟家在商会內部的顶级渠道去深挖,这种隱秘至极的交易记录根本不可能浮出水面。<br />
“这份资料,价值连城啊。”<br />
王极真放下手中的文件,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br />
他眼中的红光闪烁,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br />
这份情报对他来说是一箭双鵰。<br />
不仅抓住了季家的死穴,可以藉此狠狠在百晓楼这块肥肉上咬下一口,更重要的是,顺著杜和德这条线,说不定还能摸到一些白阳教相关的消息。<br />
想起白天那个仅仅是法身投影就让他尝到甜头的邪神,王极真腹內的饿死鬼妖骸便传来一阵饥渴的蠕动。<br />
那可都是行走的经验包啊。<br />
“做得不错。”<br />
王极真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孟瑶,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赏,“这次你可是帮了我大忙。”<br />
听到王极真的夸奖,孟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br />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br />
孟瑶扬起下巴,做了个叉腰的表情,“而且这也未必全是帮你。商业本来就是互相竞爭,百晓楼在情报运输方面一直压著我们,如果这方面受到重创,空出来的这部分就是我们的了。”<br />
“嗯。”王极真说,“那就分头行动,到时候我这边有消息会告诉你一声。”<br />
“好。”<br />
吃过晚饭,苏知予回房休息,孟瑶还在书房里处理白天没有完成的工作。 王极真没有打扰她们,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风衣,独自一人离开了別院。<br />
他並没有急著叫车,而是凭藉著惊人的脚力,几个起落便攀上了一座废弃钟楼的顶端。<br />
站在高处,津海城的全貌尽收眼底。<br />
这真是一座充满魔幻色彩的城市。<br />
一江之隔,两岸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北岸的万国区灯火辉煌,霓虹灯將夜空染成了诡异的紫红色,高耸的洋楼像是一根根插向天际的獠牙,散发著纸醉金迷的奢靡气息。<br />
而南岸的老城区则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只有零星的几片灯火在黑暗当中摇曳。<br />
晚风呼啸著吹过,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复杂的味道—一煤烟的呛人、海水的咸腥、尘土的乾燥,——<br />
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肉体腐烂发酵后的甜腻臭味。<br />
这就是整座城市的体味。<br />
繁华与腐朽,新生与死亡,就在这星光下赤裸裸地纠缠在一起。<br />
“这就是津海啊————”<br />
王极真深吸了一口气,让冰冷的空气在肺叶中激盪,带走最后一丝燥热。<br />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之中。<br />
目標,南街区。<br />
即使是在深夜,南街区依旧喧囂得令人烦躁。这里是前朝时期就名震东海道的销金窟,如今隨著时代的发展,此时变得愈发糜烂淫奢,里面不知道潜藏了多少污秽。<br />
街道里面掛满了红红绿绿的灯笼,里面亮著白灯,整条街道亮如白昼。<br />
空气中脂粉味浓得呛人,夹杂著劣质香菸和酒精的味道。窑子、戏院、赌场、大烟馆一家挨著一家,门口站著涂脂抹粉的女人和满脸横肉的龟公,正在卖力地拉客。<br />
“大爷,进来玩玩嘛!”<br />
“新到的货色,嫩得很!”<br />
王极真面无表情地走在人群中。<br />
为了避免太过引人注目,他在进入这里之前,就已经控制著体內的骨殖虫调整了骨骼结构。他的体型生生缩水了一圈,变成一个一米九左右,身体精壮却並不夸张的普通青年。<br />
脸部的骨骼也进行了微调,让他那张原本极具侵略性的俊美面孔变得稍微平庸了一些。<br />
他避开了那些当街拉客的低等窑子和下处,径直朝著南街区最深处的一片幽静区域走去。<br />
那里才是真正的销金窟——清吟小班。<br />
在寸土寸金的津海城中心,这里竟然坐落著几座占地广阔的三进甚至四进的四合院。高高的围墙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与恶臭,里面隱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雅致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br />
“醉花阴”。<br />
这是杜和德今晚落脚的地方。<br />
这里的姑娘大多来自苏杭水乡,从小就被培养琴棋书画,標榜的是“卖艺不卖身”,专门接待那些自詡风雅的达官显贵和富商巨贾。想要在这里留宿一晚,花的钱足够在外面买几条人命。<br />
杜和德虽然只是个季家旁系出身的死士,但在百晓楼那种地方混久了,手里握著大把的黑钱,自然也养出了一身富贵毛病。<br />
王极真站在“醉花阴”那朱红色的大门对面的阴影里,那双泛著微弱红光的眸子透过层层院墙,仿佛能看到里面那个正在寻欢作乐的老鼠脸。 门口站著几个穿著黑色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护院,显然不是一般的看家护院,身上都带著若有若无的血腥气。<br />
“有点意思。”<br />
王极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br />
他没有选择硬闯,而是转身绕到了院墙的一侧。<br />
那里有一棵伸出墙头的老槐树。<br />
他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大鸟,无声无息地掠上枝头,翻身落入了院內。<br />
刚一落地,一股清幽的兰花香气便扑鼻而来。院子里竟然造了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若不是知道这里是妓院,还真以为是哪个文人雅士的私家园林。<br />
王极真收敛起全身的气息,像是一道幽灵般穿梭在迴廊的阴影中。<br />
很快便彻底消失不见。<br />
与此同时。<br />
清吟小班的別院深处,月色如洗,洒在假山池沼之上,泛起粼粼波光。<br />
