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阴阳行者归宗门<br />
秦婉柔看著那张熟悉的脸,听著那熟悉的语气,心中恐惧竟然被压了下去。<br />
她虽然神色震惊,但还是强行镇定了下来。<br />
秦婉柔扶著昏迷的女儿,声音颤抖地问道:“云儿————你若真的是云儿————”<br />
“那你告诉师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
“江湖传言你被砍了头————你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为何————没有血?”<br />
“叶孤云”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br />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br />
秦婉柔和柳沧澜一同看向那里。<br />
只见那里有一道细细的红线,正是斩首的痕跡。<br />
“我————我也不知道————”<br />
叶孤云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迷惘与恐惧,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只记得————那天晚上,在苏家,那个无面人一剑挥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br />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很黑、很冷的地方。”<br />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敬畏:“那里有一座黑色的高塔,还有无边的苦海“”<br />
“我以为我到了阴曹地府。”<br />
“但是————有一位大人救了我。”<br />
“大人?”柳沧澜和秦婉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br />
“是的,那位大人。”<br />
叶孤云的脸上露出一丝狂热的崇拜:“他穿著黑袍,戴著鬼面,站在那座黑塔之上,就像是掌管生死的阎君。”<br />
“他告诉我,我不该死,我的命数未尽。”<br />
“他说,拘魂阁看中了我,要给我一个机会。”<br />
“拘魂阁?!”<br />
听到这三个字,柳沧澜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br />
又是那个神秘的组织!<br />
“叶孤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位大人赐予了我新的生命,赐予我不死之身。”<br />
“但他告诉我,我已经不再是凡人了。”<br />
“我是————拘魂阁在阳间的行者。”<br />
说到这里,叶孤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柳沧澜:“师尊,那位大人还让我给您带句话。”<br />
“他说————重山剑派已经投了青龙会了,他们拘魂阁也要有对应的江湖势力。”<br />
“流云剑宗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句话在昏暗的精舍內迴荡,带著巨大的诱惑与压迫。<br />
柳沧澜看著眼前这个“死而復生”、伤口瞬间癒合的徒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br />
恐惧吗?当然恐惧。<br />
一个被斩首的人,却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哪怕是宗师也会感到毛骨悚然。<br />
但除了恐惧,柳沧澜的眼底深处,更多的是“野心”的火焰。<br />
重山剑派那个老匹夫,寧可背上“残害同道”的骂名也要投靠青龙会,图的是什么?<br />
不就是看中了青龙会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吗!<br />
如今,这股力量主动找上门来了。<br />
而且还是更为神秘、掌控著生死的“拘魂阁”!<br />
看看云儿这具不死之身————若是流云剑宗能得到这种力量——————<br />
“云儿————”<br />
柳沧澜的声音有些乾涩,他握剑的手缓缓鬆开,眼神复杂地盯著叶孤云:“此事————事关重大。”<br />
“既然你成了那拘魂阁的行者,那为师————自然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br />
“但这宗门大事,並非儿戏,你且容为师————好生思量一番。”<br />
这是缓兵之计,也是心动的信號。<br />
“叶孤云”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他並没有步步紧逼,而是恭敬地垂首:“师尊思虑周全,那是自然。”<br />
“不过————那位大人说了,机会只有一次。”<br />
“拘魂阁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br />
说完,他侧过身,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br />
“夜深了,师尊,师娘,还有师妹————请回吧。”<br />
“云儿如今是阴阳行者,这屋子里阴气重,怕伤了你们的身子。”<br />
柳沧澜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徒弟,最终咬了咬牙,收剑入鞘。<br />
“我们走。”<br />
他抱起昏迷不醒的柳青青,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门。<br />
秦婉柔跟在丈夫身后,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屋內。<br />
昏暗的光影中,“叶孤云”依旧保持著那个躬身送客的姿势。<br />
那一袭白衣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就像是一张惨白的人皮。<br />
似是察觉到了秦婉柔的目光,“叶孤云”缓缓抬起头。<br />
四目相对。<br />
他对著秦婉柔,再次露出了那个灿烂的笑容。 眼神清澈,充满了“孝顺”与“敬重”。<br />
秦婉柔的心臟猛地一缩,像是被狠狠攥住。<br />
她慌乱地避开视线,快步追上了丈夫的步伐,逃也似地离开了这座精舍。<br />
回程的路上,山风呼啸。<br />
柳沧澜抱著女儿走在前面,脑海中还在盘算著“不死之身”与“拘魂阁”的利,神色变幻不定。<br />
而跟在他身后的秦婉柔,表面虽然恢復了往日的端庄沉静,但藏在袖中的双手,却紧紧握著,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br />
“不是他————”<br />
“那绝对不是孤云!”<br />
秦婉柔在心中疯狂地吶喊著,恐惧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br />
刚才在屋內,他说:师娘,您也不认识云儿了吗?小时候,是您一手把云儿带大的啊这话听起来天衣无缝,甚至感人肺腑。<br />
可是————<br />
不对!全都不对!<br />
云儿的眼神绝不会是这种反应!他不会说这句话的!至少没办法说得那么坦荡。<br />
他根本不是云儿!<br />
“他有云儿的脸,有云儿的声音,甚至有云儿的记忆————”<br />
秦婉柔看著走在前方丈夫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发冷:“但他唯独没有云儿的心。”<br />
“那个东西————到底是谁?!”<br />
“他披著云儿的皮回来,究竟想干什么?!”<br />
秦婉柔不敢说,也不能说。<br />
她只能死死咬著嘴唇,將这个惊天的秘密连同那蚀骨的恐惧,一同咽进肚子里。<br />
夜色渐浓,掩盖了云海峰上的一切罪恶与秘密。<br />
而在那座孤寂的精舍中。<br />
“叶孤云”依旧站在窗前,看著三人离去的方向,脸上那僵硬的笑容缓缓收敛,变成了一种漠然的冰冷。<br />
“奇怪————”<br />
苏离通过共享视野,自然也看到了刚才秦婉柔离去时那异常的神情,眉头微皱:“这师娘不对!怎么感觉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br />
“我演得应该挺完美的啊,既尊师重道,又感人肺腑。”<br />
“哪里出问题了呢?”