杜和德身上穿著一件做工考究的苏锦马褂,手里捏著两枚核桃,转得咔咔作响。他那张略显猥琐的老鼠脸上带著几分酒后的酡红,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旁的中年壮汉面前,拱了拱手。<br />
“班兄,今晚就要劳烦你在外面多费心了。”<br />
中年壮汉名叫班威,身材魁梧如熊,哪怕是坐著也比常人高出一头。<br />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劲装,领口散开,露出胸口处若隱若现的青黑色纹路,这也是一位融合了妖骸的好手。<br />
班威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著几分不耐。<br />
来往清吟小班的都是达官显贵,这些人对自身的安全是非常注意的。清吟小班里面不仅有武道高手,甚至还有妖魔武者,班威就是驻扎在这里的妖魔武者。<br />
作为妖魔武者,一直以来都是高人一等的存在,结果被安排来干这种活儿,班威心里是非常不乐意的。<br />
杜和德虽然喝多了,但人精似的眼力见还在。<br />
嘿嘿一笑,也不多话,直接伸手入怀,掏出一把厚厚的银票,也不数数,直接塞了过去。<br />
“班兄辛苦,这点小意思,拿去喝茶。”<br />
班威接过银票,粗壮的拇指在上面轻轻一撮,感受著沉甸甸的份量,脸上的表情总算是缓和了一些。<br />
“杜管事客气了。”班威將银票揣入怀中,语气也不再那么生硬,“既然拿了钱,我自然会保你周全。这院子里里外外我都布置了眼线,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你去快活便是。”<br />
说完,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一旁园林里的一座八角凉亭中坐下。眼睛半开半合,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实则气息早已散开,覆盖了整个院落。旁边的池水静謐,几朵晚开的睡莲在月光下倒映出幽幽的影子。<br />
见班威就位,杜和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br />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背瞬间挺直了几分,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淫笑,转身推开了正房的雕花木门。<br />
“小娘子,官人我可要进来了~”<br />
“哎呀,官人您慢点~”<br />
屋內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回应,带著江南水乡特有的吴儂软语,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br />
杜和德反手关上门,借著屋內暖昧摇曳的红烛光芒,看到一个身穿粉色轻纱的身影正坐在床边,欲拒还迎地看著他。那轻纱薄如蝉翼,隱约可见底下曼妙的身段和雪白的肌肤。 “我的心肝宝贝儿,你可想死我不成?”<br />
杜和德哪里还忍得住,怪叫一声,一边解著裤腰带,一边张开双臂就扑了上去。<br />
“官人,您来抓我啊!”<br />
那艺姬娇笑一声,身形灵活地一转,像是那池里的游鱼,滑不留手地避开了杜和德的熊抱,反而绕到了拔步床的另一侧。<br />
杜和德被这欲擒故纵的把戏撩拨得心火大盛,也不恼,反而更加兴奋。两人绕著那张雕龙画凤的圆桌追逐打闹了一番,带翻了桌上的酒壶,醇厚的酒香瞬间在屋內瀰漫开来。<br />
终於,那艺姬似是跑累了,或者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娇呼一声,顺势向后倒去,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的粉色桃花,软软地扑倒在那铺著丝缎衾枕的大床上。<br />
“嘿嘿嘿,这次我倒是要看你往哪儿跑!”<br />
杜和德狞笑一声,將身上的马褂隨手一扔,整个人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朝著床上那团粉色的身影狠狠扑了过去。<br />
然而—<br />
就在他的身体即將触碰到那柔软娇躯的瞬间。<br />
呼!<br />
一阵微凉的夜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屋內的烛火猛地晃动了一下。<br />
杜和德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原本躺在床上的粉色身影,竟然在和他身体接触的一剎那,化作了一缕淡淡的白色雾气,凭空消散!<br />
扑通!<br />
杜和德扑了个空,整个人重重地摔在柔软的被褥里,脸直接埋进了枕头。<br />
“嗯,人呢?”<br />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伸手在床上胡乱摸索著,甚至掀开了锦被查看。<br />
空空如也。<br />
床上除了残留的一丝脂粉香气外,哪里还有半个人影?<br />
一股莫名的寒意,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慾火。<br />
杜和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酒劲也被嚇醒了大半。他也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著了道了。<br />
就在这时。<br />
哗啦—<br />
一声清脆的翻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br />
杜和德浑身僵硬,如同生锈的机器般,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br />
只见在房间一角的太师椅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br />
暖昧昏黄的烛光下,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的男人正坐在那里。他翘著二郎腿,姿態閒適得仿佛是在自家书房,手里正翻著一本从旁边博古架上隨手取下的线装版《春秋》。<br />
那人明明只是隨意地坐在那里,却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將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挤压得几乎凝固&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